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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麟七硬著頭皮拋出了一根肉骨頭,好轉移墨麒和宮九的注意力:「耶律儒玉下榻在秦淮河岸邊,最華麗的那艘畫舫上。畫舫上的旗子是綴著珍珠的,你們一看便知。」

  墨麒的眼神變得更加失望了,顯然麟七這種岔開話題的行為,讓墨麒對他的信任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麟七壓力很大地看著墨麒眼底的信任漸漸被失望覆蓋,在墨麒臨要轉身離開的時候,終於承受不住這種好像讓長輩徹底失望了的壓力感,忍不住出聲道:「陛下信任國師,也信任九公子——但陛下畢竟是大宋的皇帝。」

  麟七說完這話,臉就又重新繃了起來,而且比先前繃得還要緊,還帶著一絲對自己衝動的不快。

  但他看到墨麒眼中的信任重新亮起來,頓時就覺得原本壓在心頭的石頭移走了一大半。

  墨麒點頭離開的時候,麟七差點就習慣性地對著墨麒的背影行師徒禮。

  麟七僵在原地,眼神成謎:「……」

  國師大人真的不像是二十來歲的同齡人,他站在人面前嚴肅起來的樣子,簡直比學堂里最嚴肅的老先生還要讓人頭皮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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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九和墨麒按著麟七指的地址,往秦淮河趕去。路上,墨麒還在和宮九分析麟七的話,寬慰總把事情往壞處想的宮九:「……麟七的意思應該是,陛下是相信我們的,只是他身為大宋的皇帝,行事不可以感情為標準,派林七來金陵,應當是為護萬無一失。」

  信任他們,和派人來監視他們也並不衝突。前者是出於情感,後者是處於理智。

  若是單從朋友,或者是堂兄這個意義上而言,趙禎做的確實不大對。但是他是趙禎的同時,又是大宋的皇帝,一言一行必須對自己的百姓負責,有時候有些事,也並不是隨著自己的感覺來就可以的。

  「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趙禎會對我們有這種不信任?這種懷疑本來從開始就不該存在的!我根本沒有插手金陵的案子,為何趙禎要派林七來?不論他此舉是為護萬無一失還是什麼別的原因,終究說到底,也就是懷疑罷了!」宮九加快的步伐泄露了他內心的焦躁。

  墨麒勸不動宮九,只得沉默地跟在宮九身後,往畫舫而去。

  …………

  耶律儒玉對於墨麒和宮九的到來,似乎並不意外。

  不過他漫不經心的表情,在掃到墨麒和宮九武器上綴著的一模一樣、一黑一白的玉佩時,卻是愣住了。

  宮九突然接收到了耶律儒玉從未如此認真的審視眼神。

  耶律儒玉遲疑地看向墨麒:「你們……」

  這是定情了?

  墨麒沒有聽懂耶律儒玉到底想要問什麼,他只是憂心著宮九此時焦躁的心情,同時又有些別的情緒縈繞在心頭,讓他無心深究耶律儒玉的未盡之言。墨麒簡單和耶律儒玉打了個招呼,就開門見山地問道:「七皇子此番來金陵,所為何事?」

  耶律儒玉沒在糾結玉佩的事情,言不達意地含糊道:「自然是來辦大事的。」

  墨麒抿抿唇,帶著幾分從未有過的嚴厲之意,看向耶律儒玉:「金陵這七起案子,是你做的嗎?」

  墨麒從未用這種質問的語氣和耶律儒玉說過話,以至於耶律儒玉下意識地就站直了身體。

  耶律儒玉乾巴巴地笑了一下:「為什麼你這麼問?」

  不知道是不是宮九的錯覺,他總覺得耶律儒玉好像有幾分緊張。

  可耶律儒玉有什麼好緊張的??宮九不由地狐疑又警惕地瞪向耶律儒玉。

  墨麒皺起眉頭,語氣更加嚴肅:「七皇子只消回答是,還是不是。」

  耶律儒玉頓了一下,突然移開了視線,走到船欄邊,望向秦淮河波光粼粼的水面,答非所問道:「你們宋人常有一句話,言忠孝不能兩全。」

  宮九警惕的眼神迷茫了片刻,不知道為什麼耶律儒玉能將話題扯到忠孝上來。

  耶律儒玉偏過頭,倚著船欄看著墨麒:「曾有人問我這樣一個問題。」

  「山谷兩側,有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落難人,一人在南,一人在北。他們面前各有一隻猛虎,飢腸轆轆。你是救南邊的孕婦,還是救北邊的孩子?」

  耶律儒玉似笑非笑地問:「你呢?你會選誰?」

  墨麒奇怪地看了一眼耶律如玉,正經認真地在心裡衡量了一下自己此時的輕功和內力,然後很有把握地道:「我兩邊都能救。」

  耶律儒玉接下來的話噎在了嗓子眼裡:「……」

  他卡了一會殼,語調有點恨恨地道:「那倘若一人在江東,一人在江北,一人是你的親人,一人是你效忠的君王,你選誰?!」

  墨麒沉吟:「……一隻猛虎而已,他們好像都不需要我救?」

  墨麒的親人唯有墨唐一人而已,按照墨唐的武力,那猛虎除非是什麼萬年老虎精,不然不存在需要他救的情況……至於趙禎那就更不可能了,麟七之所以麟七,光聽名字也知道他前面還派了一二三四好多個同僚,也不至於打個老虎還得墨麒大老遠跑去幫忙。

  耶律儒玉無言以對地看了一會總是能讓他的話題戛然而止的墨麒:「……」

  他索性放棄了那些精妙的比方,乾脆地問道:「倘若你的親人和宋主,二人只可留其一,你只能選一個,你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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