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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懷俠在審訊室內審問了唐元延半天,看著唐元延已經開始透出了慌張的臉色,心中一陣發涼。

  他去查了當年前往姑蘇任務的三支唐門小隊,又翻了唐門安插在姑蘇的探子當年的記錄,以及唐元延在唐遠行夫婦自殺那一年的行蹤,心中有了一種令他幾乎頭暈目眩、站不住腳的可怕猜測。

  唐元延的臉色難看,他的臉色也同樣難看。

  唐懷俠有些疲憊地搖了搖頭,對唐元延道:「我最後一次問你,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密室之亂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唐懷俠在問這話的時候,心中是從未有過的害怕。他既希望唐元延將真相說出來,好讓蒙冤了十一年的真相重歸雪白;又害怕唐元延說出的真相,將會是他最恐懼的那一種。

  唐門密室中死去的那些弟子,都是唐懷遠平日裡經常使喚的弟子。唐元延在唐遠行夫婦自殺的那一年,恰好去了姑蘇,又去了玉門關。

  審訊室的門外傳來唐門弟子的聲音:「堡主,國師和世子來了。他們還帶了一個人。」

  唐懷俠慢慢地抬起眼:「……誰?」

  唐門弟子:「十一年前,少堡主說,已經確認死無全屍的唐雨露。」

  話音一落,審訊室中兩人的臉色齊齊一變。

  唐懷俠是痛徹心扉的驚怒,而唐元延,則是難以言喻的恐懼。

  剛剛還正氣地說自己是無辜之人的唐元延一下撲了上來,跪在唐懷俠面前:「堡主,堡主我說,當年的真相我都說!」

  唐懷俠一腳踢開這個讓他感到厭惡和徹底失望的弟子:「讓他們帶人進來!」

  唐懷俠看著唐元延:「好……好,你之前不是還說和你沒有任何干係,你就是一個無辜之人嗎?怎麼,發現當年的事還有一個倖存者留下了,沒辦法讓你信口雌黃了,你就慌了?」

  唐懷俠厲聲道:「唐門這些年對你的教導都餵了狗了?!你的正義呢?!你的骨氣呢?」

  他是真看走眼了,竟然讓這樣的人當上了唐門大師兄!

  唐懷俠有些頹然地一下坐在椅上。可除了唐元延,現下唐門還有什麼人能夠立得住腳?唐遠行死了,唐懷義又很可能並不是他所想的那樣一個內向彆扭的孩子,其實內心藏著黑暗,唐家堡內算得上出類拔萃的,放眼望去,竟沒有一個能打的。

  唐懷天……唐懷天那小子又成天抱著滾滾,什麼事都不管,什麼東西都不想學,他又怎麼能靠得住!?

  唐懷俠思緒翻飛間,墨麒和宮九帶著唐雨露踏入了審訊室。

  宮九一眼就看見了跪在地上,面露驚恐絕望的唐元延,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本還以為堡主你會袒護他呢。這麼看來,你確實是清白的了。」

  唐懷俠苦笑:「世子莫要取笑了。」

  唐雨露將當年的事情如實說了。她根本不需要什麼物證,一個唐懷遠當年親口咬定「死無全屍」的人,如今活生生地站在唐家密室里,就足以證明她說的話就是真的了。

  唐懷俠臉上早就沒有了溫和,死死盯著唐元延的眼神中充斥著血腥和殘酷的殺氣:「現在,說罷。當年的密室之亂真相,到底是什麼?!」

  唐元延在地上埋著頭顫抖了一會,猛地一抬頭,面上都是近似瘋狂的憎惡和嘲諷:「真相是什麼?堡主大人,您自己還不清楚嗎?還是說唐雨露說的不夠清楚?」

  「你想要聽真相,好。那我就把真相都說出來,到時候,您可莫說不想聽!」

  唐懷俠沒想到唐元延死到臨頭,居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氣得連聲道:「好,好,你說!」

  唐元延道:「你兒子,唐懷遠,早在十一年前,不,比十一年前還要早!他早就知道你對唐遠遊那點齷齪心思了!」

  唐懷俠胸口起伏了幾下,臉色極其難看。這麼多年了,他從沒想過自己的孩子和自己離心,會是這個原因。

  唐元延面露嘲諷:「自己的父親,其實根本不愛自己的母親,只是把她當做一個擋箭牌!一個給唐門堡主生育下一代的工具!你說,唐懷遠會敬你這個父親?哈,可笑!齷齪!」

  墨麒蹙眉,沉聲道:「夠了。我們問的是密室之亂,不是這個。」

  「怎麼不是?」唐元延看了眼墨麒,又將嘲諷的瘋狂眼神投向唐懷俠,「你沒有想到吧,你兒子從來不會和你說的秘密,卻會和一個分家的附庸,一個他的跑腿說。」

  「也對,唐懷遠他根本就沒把我們分家的人當人看。在他眼裡,對我說這秘密,和對貓,對狗傾訴沒什麼區別。」

  「唐懷遠,一直都被大家認為性格內斂,不招人喜歡,也沒什麼特長,人也不是那麼聰明。可就是這個人,這令人討厭的傢伙,他算計了你,算計了你最滿意的唐遠行,算計了整整十一年,唐門上下沒有一個人知道真相。」

  「其實去姑蘇之前,唐懷遠就在策劃這一切了。多麼巧,你把唐遠行送到了他的面前。你是怎麼想的?希望唐懷遠能和唐遠行做朋友?哈哈!」

  「唐懷遠根本沒有打算真的殺死姑蘇城的人。他想要報復的人是你,是唐遠遊,唐遠行,不是唐門。他沒打算臭了唐門的名聲。他殺的每一個人,只是在逼你們,一步一步地退到他挖好的陷阱里。他從一開始就想好了,要逼唐遠行殺死自己。他要用命,徹底毀掉唐遠行這尊你面前的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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