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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一個乖巧的侄子,他應該做的就是當一個擺拍道具,然後乖乖地在到達封地之後,給他爹和他奶奶上一封書信,誇獎一下小叔叔是多麼的熱情好客,自己又是如何感動云云,最後自然你好我好大家好。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夏安然毫無壓力地赴約而去。

  如他所料,他剛到梁國便被他叔叔熱情地接待。休息一晚又參加了一個酒宴之後,他叔叔給他介紹了不少能人,然後,給他講說了一些當國王的經驗。最後,夏安然帶了一份已經準備好的愛的小禮包便離開了梁國。

  考慮到按照大漢歷,農曆十月就是新年,他將其定義為提前紅包了。

  拿到了豐厚大紅包的小國王笑得甜滋滋的。

  作為小輩微不足道的回饋,他毫不猶豫地在這一座繁茂的千年前的洛陽城內大大採購了一番。

  比之長安城,洛陽城的交通更加便捷。

  加之此地扼守東南大部分城市通長安的通道,其富庶程度絕非夏安然那個以農業為主的小城市可以比擬。

  西漢的稅務體系中,農稅很低,主要還是要靠旁的稅務貼補,譬如商稅、人頭稅。畢竟是他老爹唯一一個弟弟,待遇好一些也是正常的。

  夏安然心中絲毫不妒忌,相反,他抓住機會,走了一遍街市之後,回去向他叔叔提出要求。

  他抄錄下了梁國的治理、街坊設置,和進行商稅收繳的各種行為方法。

  作為擁有獨立治理權的各王國,他們其實擁有一定的治稅權,除了國家規定的範圍均可以進行輕微的調動,畢竟收繳上來的稅款就是蕃國國王的零花錢。

  基本沒有一個藩王是按照法律條款收錢的,他們多半都另立名目,收取額外的稅款。

  作為弱勢方的百姓,只要不過分,一般只有忍耐這一選擇。

  在如今,整個一國除了丞相都是自己人。

  而在這樣的大環境下,獨獨一個丞相,要麼被同化,要麼被邊緣化,能做的非常有限。

  但在未來便不好說了。

  作為今上嫡親弟弟的梁王,他沒有去觸他老哥的眉頭,官方規定的幾大稅款,他都不曾增加,但是他額外加了坊市的管理費,以及進城費。

  沒錯,這些是服務費,不是稅收哦!

  他打了一個完美的擦邊球,並且振振有詞。畢竟民眾進出會增加場地的磨損,都是夯土,多走走可不是就得松嗎?

  場地內環境打掃都需要額外的支出,加上收費的主要針對對象都是商人,尤其是運送貨資的流動商人。在商人地位極地的漢代,自然沒人為他們抗議。

  這部分開銷亦是不會被人說是亂收費。

  而且最絕的是,劉武是按照牲畜的數量還有貨車來收費的。也就是說生意越大,交的款越高。

  夏安然悄然回想了一下在他入城時候於睢陽城門口觀察到的情況,對他叔叔的零花錢心中大概有了個底。

  積累了足夠經驗之後,夏安然便向叔叔告辭。

  耽擱了數日之後整,個車隊不得不加快了行進速度。在這一段時間內,夏安然在太傅的解說下一邊吸收劉武治下的梁國已經成熟的制度,一邊根據中山國的大概情況進行分析寫了一份草案。

  其可執行度還要看中山國本國的情況如何。

  車馬緩行。

  在距離進入中山國境內之前,夏安然換上了自己的藩王常服。

  中山國的丞相率領文武官員,出國十里地迎接他。初次見面,夏安然於他這位丞相的觀感還挺好的。

  雖然是文臣,但是他這位丞相卻長著一張剛毅的臉孔,雖然穿著厚厚的朝服,但是夏安然覺得他肚子上的腹肌起碼六塊起步,上不封頂。

  真漢子,不解釋。

  夏安然在心中默默豎起了大拇指。

  「臣郅都,拜見殿下!」

  豎起的大拇指悄然落下,夏安然的頭上立刻掛上了一串問號。

  郅都為何人?他對這位可是印象深刻。

  一者因為他是西漢有名的酷吏,也是能吏,還是有名的守疆之將。

  就在他時任雁門太守的時候,當時還是十分兇殘的匈奴人硬是不敢靠近他駐守的雁門郡半步,此人以一己之赫赫威名便護衛了一方水土。

  而另一方面,他逼死了夏安然的哥哥——前太子劉榮。

  而就歷史記載,前太子榮的死因,算不得光彩。因為從歷史的角度來說,郅都此人並沒有對太子動刑,可以說劉榮的死,是由於其自身的心理素質不過關而導致的。

  也可以說,逼死劉榮的罪魁禍首,其實不是郅都,而是漢景帝劉啟。

  但無論怎麼樣,漢景帝不能留下一個逼死自己兒子的名聲,漢武帝劉徹也不能留下一個父親為他肅清朝野,於是逼死他兄長的名聲。

  於是這個鍋,只能由別人背負,這個別人便是郅都。

  而從漢景帝違抗了母親的命令,偷偷將郅都派往雁門郡任太守這一舉動看來。景帝對為何會造成如此情況,心中應當也有些數。

  對於一個父親來說,會覺得逼死自己兒子的人罪不至死?尤其在兒子所舉雖有不妥,卻罪不至死的情況下,還能如此大度?

  撇除其薄情寡恩亦或者實在愛惜人才這一可能性,唯一能夠解釋的便是郅都其實是一個替罪羊了。

  但,在夏安然的記憶中,他對這人有著另一番了解,這份了解來自於賈美人的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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