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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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鍋大尉帶著二十多個鬼子來到山谷口的時候,發現了地上野草被人踩踏過的痕跡。在士兵們的掩護下,真鍋大尉仔細察看了痕跡,痕跡分成了兩路,一路是朝著山谷左邊去了,但是察看之後,發現這段痕跡只有三十多米之後就消失了。倒是往山谷里去的痕跡,卻是一直看不到盡頭。

  真鍋大尉抬頭看了看兩邊的高地,確實,4號和6號高地的機槍都射擊不到山谷里,山谷能成為敵人進攻時的一個重要通道,不過這樣狹窄的通道,只要在通道的盡頭修建一到兩個碉堡,山谷就成了死路。

  真鍋轉身問身邊的軍曹:「山谷的出口處,我記得是修建了一座碉堡的,而且有士兵時刻把守。」

  「報告大尉,是的。」軍曹答道。

  真鍋站在原地,開始思想鬥爭了。明明是一條死路,羅月松會帶著隊伍硬闖死路嗎?如果不是,為什麼痕跡這麼明顯地指向了死路呢?依照羅月松的狡猾,他走的路,應該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痕跡,會不會又是他故意留下的痕跡,用來誤導自己向錯誤的方向追擊呢?可能性很大啊。

  可是羅月松詭計多端,如果他就是走的死路,那麼他一定有他的辦法突破碉堡里的皇軍士兵的防守,這個不能不防。

  真鍋大尉決定了,讓身邊的軍曹帶著四個士兵順著山谷追擊,即使羅月松沒有走山谷,也可以給山谷口碉堡里守衛的士兵提個醒;自己則帶著剩下的士兵,順著山谷左邊向西繼續搜索前進。

  月松跛著腿終於走到碉堡前了,為了觀察碉堡里的鬼子,月松故意倒在碉堡前,「嗯嗯啊啊」地叫喚著。

  伍長看著一個皇軍士兵痛苦地哀嚎著,既感到厭惡,又不能不管,於是在一個士兵的陪同下,從碉堡里出來了。

  伍長和士兵走到月松身邊,彎下身子,極不耐煩地說:「退傷了?也沒看見流血啊?一點帝國軍人的樣子都沒有,別叫喚了。」

  月松停止了叫喚,哭喪著臉說:「應該是摔斷了骨頭了。」

  伍長摸了摸月松的腿,月松立刻又大聲叫喚起來。

  伍長搖搖頭,跟陪同的士兵一起,兩人把月松抬進了碉堡里。

  進了碉堡,月松發現碉堡里只有伍長和三個士兵,於是就在心裡謀劃著名怎麼不開槍,用刺刀乾死這四個鬼子,一人幹掉四個,還得不讓鬼子響槍,這可得趁其不備才行,於是月松背靠著牆壁,坐在地上,假裝歇一會兒。

  伍長看著月松要死不活的樣子,說:「你先歇會兒,接到命令說有幾個潰兵勞工逃跑了,真鍋大尉正在組織大規模的搜索,暫時不能派人送你去醫治。」

  月松閉上眼睛,無奈地點點頭。

  過了幾分鐘,月松眼睛迷成一條縫,偷偷觀察四個鬼子。一個鬼子站在面向山谷里的機槍射擊孔邊,始終關注著山谷里。一個鬼子站在面向山谷外的機槍射擊孔邊,自然關注的是另一側。伍長手裡拿著步槍,坐一會兒站一會兒,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最後一個鬼子,則是手裡拿著步槍,站在碉堡的入口處,應該是負責站崗的吧。

  月松這邊安靜了,幾個鬼子也都懶得理他了,月松覺得是時候動手了。左右兩邊的鬼子手放在機槍槍托上,不能快速移動架在射擊孔邊的機槍向自己射擊,這兩個可以後動手。伍長不斷走動,得趁他坐下時先幹掉。門口鬼子手裡拿著步槍,看那鬼子的身形和神情,單兵素質應該不會太差,這就得考驗自己的出刀速度了,必須得以足夠快的速度一刀致命,然後才有機會對左右兩邊相距三四米的兩個鬼子機槍手下手,有難度,這個難度還不小。

  月松閉上眼睛,靜下心來,反反覆覆地想像著用什麼樣的動作向四個鬼子下手,想像著萬一對其中一個下刀不夠准,或者不夠狠,或者出了什麼意想不到的意外,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伍長,山谷里出現了幾個皇軍士兵,跑過來了,速度很快。」面向山谷里的鬼子機槍手突然喊道。

  伍長趕緊轉身過去,看著七八十米外,果然有幾個穿著皇軍軍服的士兵,正快速向這邊跑過來。

  不是吧,讓你們聽不到槍聲就換條路走,怎麼都跟過來了呢?還直愣愣地往前沖,鬼子歪把子一梭子過去,你們幾個不是死也是重傷啊。

  月松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幾個鬼子,站在門口的鬼子立馬端起來了步槍,子彈上膛了。面向山谷外的鬼子機槍手雙手依舊在機槍上,並沒有轉身。面向山谷的鬼子機槍兵已經拉開了槍栓,歪把子機槍隨時準備開火了。

  伍長背對著月松,衝著射擊孔外大聲呼喊著:「站住,再前進就開槍了。」

  伢子聽到碉堡里開始喊話了,雖然聽不懂日語,可是用腳後跟也能想到鬼子在喊什麼。伢子停下腳步,卻並沒有躲避,再說了,狹窄的山谷里也沒有多少可以躲避的地方。

  「排長,鬼子在喊話,怎麼辦?」伢子轉頭問仁先。

  「都停下,咱們不會說日語,只能裝愣了,停下來,先等等。」仁先舉起右手。

  鳴鶴跟在仁先身後,下意識地趴在地上,把機槍架起來了。

  「鳴鶴,別亂動。」仁先命令道。

  「孫排長,這都跟鬼子差不多臉貼臉了,狹路相逢勇者勝啊。」鳴鶴說。

  「有勇還得有謀啊,我們想想,既然山谷里一直沒有響槍,隊長能走的也只有這條路,我們會面對鬼子的碉堡,隊長不同樣會面對嗎?」仁先分析道。

  「我們不會說日語,隊長會啊,該不會隊長已經騙過鬼子,進到碉堡里去了吧?」伢子說。

  「別扯了,隊長如果進了碉堡,碉堡里的鬼子早被隊長幹掉了,還會有鬼子向我們喊話嗎?」鳴鶴反駁道。

  仁先覺得伢子和鳴鶴說的都有道理,不過仁先自己判斷,隊長已經進了碉堡的可能性比較大,只是不知道碉堡里有幾個鬼子,隊長一個人能一下子幹掉那幾個鬼子嗎?

  「哥幾個,咱們先不動,別忘了咱們身上穿著鬼子的軍服,在沒搞清楚之前,鬼子也不敢亂開槍。」仁先說。

  「可等也不能等出一條路來呀,路是靠闖出來的,早死早投胎,乾脆殺出一條血路,衝出去。」鳴鶴說。

  「你住嘴,隊長離開前怎麼說的,現在你們都得聽我的命令。」仁先忍不住發威了。

  「鳴鶴,別說了,再等等。」惠能說。

  鳴鶴回頭看了一眼惠能,沒再說話了。

  不過,兄弟們又開始感到奇怪了,碉堡里的鬼子既不喊話了,也不開槍,看來等還是有一定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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