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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過與小龍女自退隱江湖後, 夫婦二人也算是將大宋的山山水水都飽覽過一遍, 過往時間在他身上印刻下的滄桑,被幸福沖洗掉了三分,將壓在神鵰俠沉穩之下的殘餘少年意氣, 又重新翻了上來。

  此時的楊過, 雖斷了右臂, 雙鬢皆白,面上卻是一派坦然瀟灑,時不時間與小龍女對視的眼神里都是甜蜜蜜的幸福,往日的黯然銷魂已經融化在了柔情蜜意里。

  「抱歉,沒有認出二位。我師兄十年獨守太行觀,除了物資補給,幾乎不曾踏出太行山,故而不識江湖之事。我……」墨麒先給李安然解釋了,等解釋到自己的時候,卡住了。

  楊過倒是很機敏,立即給墨麒找了個台階下:「我知道我知道。道仙雖然名列江湖百曉生神兵榜第二,卻從不求在江湖中揚名,每每出手,皆是為了辦案。道仙心在百姓,不在江湖,未曾聽聞我與姑姑的名姓,也是正常。」

  墨麒不知該怎麼接話,只沉默地垂頭撥火炭。

  楊過笑了一下。

  若是墨麒這幅冷淡不語的樣子落入其他人眼中,或許還會覺得墨麒不近人情,但楊過與性子清冷的小龍女共同生活了這麼多年,對於這種性格內斂的人最是看得明白,墨麒此時只是因為自己的誇讚感到窘迫,這麼低頭撥炭的模樣,倒有些可愛。

  這麼看來,墨道仙其人確實內心赤誠,那些百姓們的傳言應當沒錯。

  楊過笑了一下,有些頑皮,但又帶著幾分飽經波折後沉澱下來的成熟內斂:「看來真是我和姑姑誤會了。」

  李安然終於從里室走出來:「先別提這個吧,你們先說說,為何你們會來找東方杏?」

  小龍女手中捧著熱乎乎的茶,只看著楊過不說話。

  楊過肅穆起了神情:「這要從三天前說起。」

  「我與我姑姑退隱江湖後,很少再回舊地重遊。一來……多半都是些不那麼叫人高興的回憶,二來,就算是有過高興的回憶,世事難料,那些舊地最後也幾乎都被毀了。」

  「在將大江南北都玩遍後,我們想著,其他地方便罷了,但我們得試一試能不能回到活死人墓——就是我向姑姑拜師學藝時所住的地方。若是能進去,我們就索性徹底退隱江湖,就待在活死人墓里兩人相守,共度餘生罷了。」

  「臨進活死人墓時,我們特地帶了火.藥,因那活死人墓門口被我們在躲避敵人時放下了斷龍石,沒有火.藥,根本不能打開。可等到我們到了活死人墓口,卻發現……那斷龍石,已經被人炸開過了。」

  李安然和墨麒對視了一眼。

  什麼人,會想要去活死人墓里呢?

  楊過道:「我們開始時本以為是全真教的那些牛鼻子道士里,有對我們心懷怨懟的,故而上了全真教討要說法。可他們卻全然不認,並且說這段時間因為聖上降旨,要給國師準備授冠大典之事,全教上下一直忙的不可開——」

  墨麒微微睜大了眼睛:「授冠……大典?!」

  楊過驚訝:「咦?你不就是國師,難道你不知道——哦!」他意識過來,「難怪他們和我說莫要聲張,原來這是聖上給你準備的驚喜!」

  墨麒的手抖了一下:這到底是驚喜還是驚嚇,還得另說。

  楊過乾咳了一下:「不提了,不提了。」他忍了一會,還是忍不住透露道,「不過我覺得你真的可以期待一下,我瞧他們準備的還挺充分的——雖然全程都一直拉著臉。」

  楊過撓撓臉:不過,那群全真教的牛鼻子看見他的時候,不都是一直拉著臉的嗎。

  李安然冷哼了一下:「他們當然要拉著臉,我與我師弟都是正一教派的,和他們全真教算是兩個路數,不是一家。」

  「那為什麼要讓全真教的人來準備這大典?」楊過不由地發問。

  李安然拉長了聲音道:「為君之策,不可倚重,修帝王心術,需通平衡之道。全真教怎麼說也是大宋如今第一國教,現在聖上要讓一個正一派的人來當國師,當然不能把他們冷落了,總得拉著他們一起干,表示我也沒有冷落你們,還是很尊敬你們的。」

  楊過想了想當時瞧見的那一張張臭臉,忍俊不禁道:「我看他們可沒覺得自己受尊敬了。」

  李安然哈了一聲:「做皇帝的只要表現出尊敬就行了,至於是不是真的,你感覺到沒有,他可不管。而且全真教從王重陽死後一直在走下坡路,往後兩代里出的人都是些什麼歪瓜裂棗,聖上說不準也看他們不爽呢。」

  墨麒皺眉:「師兄,不可背後語君。」

  李安然做了個捂嘴的姿勢:「我不說了,不說了。」

  李安然小聲嘟噥:「小師弟管的比師父還嚴。到底誰才是師兄。」

  楊過又被逗笑了一下。

  「……」墨麒權當沒有聽見師兄的嘟噥,緊繃著臉問楊過,「不是全真教的人做的,那是誰做的?你們可查到了?」

  楊過道:「我們來松溪,便是為了查這人究竟是誰。」

  「當時我們質問完全真教的人,就回活死人墓了,想看看裡面的東西都還在不在。找了一圈,什麼東西都沒丟,只丟了幾個裝玉蜂漿的瓶子。可那瓶子裡的玉蜂漿早就被我喝的精光了,要不然當時與敵人對戰、放下斷龍石逃出活死人墓之時,我們肯定會把它們一塊帶走。」

  「——藏在棺材裡的九陰真經也沒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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