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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拯覺得這講不通:「還是說,這恰恰說明,兇手不是軍中之人?但若兇手不是軍中之人,他又是如何出入軍營如無物的?亦或者……是先前詢問之時,有小兵撒了謊,隱瞞了事實?可若是如此,花將又為何不見了?」

  公孫策順著包拯的思路:「這麼說來,我覺得還是有小兵撒了謊更有可能些。花將不見,或許就是因為他庇護木將軍,做了木將軍的幫凶,才被兇手抓走的。」

  「我們去處理祭祀之亂後,史副將可曾有人審問過?」墨麒突然問,「梅師爺所說三人,陶知府、木將軍、史副將,如今已經死了兩人了,最後的知情人便是史副將,他也極有可能就是兇手的下一個目標。」

  「不錯,說不準現在兇手就已經在去殺他的路上。」

  書房外,有人隔著窗悠悠地說。

  窗外的人還很有禮貌地拿摺扇扣了扣窗沿。

  待墨麒推開窗戶後,耶律儒玉打量了一下墨麒一身新的道袍,開口就是一通如滔滔流水連綿不絕的讚美:「古人云,『塵埃之外,卓然獨立,超然絕世,此上聖之所游神也』,今日我總算是見識到了。道長換上新衣,儀態真是越發俊美清貴,仙風道骨了。」

  墨麒還沒發話,宮九就冷哼了一聲:「這是我替他準備的。」

  「……」屋內的眾人皆縮了縮脖子,安靜如雞,預感到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即將爆發。

  耶律儒玉看也不看宮九,就像什麼都沒聽到似的,依舊盯著墨麒不放,一臉狀若真誠的讚美:「……但道長本就生的軒然霞舉,仙人之姿渾若天成,便是沒有這些錦繡繁縟,也依舊是俊逸不凡。」

  「哦?是嗎?」宮九的語氣愈發危險起來。

  一場唇槍舌劍當即如著了火的蓬草,愈燒愈烈。

  反正宮九和耶律儒玉也不是當真著急破案這件事,兩個冷心冷肺的人更願意在自己感興趣的地方一爭高下,比如說——道長的衣服。

  根本插不進話的墨麒幾次抬手:「……」

  他欲言又止了一會,突然發覺面前同樣穿著白衣、同樣拿著摺扇、同樣舌燦蓮花針鋒相對的兩人,又一次讓他想起了兩隻互相對撓的短腿貓,拼命想要撓走對方的空氣,讓對方閉嘴的模樣簡直出奇的相似。

  ……發覺自己居然又覺得這畫面頗為可愛、甚至妙趣橫生的墨麒,詭異地沉默下來,眉頭不自覺地緊皺起來,開始對自己進行嚴厲地自我反省。

  包拯和公孫策:「……」

  包拯和公孫策看著宮九、耶律儒玉和墨麒的目光,不由地詭異起來。

  兩人不約而同地心想:原先還搞不太懂,這遼國七皇子非跑來大宋,還天天跟著他們轉是什麼意思。

  現在仔細想來,原來是他們自作多情了,人家七皇子跟著的人根本就不是他們,而是墨道長啊!

  耶律儒玉:「阿嚏!」

  墨麒沒忍住一時鼻癢:「……嚏。」

  睿智如包拯,並沒有出聲勸架,而是清了清嗓子,刻意放大了聲音,直接對墨麒道:「道長,木將軍的屍體,仵作已經驗過,和陶知府確實是一樣的情況。現下時間不早了,不如我們現在出府,去審問史副將?」

  墨麒的反省被包拯打斷:「……嗯。」

  包拯根本沒有管窗邊那兩個還在爭執的人,帶著公孫策、墨麒施施然就出門了。路走到一半,果然瞧見耶律儒玉和宮九都噙著冷笑,不看對方一眼地跟了上來,互相之間隔著十米遠,簡直宛如兩個鬧變扭的五歲稚童。

  墨麒:「……」

  墨道長再次心情沉重地陷入反省:……為何?為何我會覺得這場景可愛?我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公孫策湊到墨麒身邊,悄聲用氣音問:「道長,你先前是不是認識那個遼國七皇子啊?」

  墨麒搖頭:「玉門關以前,未曾見過。」

  公孫策哦了一聲,滿臉不信地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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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來到史副將獄前時,他正坐在草床上,有些惶急地抖著腿。

  一看到包拯,史副將立即從床上跳了起來,衝到門邊,撲通給包拯跪下,邊磕頭便道:「是末將糊塗了!末將認罪,末將認罪!但求包相您一定要高抬貴手,饒過末將一命——」

  史副將毫無骨氣地跪倒在包拯腳下,不斷懇求著活命。

  耶律儒玉看著磕頭不止的史副將,用摺扇點了點勾起的唇角,暗含嘲諷道:「有意思。我大遼可從沒見過這等事,更沒見過犯下這等事,還有臉求饒的人。這來一趟大宋,我算是長了見識了。」

  史副將只管納頭便拜,頭磕的咚咚響。

  駐守在他牢房外的河西軍,臉色鐵青,嘩啦開了門後,就毫不手軟地強行托起史副將,將他帶到提審房。

  「木將軍,今晚也死了。」包拯沒有說別的話,直接就將最能撼動史副將心神的消息拋了出來。

  史副將才被河西軍鬆開,聽聞此訊,頓時一下軟倒在地:「什麼……」

  包拯一拍驚堂木:「你若是不想成為下一個,便最好將所知實情,如實道來。你和那兩個已經死在停屍房裡的混帳,究竟都做了什麼!」

  史副將臉色慘白地跪在地上,卻沒有說話。

  宮九冷冷地笑了一下:「陶知府的屍體,史副將見過吧?也不知道那兇手……是怎麼割開陶知府的皮肉的,但願可不是在他活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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