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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犬距離上一次表演不過休息了兩個多時辰。本來他們也有替換的犬,然而那條犬前些日子落地時候踩了石子傷了腳現在還在養著,這幾日便一直都是阿黑上。

  原本還有鑽五圈的,但是犬已經累了,這種事人能撐一下,狗累了卻是不肯乾的。若是阿黑別過頭就跑只怕開頭便要搞砸,若是再傷了就更糟。

  只是……

  班主牙一咬,令人準備了五個圈。見他這樣,那訓狗的藝人立刻湊了過來:「班主,阿黑今日已經累了,怕是跳不過五圈!」

  「那也沒法子,你沒見裡頭的貴人根本沒反應嗎?」班主滿頭大汗,「若是不能讓貴人們滿意,落了殿下的面子,咱們日後還怎麼在此處混?」

  藝人咬住嘴唇,他蹲下身捏捏狗耳朵,細聲以家鄉話安慰吐著舌頭的阿黑。在放置草圈之前,幾個藝人即興舉著圈子來了一番表演,班主便是想要通過這番行事給黑犬休憩的時間,但不過是五個藝人拿著圈,縱然藝人們使出十八班武藝也不過撐了小半柱香。

  草圈被擺好,黑狗安靜地跟著主人,它抬頭看看主人面上帶著笑,卻能感覺到主人身上濃濃的擔憂之情。

  它已經被訓練得不會再吠叫,便只能輕輕舔了舔主人垂落的手掌,發出一聲輕輕的嗚咽以安慰。

  而藝人走到人前的時候,面上掛著的依然是極其討喜的充滿自信的笑容。正當匠人們要點火時,忽然聽到裡頭一少年喊了停。

  片刻後,一個小郎君從堂內走出,玉笄冠發,著青衿深衣,見他踏出,立刻有侍人為他披上大氅。小郎君踏雪拾級而下,走到了藝人身邊,便見他微微低頭看向那黑犬道:「寡人曾聽聞犬嗅覺奇佳,數里之外亦可尋人,不知是否如此?」

  那小藝人呆了呆,他顯然不相信夏安然是直接對他說話,但是等戲班主在後頭推了他一下之後,這小孩才急急忙忙躬身。

  「回,回殿下……」他努力學著大人說話的腔調,「阿,阿黑聞味道是挺厲害的,我上次吃了肉特地換了衣服他都發現了,還和我生了氣……」

  小藝人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整張臉都紅了起來。夏安然倒是不在意,他感覺到身後幾人都跟了出來便回身笑道:「既如此,寡人也想試試這犬究竟有多厲害。」

  「殿下想如何試?」跟出來的程不識極有興趣,他言道,「要將那小孩帶到遠處,然後讓犬將人尋回?」

  夏安然思考了一下,覺得這樣的事沒經過訓練的小犬未必能做到,而且大冬天的,若是一個不當心這小郎真出了事也不好。於是他笑嘻嘻地看向了竇皖:「皖兒年歲最小,不若聽聽他的想法。」

  沒錯,名字後面加兒就是如今對小孩普遍稱呼,譬如劉小豬叫彘兒,夏安然的這個身體叫勝兒,竇皖年齡比夏安然小,自然就叫皖兒啦!

  至於這個名字聽上去是不是有些女氣……咳,當事人不在意就好,當事人到底在不在意?反正他也沒說什麼。

  被叫做皖兒的小少年抬著無表情的臉慢吞吞看了眼夏安然,然後在眾人的視線中思索了下,說:「某曾聽聞齊魯有犬,可於雪上數尺尋到下頭的食物,不若試上一試?」

  眾人的視線都看向了雪地。

  片刻後,藝人和犬都被帶走。問過訓犬人那犬最愛吃的為何之後,夏安然便在大大的庭院裡頭找了一個角落,讓人將積雪翻開兩尺,隨後埋入了一根帶肉鹿骨。圍繞著這間小宅院,夏安然讓每人找了個地方埋骨頭,並且他拿出了賞金。

  每找到一處,肉給狗,銀錢還能賞一貫,全部找到便賞一金。

  戲班班主一聽這話,眼睛裡的光都能燒起來,若非他沒這功能只怕都想自己去找了。

  很快,黑犬被牽了進來。此前為了表演順利,它已經被餓了一會,原本歇場後可以被投餵的食物也沒給它。

  馴養人特地要求帶上了狗的飯盆。

  「這是為何?」見到這一番動作的夏安然有些好奇,那少年恭敬答道,「回殿下,大黑它沒幹過這種事,而此前為了防止這犬到了貴人家中亂翻亂尿,我就訓練過它在外面必須憋著。」

  見小皇子態度和藹,他稍稍放開了些:「阿黑很聰明,後來它就明白我畫圈的地方可以尿尿,而放了飯盆的地方才可以開飯。」

  「因為是尋肉,所以,所以小子斗膽……」

  見班主一直在瞪他,小孩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喃喃道:「除了我的食,阿黑不吃別人給的的……」

  夏安然擺了擺手,示意班主不必告罪,面上興致盎然:「無妨,便依你說的做。」

  小皇子都答應了,旁人自然也沒有意見。因到了堂外,程不識等人都掛上了配劍,此時正護衛在夏安然身側,就怕惡犬突然傷人,後見那小郎拿皮筋栓起狗脖子他才稍稍放鬆了些。

  被牽著又走進來的阿黑一臉莫名其妙,它一抬頭試著去尋找圈子,卻沒看到,然後它就看到了主人放下了它的飯盆。

  阿黑立刻湊了過去,大尾巴也開始歡快地搖擺,直到它發現主人沒有被放下任何食物為止。

  黑犬烏溜溜的眼睛帶著疑惑,它的主人拉著他往前走,距離飯盆越來越遠。夏安然遠遠就看到那小尾巴甩呀甩呀就停下了,特別的不敢置信,還一邊走一邊留戀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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