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諸葛亮的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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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城是諸葛亮親自營造的帝都,也是他擔任縣令的地方,更是他仕途起航的地點。

  在南京縣,諸葛亮付出很多。

  任職的一年多,諸葛亮走遍了南京縣的山山水水,對南京縣各地的村子,山川地貌,完全了如指掌。哪個村有多少人,他都爛熟於心。

  哪個村有什麼問題,是缺水,還是山多地少,亦或者水田多土地少,或者是男人多女人少,或者是鰥寡多青壯少,各種雞毛蒜皮的事情,諸葛亮仍然是記在心中。

  諸葛亮做事很仔細。

  即便小事,他也處理得很好。

  諸葛亮營造帝都的同時,也借著修築南京城的機會,把南京縣境內的河渠重新疏通,興修水利。南京這個地方,靠近河流,水系發達,很少遇到乾旱,卻容易遭到水淹。

  這時代不像後世,水利很厲害。

  現在一漲水,很容易河流改道,淹沒無數的地方。

  諸葛亮疏通溝渠,構築堤壩,減少地方的水災。同時,又進一步的開墾土地,劃出更多的土地出來。

  諸葛亮的治理,不僅在水利和農耕,對百姓的教化也在推進,專門在各地設立學堂,安排縣衙教諭推進讀書識字的事情。

  一切的一切,都讓南京煥然一新。

  唯獨最近一段時間,南京城稍微有些混亂,因為朝廷內的勛貴子弟都到了南京,諸多達官貴人的家眷,也提前到了縣城生活。

  人多了,就有了利益的衝突,爭鬥就有了。

  尤其是南京作為帝都,抬頭低頭都是達官貴族,都是朝中官員的家人,局面更加的複雜。

  這段時間,諸葛亮更忙一些。

  縣衙內,書房中。

  諸葛亮正在翻看資料,是涉及南京城市集的規劃。南京城的皇城,仿照洛陽的格局建立,規模宏大。除此外,城內的東市和西市也已經建立。

  目前,還在剛開始運營的階段,要一步步的運作,才能發現出不合適的地方,以便於及時更改。

  在諸葛亮翻看的時候,腳步聲傳來,侍從進入道:「縣尊,府外有人告狀要申冤。」

  「把人帶到大堂。」

  諸葛亮吩咐一聲。

  他起身到了縣衙大廳,坐下後,一個三十開外的微胖男子進來。中年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高聲道:「小人周大福,請縣尊為小人做主。」

  說完,周大福腦袋砰砰的磕地。

  諸葛亮問道:「你有什麼冤屈?」

  周大福一副憤怒模樣,迅速道:「回稟縣尊,小人在南京城外,靠近淮水河岸邊修建了一處宅子名叫落月軒,供來往的人吃吃喝喝。」

  「沒想到才開門做生意,就有張家的人強買強賣,要一萬錢買下我的住宅。」

  「天見可憐,小人修建落月軒的錢,裡面的邊角料,也不止一萬錢。如今,卻要被強行奪走,請縣尊做主。」

  諸葛亮心中迅速的盤算。

  淮水在南京城的邊緣外圍,還沒有發展起來,許多是村子。不過未來南京城擴大,淮水區域肯定能發展起來。實際上現在的淮水,就是後世的秦淮河,只是沒有更名而已。

  這個周大福有眼光。

  諸葛亮看向周大福的眼神,多了一抹讚賞。

  諸葛亮琢磨一會兒,忽然道:「你落月軒的生意,恐怕不僅是釣魚和賞花吧?」

  周大福連忙道:「沒有,沒有,就是正經的釣魚、賞花,讓士人吟詩作賦。」

  諸葛亮陡然呵斥道:「還不如實交代。」

  周大福猛地被嚇了一跳,心神被攝,訕訕道:「其實也有些青樓勾欄的買賣,有歌姬女子在裡面賣唱,供來往的人消遣。」

  諸葛亮這才點了點頭。

  單純的一個宅子,做點小買賣,沒多少人會覬覦,也沒有什麼價值。

  有勾欄生意才對。

  這是很正常的。

  諸葛亮話鋒一轉,問道:「你要狀告的張家,是哪個張家?」

  周大福說道:「吏部張尚書的張家。」

  諸葛亮眉頭一挑。

  張昭!

  涉及張昭,就更加的複雜。

  諸葛亮認為張昭不可能親自下場,以他對張昭的了解,張昭要貪墨錢財,大筆一揮,都能有無數的錢。用這樣的手段斂財,完全沒必要。

  太低級!

  太丟臉!

  諸葛亮再度看向周大福,沉聲道:「周大福,你狀告的是張家,還是張家的某個人。如果事情屬實,就算張尚書犯法,本官也能替你做主。如果你意圖攀咬張家,必然被處置。」

  周大福立刻道:「回稟縣尊,小人狀告的人是張家的管家張喜。」

  諸葛亮說道:「仔細說清楚。」

  周大福開口道:「張喜親自說,是替張家做買賣,是張家看上了小人的宅子。小人一開始沒答應,出門的時候,他駕車衝撞,撞傷了小人的僕從。」

  「張喜還威脅小人,如果不同意,要讓小人吃不了兜著走。」

  「天見可憐,小人哪裡惹得起張家。可是,也不能這樣欺負人,一萬錢就把我的產業買了。我前前後後投入的錢,都超過百萬錢。」

  「我周大福雖然沒什麼能耐,好歹是廬江周家的人。雖然和大都督周瑜沒有直接的關係,可也是列入周家族譜的人。」

  諸葛亮神色如常。

  周大福有周家的背景,才說得過去,如果周大福沒有任何背景,縱然是南京縣比較偏的地區,周大福也無法拿到。

  諸葛亮神色不變,繼續說道:「你說張喜要搶奪你的產業,有沒有憑證?如果只是空口白話,本官還要治你一個誹謗之罪。」

  「自然是有的。」

  周大福立刻就回答。

  他從衣袖中取出一紙契約,捧在手中道:「縣尊,這是張喜立下的字據,以一萬錢強買小人的落月軒。除此外,前面幾天,張喜每天都帶著十多個人來鬧事挑刺,是有人證的。」

  諸葛亮迅速思考,冷聲道:「周大福,本官再問你一遍,涉及周大都督沒有?」

  「沒有!」

  周大福立刻回答。

  他高聲說道:「大都督對周家的人,一向約束得厲害,沒有人敢打著大都督的名聲辦事情。小人在淮河邊建立落月軒,是小人有幾分人脈關係,才創下了基業。」

  「張喜強買落月軒,嘴上說替張家辦事,可是小人打聽來,張喜貪婪無度,就喜歡打著張家的旗號做事。懇請縣尊,為小人做主。」

  諸葛亮點了點頭,大致有了思路,道:「你且回去等著,本官會還你一個公道。」

  「小人告退!」

  周大福站起身恭恭敬敬的退下。

  他心中有期待,因為諸葛亮一向愛民如子,容不得歹人禍害百姓。

  諸葛亮望著周大福離去的背影,思考著對這事的處置,涉及張昭會很敏感。如果有張昭違法亂紀的事情,諸葛亮絕不會懼怕。

  張昭是百官之首不假,他諸葛亮也是天子門生,是陸玄的人,也是有背景的。

  張昭沒有違法。是張家的人擅自做主。

  這就又不一樣。

  諸葛亮並沒有立刻拿人,目前只是周大福的片面之詞,還要詳細了解。諸葛亮親自走訪了張家周圍,了解張喜的情況。

  打探到的消息,張喜的確跋扈,仗著是張家的管家,肆意攫取錢財,還豢養了一批打手,還在外面養了小妾,強行買了很多的土地和商鋪。

  諸葛亮了解清楚,把張喜的證據全部準備好,也把周大福的事情一併合併。

  考慮到張昭的臉面,諸葛亮沒有直接拿人,安排人去張家通知張承到縣衙議事。張承是張昭的長子,二十出頭的年紀,張家的很多事都是張承負責。

  沒過多久,張承趾高氣揚的進入縣衙。

  張昭是吳國百官之首,且吳國不像歷史上那樣孱弱,有一統天下的勢頭,張承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

  張承看到諸葛亮,頷首道:「見過諸葛縣令。」

  諸葛亮不急不緩的道:「張公子,本官接到舉報,你府上的管家張喜,為人跋扈,仗著張尚書的身份肆意斂財,更豢養打手,敲詐勒索百姓。」

  「請張公子來,是希望張公子出面,把張喜押送到縣衙問罪。其一,全了張家的臉面。其二,本官要秉公執法,全了本官的立場。」

  「斷然不可能。」

  張承昂著頭,強硬說道:「諸葛縣令,你絕對誤會了。我張家的管家張喜,為人謙和敦厚,怎麼可能去巧取豪奪呢?」

  他一副倨傲神色,沉聲道:「請諸葛縣令不要隨意誣陷好人。」

  諸葛亮說道:「本官證據確鑿,不會誣陷好人。」

  張承盯著諸葛亮,神情愈發的不耐煩,說道:「就算是證據,也可能是假的證據。諸葛縣令,你如果有足夠的精力,去盯著其它的人,盯著我尚書府做什麼?」

  「難不成,是想藉此揚名。」

  「我告訴你,尚書府不懼任何人的挑釁。而且你要小心,一旦磕到了牙齒,那就是滿嘴的血。」

  「諸葛縣令好自為之。」

  張承大袖一拂,轉身就離開了。

  諸葛亮輕笑了起來,他依舊考慮周全,可人家不領情。

  這就不能怪他了。

  實際上張承是否配合,對諸葛亮來說並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知會一下張家,不讓自己處於不利的境地,要全了張昭的臉面,又要把事情做好。

  對方給臉不要臉,就沒必要再去考慮。

  「來人!」

  諸葛亮高聲下令。

  「在!」

  衙役上前行禮。

  諸葛亮吩咐道:「去查清楚張昭的管家張喜在哪裡,捉拿張喜下獄。」

  「喏!」

  衙役迅速去安排。

  衙役去抓人,很快在城內的一處青樓中找到張喜。換做一般的衙役,遇到尚書府的管家張喜,不敢輕舉妄動,可是縣衙都是諸葛亮培養出來的人。

  敢做事,不怕事。

  最主要的一點,是諸葛亮能抗事情,出了事情都是諸葛亮扛著,不會殃及衙役,更不會讓衙役去背鍋,縣衙的衙役上下,遇到張喜撒潑,直接把人打暈了帶走下獄。

  消息很快傳到張家,張承得到消息後,勃然大怒。

  諸葛亮好大的膽子。

  敢抓張家的人。

  張承親自去了一趟縣衙,勒令諸葛亮放人,卻被諸葛亮一番大罵,罵得張承狗血淋頭一樣。張承狼狽回了尚書府,依舊怒不可遏。

  這些年的養尊處優,周圍全都是阿諛奉承的人,使得張承多了嬌慣跋扈之氣。

  他準備報復諸葛亮。

  在張承發怒的時候,侍從回家稟報,說張昭先一步抵達了南京城,在宮中吏部署衙辦公。

  張承怒氣上涌,已經失去了理智,他想著父親回來了,咬牙道:「諸葛亮啊諸葛亮,我要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得罪了我張承,收拾我張家的人,你會後悔的。」

  他離開張家,匆匆朝吏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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