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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麒手上的動作不停,仔細地將衣繩系好:「九公子。」

  他已經對於宮九夜襲的行為很習慣了。

  宮九走入屋中,背過手去,將門關上,那雙總是冰冷的眼中像是融了金子似的,在暖黃的燭光照耀下,幾乎讓墨麒產生一種那眸子裡正流淌著甜津津、勾人一舐的蜜的錯覺:「不是說好了,要喚我阿玖了嗎?」

  墨麒:「……」

  何時說好的。

  宮九緊緊盯著墨麒,一步一步地逼近他,那眼中流淌的蜜仿佛浸了什麼勾人心神的秘藥似的,叫墨麒一時之間移不開眼神,只能看著那眸子中的自己流露出不知所措、想要退縮的神情來:「君玉?」

  墨麒往後退了一步,腿撞到了木床的邊緣。

  他簡直想要抬起手,像個被逼迫著要被非禮的姑娘一樣推開宮九了:「九公子……阿、阿玖。」他看見宮九又近了一步,慌忙改口。

  一種陌生的,想要逃避又想上前的矛盾衝動,占據了他的身體,讓他僵立在原地,進退不得。

  墨麒的喉頭緊張的滾動了一下。

  他覺得宮九看著自己的眼神不大對。

  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像是想把他按住撕開吞掉似的,燙得他的指尖也開始發燙起來,侷促地慢慢收緊了十指。

  墨麒僵著身子,腿抵在床邊,退無可退,開始想,自己已經在河西府的時候拒絕過宮九一次了,是不是現下真的要認真嚴肅的再正式拒絕一次。

  可這一次他醞釀了好久,都沒醞釀出一個字來,只有緊張的汗細密地掛在額頭,越是醞釀大腦就越是一片空白。

  宮九又往前了一步,正要說什麼,衣擺便帶到了原本放在床頭矮柜上的東西。那東西啪嗒一聲摔掉在了地上,好在是軟的,並沒有碎。

  宮九低頭看過去:「……詩經?」他新奇又難以按捺胸口拼命想要鑽出來的欣喜的挑起眉毛,「是我送你的那本?」

  墨麒才從腦子裡擠出的一點拒絕的話,瞬間被這本詩經打了回去,站不住腳了。

  他空前緊張地拼命想著解釋的話:「這、是因為以往從未有人送過我禮物。」

  宮九笑了起來——宮九好像真的很常在他面前笑的,而且笑的真的很勾、不對,是很好看:「我又沒問別的。」

  宮九退了幾步,拉開了一段距離,墨麒瞬間鬆了一大口氣,剛想要狠狠呼吸幾口,就瞧見宮九居然彎腰去撿那本讓他失去了拒絕的立場的《詩經》:「你做什麼?」

  宮九拿起《詩經》,故意問道:「你這麼緊張做什麼?對了,這詩經送給你也很有一段日子了,你到底喜不喜歡?」

  這純粹就是明知故問了。若是不喜歡,誰會把這詩經從玉門關一路帶到太行來,還放在床頭?

  墨麒緊繃著下頜,雙唇緊緊抿在一起,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嘴一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只有一雙眼睛正用力地盯著宮九,好像想要立即從宮九手中把那本《詩經》搶回來。

  宮九惡劣地逼問道:「說呀?不說?那我就當你不喜歡了。」他這麼說完,便把《詩經》往自己衣襟里一塞。

  墨麒實在憋不住了:「哪有送了人的東西,又中途要回去的道理。」

  宮九理所當然道:「有啊,我這不是就要回來了?」

  墨麒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終於主動上前了一步:「還給我。」

  宮九捂住胸口:「怪了,這明明就是我的東西,你瞧,上面的字都是我親手寫的。」

  墨麒:「……還給我。」

  宮九:「你來搶啊?它不就在這裡,有本事你便來搶嘛。」

  墨麒的眼神瞬間露出一絲被惹惱、或許還有一絲羞窘的味道,他站在原地握著拳克制了一會,猛地跨上前幾步,當真伸手去拿那本被宮九護在衣襟里的《詩經》。

  手剛一伸進去,就被宮九摁住了:「咦,墨道仙,太行仙尊,國師大人,你怎麼能這麼做呢?」

  宮九不讓墨麒把手抽回去,愈是用力,墨麒的手掌就被迫與他的胸膛貼的越緊,簡直像是要直接摁進胸腔里,摁進肋骨里,最好能抓住那顆在胸膛里撲簌簌亂跳、絲毫不聽理智主導的心臟,叫它老實一點,不要再這般胡亂地在耳邊跳得轟轟作響。

  「宮九,你……」墨麒的眼睛都要赤了。

  他的手掌觸及到的分明是一片微涼的皮膚,可他偏偏覺得好像被宮九摁進了能灼傷皮膚的岩漿里,他想要抽回來,可那岩漿卻死死吸住他的手掌,讓他撤手不得。

  「你放開。」墨麒的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宮九哼了一聲:「我放開?你都能和黃藥師打個平手了,要是真想把手拿出去,還不是小菜一碟?」

  墨麒的手頓時抖了一下,而後半是被揭穿的羞惱半是被擠兌的惱怒地伸出另一隻手,狠狠鉗住宮九的肩膀,而後猛地一推。

  宮九頓時被推飛出去,一下撞進了床里。

  宮九在滿是冷香的床上打了個滾,很是意想不到。他還以為自己會被墨麒直接推出門去,摔進雪裡呢。

  他真的止不住笑了,笑軟在床上直抖:「仙尊,道仙,你這是做什麼,你要是當真生氣,倒是把我扔進雪裡呀。扔到床上算什麼?」

  宮九刻意地舒展開四肢,軟在床上對著墨麒舔了舔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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