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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大哥的這樣表態,元始也不好拒絕,當下答應下來,只是給江雲的回信麻煩不少,他需斟酌用語,還不能被江雲發現意圖。

  饒是這樣,江雲見到老子那一刻,還是感覺到不同。

  老子在防備自己。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事實,身為三清之首的老子居然會防備同是三清的元始。老子非通天,教義不合到大吵一架,相反,老子非常偏袒元始,兩人甚至能聯手坑通天。

  所以,什麼原因導致老子對元始產生了警惕?

  答案不言而喻。

  江雲靠在窗邊,從這望下去能看到人間煙火,八景宮內弟子稀少,偶有來往的都是些煉丹小童子,見了江雲戰戰兢兢,話都不敢說。能聊上幾句的,則都在丹房裡煉丹。

  老子愛煉丹。這是個眾所周知的事,但老子本人不怎麼鎮守八卦爐,他更多是靜坐在書房,修他的道。或者說發個呆,日子就這樣打發過去。

  老子喜靜,通天喜動,元始適中,不過被老子帶的也不愛亂跑。這才有了通天格格不入。

  三清的事是一筆帳都算不完。江雲撐著下巴,百無賴聊賞人間風光,他瞧了會,端起桌上香茗傾倒而下,一杯茶頓時化為人間甘霖,造化萬物,又不知有多少生物要開智。

  他正數著是畜生多還是草木多,門外響起不輕不重的敲門聲,「二師伯。」

  來人是老子的弟子,玄都法師,他穿著一件素白道袍,神色和老子如出一轍,淡然得很,見了江雲也不慌張,奉上茶水後又送了些吃食,將老子的話原封不動送上。

  「師尊說他還有事要忙,望二師伯見諒。」

  江雲嗤笑一聲,並不點破,只道,「總有忙完的時候,你說是不是。」

  玄都猶豫了會說,「師尊其實不忙。」

  「就是不想見我。」江雲接上話。

  玄都腦袋點了下,很有大公無私的味道。

  江雲便說,「你端盤松子來,我吃完了就去尋你師尊。他若是不見,我便放火燒了這八景宮。」

  玄都呆呆道,「那得要三昧真火才行。」

  江雲笑出聲來,覺得老子這徒弟實在有意思。

  玄都果真為江雲尋來一碟松子,還將江雲的話帶到老子面前,末了和老子說,「我覺得二師伯挺好看的,笑起來更好看。」

  老子這廂還沒決定如何對待江雲,乍一聽玄都的話頓時好感全無,心道二弟的名聲全被這妖孽攪了,當下沒好氣,「滾滾滾。」

  玄都眨了眨眼,「師尊是要我閉門思過,還是去看守八卦爐。」

  「……」老子,「去看八卦爐!」

  真是一物降一物,他沒被兩個弟弟氣死,倒被自己的徒弟氣得心肝疼。

  打發走玄都,老子在屋裡轉了半天,最終決定同江雲一會,他剛踏出房門,就聽見一個聲音,「我還以為你要拖個十年八年。」

  江雲斜倚在闌干邊上,指尖簇著一縷三昧真火,上下跳躍。此地無旁人,江雲越發張揚,他卸下偽裝,笑得明艷動人,一襲白衣硬是被他穿出幾分煙火,如焚琴煮鶴,不解半點風情。

  老子是頭一回見到這副樣子的江雲,說是江雲,更像未成聖之前的元始,比通天少幾分跳躍,比他多一些暴躁。龍鳳初劫時的元始,可是一位實打實的殺神。

  老子站在門口望著江雲,他說,「你知曉了?」

  江雲晃著指尖的火苗,「你防我,我怎麼不知。」

  遮遮掩掩還可能吞吐不決,說破了就沒有什麼好怕的。老子往前走了幾步,見江雲還在玩火,忍不住伸手滅了火苗,厲聲道,「簡直胡鬧。」

  此話過後老子臉上掛不住,暗道他怎麼對待元始的法子來對此人了。他重新掛上淡漠的表情,決心要為元始討回公道來,「不過你是何者,棲居聖人之軀,總該有些章法。」

  江雲收手,依然沒個正經樣,「章法,我待他身上都快小半年了,做的還不夠好嗎?」

  江雲說完又去看景,花鳥魚蟲盡入眼中。

  老子一時找不出理由,他見了江雲真面目,反倒沒什麼痛惡之情,倒是生出幾分懷念之情,回憶昔日的元始。

  老子不說話江雲便說了,「你既然無事,我便走了。」

  老子問,「去哪?」

  「碧游宮,我還要忙著見通天,借幾個截教弟子使使。」

  老子自然不許,江雲又不能代表元始,尤其是和通天的事,通天答應的元始不一定能答應,他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說辭,「你暫且留在八景宮,待我尋到分離之法,你自可離去。」

  江雲態度更冷了,「分離,為什麼要分,我用著聖人的身軀不知有多好,他向來記仇,我種種事情他如何不記在心上,待我兩人分離了,他豈不是秋後算帳。」

  老子無話,因為他發現,按照元始的性子,真的有這個可能。

  可不留吧,江雲跑去碧游宮老子一萬個不放心,他左思右想沒找到解決辦法,最後編了一個蹩腳理由,「他想見見你。」

  江雲停下輕慢的態度,漂亮的眸子注視老子,在等老子下文。

  「你兩人用同一具身體,始終不能相見。他一直很好奇,你是什麼樣子?」

  老子說完還沒為自己捏把汗,便聽江雲道,「這話是你說的吧。」

  江雲冷冷收起手,「同一張臉有什麼好看的,我還是個殘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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