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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絲令人想要更過分的欺負,再讓他隱忍、克制的表情更加破碎點的脆弱。

  宮九緊盯著墨麒,眼尾又開始發紅了,指尖也微微燙了起來。

  那抵著墨麒喉嚨的拂塵也漸漸鬆了力道。

  他直起身體,欣賞匣中藏品一般欣賞著倒在暗紅地毯上的白衣道長,面白如玉,面頰上雖透著一絲酡紅,卻依舊像是一尊玉璧一般瑩潤無暇,就連那嫣紅都透著一股不食煙火的仙氣。即便是被藥迷倒在地上,衣衫凌亂,也如同降落於紅花之間的仙人。

  雪落成衣,腰束冰霜。

  宮九又想起那晚的墨麒了。

  他站在原地,把玩著拂塵,眸色漸深,眼神也晦暗起來,不知在想著什麼,但很快又戴回了那張讓人看不透的九公子的面具。

  殺氣不知在何時,似是暫時蟄伏起來的毒蛇,無聲無息地消散了個乾淨。

  宮九隨意揮了揮手中的拂塵:「世說浮沉銀雪,如仙人之器,潔玉純白,不染一塵,乾淨如新雪。」宮九又靠近了墨麒幾步,足尖正貼著墨麒勁瘦的腰,「我卻覺得,這銀雪的主人倒比它還要更完美無暇些……」

  「叫人想踩上一腳。」宮九惡劣地用足尖戳了戳墨麒的腰眼,看著拂塵的主人的身體因此晃動了一下,當真抬起腳,對著白衣道長的腹部踩了下去。

  方才落下一半。

  他的足踝,便被一雙有力而溫熱的大手牢牢握住。

  浮沉銀雪也不知何時、更不知如何,已經轉移到了原主手上了。

  宮九最後的記憶里,只有一簇潔白冰冷的新雪灑落在他的臉龐上,那拂塵的塵尾便在主人的驅使下,舉重若輕地連點他十八穴位,轉瞬間便扭轉了整個局面。

  宮九:「你……」

  沒有中迷藥?

  宮九的話未說完,就被迫沉入黑甜的夢中。

  墨麒身體有些僵硬。

  宮九昏睡過去後,便倒向他的方向。也不知是愧疚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他非但沒有就這麼讓宮九面朝下摔個狼狽,反而下意識地伸出手,扶住了這個才給自己和友人下了迷藥的罪魁禍首。

  墨麒蹙著眉頭,沉默地看了昏迷之後,仿佛全然無害的宮九半晌,還是把他送上太師椅,和楚、胡一樣伏在桌上趴著了,才縱身躍出窗外。

  區區迷藥,自然是沒法制住他的。他只是想看看,宮九若是抓到他,到底想做什麼而已。拂塵抵上咽喉那一刻,墨麒還以為宮九是打算殺他滅口,豈料眨眼功夫,宮九竟又不想殺他了。

  宮九的心思,比那兔子洞還要詭譎複雜。且反覆無常,難以捉摸,即便墨麒已和他打了大半月的「交道」,也依舊看不透他。

  那些原本負責堵住他的宮九手下,在宮九以為得手的時候就已經撤離了,大概是宮九不願讓人聽到他和墨麒的話。這倒方便了墨麒脫身。

  迷藥藥效雖重,但一壺冬本就是解藥聖物,楚留香和胡鐵花昏迷不了多久,肯定能在宮九之前醒來。他不能耽擱時間留下等待,只能先行離去,免得再被宮九如影隨形地攆上來。

  夜色中,一道修長的白色身影在牆頭瓦尖一霎而過,一路往西北疾去。

  半途中突然落下了一件雪白裘衣,內力催動下被碾成粉末,飛散在江南的風中。

  換了一身黑衣的墨麒,心有餘悸:……

  墨麒:…………

  墨道長認真想:……以後再也不穿白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墨麒:怕了。

  宮·白衣終結者·九。

  第3章 馬迷途案03

  西北大漠。

  一名黑衣道人正騎著一匹黑色神駿,在荒漠上馳騁。

  狂風掀起擋風的簾帽,露出一張俊美如神的面孔,也撩起了道人背後潔如淨雪的拂塵塵尾。

  在前夜與宮九交鋒之前,墨麒對衣服的顏色是沒什麼要求的,只是因為故土環境的關係,他置備的冬衣裏白色的比較多。但從前夜之後,墨麒對衣服的置備多了一項要求:

  絕對,不能是白衣。

  顯然他一身白衣的模樣更能激起宮九的變.態反應,墨麒作為一個被宮九連續追蹤、折騰了大半個月不得安穩的受害者,已經失去了為自己的著衣風格做抗爭的氣力,索性換了身黑衣,又連夜縱輕功趕路,將江南到玉門關的路程硬是縮短成了一天兩夜。

  若不是當真支撐不住,他甚至連馬都不想騎,只怕晚一步,就會被宮九那仿佛無處不在的耳目捕捉到行蹤,那才是最糟心的。

  「停下,城內不許縱馬!來者何人,拿出你的文牒!」守城的士兵攔住墨麒,喝道。

  墨麒自腰間摘下一塊金令,遞給走來的城兵隊長。

  隊長眼中有些血絲,顯然有些疲憊,但仍是強打精神,恪盡職守:「墨……嗯?」

  他翻過令牌,瞧見了斗大的兩個字,「道仙」。

  隊長眼前一亮:「可是去歲開始,一直往我玉門關捐贈的墨道長?」

  提起墨道長,非江湖中人大概還不怎麼了解,但一提「墨道仙」,幾乎全大宋的百姓都知道。

  這位道仙可不是因為抓鬼做法事厲害,而獲聖上御賜金牌的。是因為他捐的錢多。

  近年來所有的賑災濟貧,都有道仙的身影,募集到的捐款,光道仙一人便占了大頭,這前前後後募捐的黃金銀兩加起來,怕是能重建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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