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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補充了一句,眸中帶笑,面上表情極為愉悅:「若是答得不好,他要的東西……」

  「……就不給我啦?」夏安然邊拆信便瞪圓了眼睛,他嘟囔了一句,「阿兄好賴皮。」

  然後,他就有些好奇地展開了兄長遞來的題目。一看這一題,小國王嘴角就抽了一下。他對上劉彘同樣寫著好奇的雙眼,便將這張紙遞了過去,劉小豬修練功夫不到家,拿手指頭壓著一個個字讀完之後當下就噴笑出聲啦。

  再一抬頭,劉彘烏黑的眸子就對上了眼神閃爍,怎麼看怎麼調皮的兄長。二人齊齊默契一笑。

  那張紙上寫的題目可以說是全天下最難的一道題——送一件父王絕對會滿意的禮物。

  趙王寫出這個題目一方面是為了為難弟弟,另一方面也的確為了該送什麼朝貢給君王而苦惱。

  漢景帝劉啟,他們的父親為人十分矛盾,他喜怒常不顯於色。對於孩子們來說,這種面上不帶情緒實在是太考驗他們察言觀色的本事了。

  他們很少看見父王特別開心的樣子,劉啟對自己的愛好也十分克制,好像他什麼都喜歡,又好像什麼都無所謂。

  劉彭祖比夏安然晚就藩,他見到過弟弟送來瓷菘時父親的樣子,明明那麼喜歡,但是在那之後這個瓷菘就被放入了父親的少府內,和之前所有大家以為父親十分喜歡的禮物一樣,都被束之高閣,直到劉彭祖離開,都不曾見到父親再將其拿出來把玩。

  作為藩王,他們贈給帝王的禮物其實有規制的,和前朝的藩王不同的是,西漢的藩王是根據所轄戶籍人數進行計算交付禮金的,一般以黃金的形式上交,所以封邑越好,需要交納的費用越高,當然,這些費用比起稅收來說還是小意思。

  作為兒子,小藩王們自然還要另外贈送一份帶著個人感情的禮物啦。

  約莫半月之前,劉小豬也曾苦惱這個問題。

  他年紀小,想得也簡單些,見到夏安然在掰著手指頭算禮品,他也想要來湊熱鬧。對於小朋友來說,他是不會去計算禮物的經濟價值的,劉小彘覺得自己做的標本葉子就很有意義呀!

  劉彘的禮物被夏安然放進了匣子裡頭,作為到時候送給老爹的禮物。

  而自認是個好哥哥的夏安然其實在內心覺得這份禮物還不夠,於是準備拉著弟弟搞個事。

  這次朝見是七國之亂後首次朝見,屆時除了他們這些小皇子,劉家的皇叔輩們也會來,作為好兒子,當然要給老爹分憂。

  「要怎麼分憂?」劉小豬吧唧吧唧地吃著豆腐乾,特別信任地看著哥哥說,「彘兒跟阿兄一起。」

  「我們是藩王。」夏安然認真指點弟弟,「我們的任務就是像鎮紙一樣,穩住這片江山……所以……」

  他還沒說完,弟弟就舉起了油乎乎的小手,「阿兄,鎮紙是什麼?」

  夏安然默默壓下了弟弟舉起來的手,「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作為藩王的職責就是要幫助阿父穩定江山,而且我們還有將阿父的治國理念傳給大家的責任,同時呢,當我們發現了什麼好的治國方針和好用的方法也應該告訴阿父,我們就是父王的眼睛和耳朵。」

  他努力給幼小的弟弟洗腦,而小皇子聽得直點頭,但他還是有些不太明白哥哥到底想說什麼。

  小國王湊過來悄悄說道:「所以阿兄想,我們可以試著將就藩這些時間來遇到的事情,無論是解決還是沒有解決的都給寫下來,一方面可以給以後就藩的弟弟們做參考,另一方面大家傳閱著看,也能從中獲得啟發。」

  「哦~~~」小朋友拉長了音調,「彘兒明白了。」

  劉彘伸手讓夏安然給他擦手指尖的油污,一臉乖巧地說道,「阿兄的意思是,很有可能彘兒遇到的問題,別的阿兄那邊已經解決了,而別的阿兄那邊有問題,彘兒可能已經解決了。因為如果在一起聊天的話大家可能會忘記說,但是寫成冊子就沒有關係了。」

  「沒錯,」他兄長眼睛亮閃閃的,「但唯一的問題是……只有我倆寫了沒用,要怎麼讓別的阿兄們來寫這個呢?」

  畢竟寫這種東西和公開處刑無異,簡直就是另類的工作報導,麻煩得要命。

  而且如果他們自己交了不和兄長們說,那兄長們妥妥要在暗處把兩個弟弟揍上一頓。但如果他們聯繫兄長們一起寫,兄長們也一定會覺得這個十分麻煩不願意做,他們要是交了最後還是要被揍上一頓。

  在這個時代裡頭,當哥哥的要揍弟弟屁股,誰也拉不住。

  當時小皇子們縱然苦思冥想也沒能得出好用的藉口,因此這個念頭便被暫時擱置,而現在,幾口被送上了門。

  在皇七子還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他的名字已經被打在倡議小冊子上然後被送往各國啦!

  和劉小豬合力上演了坑兄大計之後,小國王一身輕鬆,人嘛,在有人背鍋之後才能浪得飛起。

  劉彘眼睛晶晶亮的,他看著兄長一封一封地寫好了書信,然後在上頭跟著敲上了自己的私印,然後這一封封帶著弟弟們「真愛」的信件就會經由中山國的驛站飛往各大諸侯國。

  至於哥哥們收到信件後作何感想,弟弟們才不管呢,給哥哥找麻煩是當弟弟的特權。

  夏安然理直氣壯道,劉小豬點點頭,表示贊成。

  聽到這些話的竇皖默默看了兩個小皇子一眼,嘴角勾了勾,最後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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