三、鋤奸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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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團長帶著一行人騎馬回到團部,立即召開了連以上幹部會議,會上宋團長傳達了李師長的報告精神,並對二團下一步作戰提出了初步的設想。隨後何政委也就政治形勢講了話。

  會議結束後,宋團長讓胡彪和月松留下,繼續商議。

  月松點了一支煙,悠悠地抽著,表面看上去很悠閒,其實這小子心裡還在琢磨著找機會向團長求情,讓團長幫他找師長說討老婆的事兒呢。

  「下面我們要商議的事情,大家得嚴格保密。」何政委很嚴肅地說,「現在請宋團長給我們講一下。」

  「保密,啊,必須保密,特別你們倆小子,都三十出頭了,還沒個正形,這保密的事兒可是黨性原則,是紀律要求。」宋團長繼續強調著保密的重要性。

  「我不是黨員啊。」月松吐了一口煙說。

  「月松啊,團長講話呢,別亂插嘴,關於你入黨的事兒,組織上正在加緊考察,你還得加強組織性,紀律性。」何政委趕緊插話說。

  「聽見沒有,」胡彪朝著月松頭上輕輕打了巴掌說,「說的就是你這種紀律淡泊的人。」

  月松翻手就準備還擊彪子。

  「正經點兒!」宋團長狠狠地瞪著倆小子說。

  「是!」彪子一本正經地答道。

  「是!」月松更大聲音地答道。

  宋團長點上一支煙,抽了一口,拿出一張紙,鋪在桌子上,說:「上午在師部,師長政委交給了咱們二團一個任務,就這個,鋤奸。」

  彪子和月松趕緊湊過去,看著紙上的幾個名字:王大牙、祖潤(飛鷹)、高遠鴻、韓德富、韓長生。

  「這都誰啊?」月松叼著煙,眯著眼問道。

  「這個,王大牙,鐵桿漢奸一個,鬼子特高課井上的便衣隊隊長,這個傢伙狡猾貪婪,心狠手辣,爹媽死的早,沒人教養,鬼子來之前在武漢城裡坑蒙拐騙樣樣都干,吃喝嫖賭抽樣樣都精,坐過幾年牢,鬼子來了之後,跟著鬼子欺壓老百姓,嘗到了甜頭,就認賊為父,忘了爹娘了,忘了自己還是個中國人了。」宋團長介紹說。

  「是呀,鐵桿漢奸,據不完全統計,死在他手上的地下黨同志不下十個,被他害死冤死的老百姓就沒法統計了,這樣的漢奸,必須得殺!」何政委補充道。

  月松把腿往板凳上一翹,漫不經心地說:「早幹啥去了,這種東西,還留著禍害人。」

  「就你能,你怎麼不早把那死東西收拾了。」彪子說。

  「這不是沒給我招呼嗎,要是……」

  月松話還沒說完,宋團長就打斷了月松,說:「你們倆別給我扯淡,現而今鬥爭形勢不同了,以前重點打擊日軍,現在該輪到給漢奸點顏色看看了。」

  「我去!」月松搶著說。

  「甭急,」送團說,「再看這個祖潤,代號飛鷹,是我黨打入敵人內部的地下黨員,由省特委某位首長直接領導,曾經為咱們第五師對敵鬥爭立下過汗馬功勞,可是,而今有跡象表明,飛鷹很可能已經叛變投敵……」

  「這個更可恨,我今兒晚上就去送他見閻王。」月松急挫挫地說。

  何政委輕輕擺擺手,慢條斯理地說:「月松同志,地下工作不是你這麼做的,宋團長還只是說有跡象,那就是說還沒有可靠證據,這證據哪裡來?不就是得咱們去收集,去甄別嗎。」

  「就是,還沒分清敵我,就殺殺殺,愣頭青啊你!」彪子藉機說道。

  「行,那王大牙是我的,飛鷹是你的。」月松看著彪子說。

  「誰是團長?」宋團長指著月松,又指著彪子說,「是你?還是你?我任務都沒講清楚,您團長大人就下命令了?」

  「不敢不敢,您是團長,您是大人。」月松趕緊嬉皮笑臉地說。

  「對對,您是團長,呵呵。」彪子也跟著附和著。

  「這個高遠鴻是日軍華中派遣軍皇協軍司令,」宋團長繼續說,「參加過辛亥革命,曾是武昌起義軍的連長,有一定的正義感,武漢失陷後,在日軍的壓力下,投降當了皇協軍,飛鷹就是高司令的副官,根據地下黨同志的消息,高司令有很大的爭取投誠的可能性,可是飛鷹知道高司令的很多事,如果不摸清這個飛鷹的底兒,地下黨同志的百般努力恐怕就要付諸東流了。」

  「這可就不只是打打殺殺的事兒了,團長,這……」月松望著宋團長說。

  「放心,你去協助地下黨同志工作,必要的時候才出手。」何政委說。

  「哦!」月松答道。

  「還有韓德富、韓長生這父子倆,」宋團長喝了口水繼續說,「韓德富也是個鐵桿漢奸,日軍進城後,這個老地主聞著屁香就湊過去了,當上了維持會會長,干盡了缺德事兒,在他的提攜下,他兒子韓長生很快由高司令手下一個連長變成了主力團團長。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那韓長生也是助紂為虐,跟著他老子,跟著日本鬼子乾的都不是人事兒。」

  「這倆壞東西,一槍一個撂倒得了。」彪子說。

  「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這說呢,團長?」月松看著團長說。

  「你呀你呀,別怪月松說你,你都副團長了,還這麼沒大局意識,哪兒能那麼簡單地思考問題啊。」宋團長指著彪子說,「別小瞧了韓長生這小子,一個主力團團長,身邊還是圍著一群狐朋狗友的,貿然幹掉他,就會給高司令帶來動盪局勢,打亂高司令投誠的步驟。」

  「是啊,所以我們得先對付韓德富,給點顏色嘛,就是這個意思。」何政委說。

  「就是,所以這次任務呢,還是交給特戰隊去做,但是彪子得跟著,凡是多把把關,多向政委請示,別冒冒失失的,也好好看著點月松。」宋團長說。

  「是!」彪子答道。

  「行,我這就去準備。」月松正欲起身。

  「別急,」何政委說,「最近一段時間的作戰,特戰隊傷亡也不小,加上最近補充了一些隊員,所以特戰隊還要加強訓練,再說進城也不能人多,所以月松你就挑選幾個隊員,做好了準備後再去。」

  「遵命!」月松起身敬禮,「不過團長,我還有個事兒……」

  「啥事兒,說。」宋團長說。

  「這個……」月松掃了一眼彪子,有掃了一眼政委。

  「保密?」何政委問。

  「呵呵。」月松憨笑著。

  「對我也保密?拉到吧,昨兒我看見你跟丹楓鬼鬼祟祟的,早看出來了,不就是找團長幫你到師長那兒說媒嗎,還……」彪子心直口快地說了。

  「你個狗東西,給我滾出去!」月松邊罵著邊連拉帶踹地把彪子趕出去了。

  「哈哈哈,你小子我還不知道啊,尾巴一翹,我就知道你要搞啥,哈哈。」彪子在門外笑哈哈地說著走了。

  「真是說媒啊?」宋團長瞅著月松問。

  「不是……這個……」月松又吞吞吐吐了。

  「大男人,想娶媳婦兒又不是什麼醜事兒,正好政委在這裡,你說,到哪個份兒上了?」宋團長喝了口水,點了支煙。

  月松偷眼看了看政委,別彆扭扭地說:「這不,政委都說了,我三十都出頭了,大哥二哥都幾個娃兒了,我這不還沒娶媳婦兒,爹媽催得緊呢。」

  「別給我扯那麼多,你就說小蘭答不答應吧。」宋團長很直接。

  「丹楓是答應的,可她說還得師長答應才行啊。」月松一副很著急的樣子。

  「那是當然,小蘭爹媽不在了,婚嫁大事,當然是舅舅說了算。」宋團長說。

  「老宋啊,還有個問題啊,月松他還不是團級幹部,按照組織規定……」何政委慎重地說。

  「什麼規定?」月松趕忙問,「難道不是團級還不讓娶媳婦兒?你們什麼組織啊,娶媳婦兒都管……」

  「住嘴,什麼你們組織,黨組織就是這麼規定的,這就是紀律,鐵的紀律。」宋團長呵斥住了月松,轉臉又對何政委說,「老何啊,這個級別的事兒吧,咱們再想辦法,再說了,他們倆這事兒也不是說師長點頭就馬上辦嘛。」

  「就是嘛,可以稍微晚點兒,過年,就過年行吧?」月松忙說。

  「你以為過家家呢,級別說升就升?還過年過年,你掰著指頭算算,離過年還有幾個月?」宋團長壓著月松說。

  「不是,那個回頭再說,您就說幫不幫我跟師長說話吧。」月松急了,也就記不住禮節了。

  「喔,到底是你求我還是我求你啊?照你這麼說,我和政委是不答應還不行囉?」宋團長說。

  「老宋啊,月松他也不是那個意思,你那會兒不也跟月松現在一樣,猴急猴急的,這樣吧,月松你先回去布置特戰隊訓練的事兒,你這事兒啊,我和團長再商量商量。」何政委說。

  「哦,那你們快點兒啊,我等你們回話呢。」月松說完,又覺得自己這話不妥,於是在自己臉上輕輕扇了扇,說:「哎,只當我沒說,我……」

  「行了行了,你小子就先回去了,團黨委商量一個意見,再跟你說。」宋團長擺擺手說。

  「是!」月松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轉身走到門口,又回頭拱拱手說;「團長政委,拜託拜託,還是快點啊。」說完,轉身跑走了。

  「這小子!」宋團長望著何政委笑著說。

  「沒啥,還都不是你慣的!」何政委也笑呵呵地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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