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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麒與宮九隻在外等了片刻,就有一黃衫女子跟著管家,一路碎步跑了出來。

  黃家大夫人在師爺的引薦下,給墨麒與宮九行禮,而後不失禮貌地與眾俠士點頭致意,而後道:「諸位,請隨我來。」

  黃家大夫人邊把眾人往主廳引,邊解釋道:「我家的三位男丁都出門了,現下不在家裡,只剩我和弟媳幾個女流之輩……」

  黃家大夫人心裡惴惴,按照二妹教的話說了,請墨麒與宮九上座落座了,又給諸位俠士加了椅子,送來了許多瓜果點心,唯恐招待不周,只盼把這些人招待滿意了,讓他們快些走。

  宮九卻並沒有被這懷柔手段軟化的意思,冷冷地對還在殷勤倒茶的黃家大夫人道:「聽說,你家的幼子,傻了?」

  黃家大夫人僵硬地直起身:「哈、哈哈,世子這是聽誰說的……」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絲懇求和無助。

  宮九卻是不吃這一套的,硬邦邦道:「黃芎。這個人,你應該不陌生罷?」

  黃家大夫人心臟差點驟停。

  黃府上下最怕被人知道的事情,有兩件。一件,是飽受寵愛的黃家幼子痴了;另一件,就是他們竟然將黃老將軍趕出了家門。

  而如今,太平王世子上來就把兩件事情齊齊點破,這實在是超過了黃家大夫人的大腦能夠處理的範疇。

  楊過笑了一下:「夫人,要是貴府的小公子當真無事,您便把他帶出來給我們瞧瞧,若是我們誤會了,我們馬上就走。」

  黃家大夫人站在原地,被眾人審視的目光盯著,手足無措,大腦一片漿糊,最後竟是嚶地一聲哭了出來,崩潰地道:「你們都知道了,為何要逼我們!嗚嗚嗚……黃芎那個混帳東西,我們黃府哪點待他不好了,要這麼害麼兒!」

  「我們都沒說你害黃老將軍呢。」楊過聽著頓時不高興起來,「什麼叫害麼兒?」

  黃家大夫人抽抽噎噎道:「原本麼兒痴……生病之後,我們是打算報官的。我們家麼兒自幼聰明活潑,怎麼可能突然痴了,分明是有人害了他!」

  「可就在我們準備去報官的前一天晚上,有人潛入了麼兒的房間,在他的床上扎滿了繡花針!那針貼著麼兒的身體扎了一圈,稍稍往旁邊偏上半分,可就扎到麼兒身上了!」

  「我當時還生氣到底是哪個下油鍋的僕人做的這等惡事,正準備叫全府的人都來訓話,窗外就又射進來一根繡花針,繡花針上帶了一封信,寫著:若敢報案,必叫此子屍骨無存。」

  黃家大夫人哭泣的聲音放大了幾分,悲戚地抹著眼淚道:「我們——我們哪兒還敢報官了呀!別說是報官了,平日裡見到鎮長的人,都得躲著走!可……可你們卻帶著這麼一大批人來到府上,現下那留信之人肯定已經知道了啊!我的麼兒!都是黃芎那傢伙害的!」

  墨麒蹙眉:「黃芎之所以流落在外,被我們遇見,乃是因你們將黃老將軍逐趕出府之因,便是直接將你們告上官府,治你們不孝之罪也未嘗不可。你們的幼子痴了,全府上下都為之擔憂,三位男主人更是日日出門為子尋藥。為何黃老將軍痴了,你們卻將他趕出門外?!」

  洪七公聽得也是心頭無名火起:「難道你們能有這將軍府住著,不是你們爹十幾年來在戰場上摸爬滾打掙下的嗎?」

  黃家大夫人被說的無地自容,但還是心存抗拒地辯解:「你們不懂的……當年阿爹回來的時候,我們也是好好盡孝的,可是阿爹他瘋了呀!好端端的就會突然拿東西砸我們,拿槍直接捅人——這誰受得了呀!我們也得……」黃家大夫人聲音小了下去,「我們不也得為自己考慮嗎……」

  墨麒閉了閉眼,將胸中怒氣壓下,冷靜地道:「不孝之罪,等此間事了,自有人上府按律法治罪。現下先說繡花針之事——當時的繡花針還有信,你們可曾留著?」

  黃家大夫人因為「自有人上府按律法治罪」這句嗚咽了一聲,又不敢不聽墨麒的話,含淚點頭道:「留著的,我、我這就給諸位拿來。」

  趁著黃家大夫人離開去拿針的功夫,黃藥師若有所思道:「照黃大夫人所言,那送信之人,應當也是習武之人。」

  墨麒低聲問宮九:「江湖上有甚有名的用針之人?」

  宮九挑了個青棗,順手塞進墨麒口中:「活的沒聽過,死的倒是有兩個有名的。一是黑木崖日月神教的前任教主,東方不敗。還有一個,是繡花大盜金九齡。」

  段智興道:「但也未必定要是有名之人,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用針的高手或許很多。」

  而且這黃府里的人本就不是習武之輩,想要糊弄他們,或許甚至連高手都不需要。

  小龍女本來想說自己也用針,被楊過半是好笑半是無奈地捂住了嘴。

  黃家大夫人很快便將東西取來了。

  眾人端詳了一下,就是最為普通的繡花針,沒什麼特別之處,街上幾個銅板就能買一盒子。

  黃藥師沉吟了一下:「東方不敗不可能了。」

  洪七公怪道:「為何?」

  黃藥師:「這種繡花針,東方不敗看不上眼的。」

  那可是日月明教的教主,這種街上幾個銅板就能買一盒子的繡花針,未免也太寒磣了。

  段智興不禁嘆道:「怪矣。以往遇事時,只消往生者身上想,現下卻還得將死者也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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