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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竇皖這一代,便是註定要被犧牲掉的一代。

  竇嬰將竇皖送到中山國,也未嘗不是沒有這一番考慮。

  如果他能留在藩國內,只要小心些,藩王定能護佑下他。竇皖未必不知道這一點,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照著自己的節奏來讀書習武,從容不迫的姿態便是郅都都要在和韓嬰見面時夸上幾句。

  偏偏韓嬰每次面對郅都的誇獎總是只能露出一個苦笑。

  外人看不見,他還能不知道嗎,自己這個學生眼睛裡頭熊熊燃燒的可不是「認命」兩個字。

  而現在夏安然對上的就是這雙眼睛。

  少年眸子裡面的情緒複雜,就好似在水底燃燒的火焰一樣,靜謐中卻帶著執拗。二人視線相對後,那人的眼神卻漸漸柔軟,然後對著小國王輕輕一笑,以氣聲道:「殿下金玉之言,某受教。」

  夏安然一臉莫名其妙:哄個孩兒而已,有什麼受教不受教的?

  但是竇皖沒有再和他對話,夏安然打了個大哈欠,今天他體力消耗也極大,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一抖一抖的。

  正當他要睡著之時,忽然感覺到背上落下了一隻手,就像他哄小豆丁一樣在他背後拍了拍。

  夏安然腦海里閃過了一句話——嘿呀,個沒大沒小小的,明天一定要好好說說他。

  小皇子們睡得香甜之時,草原上卻彌散開一場血腥殺戮。

  第一次漢匈貿易集會在匈奴人和各地商人的依依不捨中結束了。由於集會推延了一旬結束,給了匈奴人飛馳通知其他族人們的機會。當然,對於某些依靠在漢族和匈奴之間通過倒買倒賣賺取利益的商人來說這便不是很友好。

  但他們轉而一想,漢匈之間的貿易往來也就那麼一次,下一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而他們和漢人的貿易往來卻是隨時隨地可以進行,等這些匈奴人回了營地,再一用漢人的貨物之後,想要買還不是只能從他們手上買?

  倒是定價是個麻煩。這次漢人出價還是比較良心的,賣給匈奴人的價格可以說相當便宜,貨物的底價被匈奴人知道之後,商隊想要在這方面賺取利潤便有些難。

  好在也就是有些。

  畢竟漢匈雙方是以物易物,兌換貨物多半看的還是買賣兩方的興趣和需求,這方面還是能做些文章的。

  再者說,賣方市場,他們也不怕這個。

  這些胡人商隊於做生意上嗅覺敏銳,他們比之匈奴人靈活度更高一些,可以在兩個關口走動,最後這些即將西行的商隊很快齊齊地聚到了代郡。

  因為吸引了匈奴人的燈籠,也吸引了他們。同樣是以遊牧為生,他們自然也有這個需要。

  只可惜匈奴人在拿到中山國附贈了燈籠架子的大燈籠之後簡直不能更滿意,當下就交了一筆數量不小的定金。而除了預定燈籠之外,他們還向中山國預定了蠟燭。

  商販主推的小動物蠟燭得到了匈奴商人的熱烈歡迎,與此同時,大型蠟燭也很是飽受追捧。

  這種大蜡燭自然是被放置在大型燈盞裡面的,當然貼心的中山國匠人們還告訴匈奴商人「不必拘泥於使用大蜡燭,你們用燈油放在這燈籠裡頭也沒問題噠,我們的貨物很百搭滴」。

  但是土豪的匈奴商人還是兇猛地表示——有多少現貨,都包起來,我們不差錢。

  中山國很快抓住了這一市場,推出了各式各樣的燈籠,包括手提式的小燈籠、能掛在馬脖子下頭的小燈籠。後者的長度可以自由調控,如果使用這種燈籠就不用擔心晚上行路的時候馬和人看不見啦!

  當然,因為是臨時推出來的,沒什麼現貨,所以全都需要訂購來著。

  聽了一耳朵的胡人立刻熱心表示:「我們可以幫你們帶貨嗷!」

  匈奴當戶狠狠白了他們一眼,然後用熱情的姿態對通譯說:「我們明年自己來拿,對了,你們大漢皇帝明年開互市的時候一定要提早通知一聲啊,我是左谷蠡王帳下的……」

  他報出了一個匈奴名字,漢人的通譯眼也不眨得給人音譯成了漢文,「好的,阿冊大人吧?到時候我們大漢的使節團會提早去同匈奴單于協商的。」

  「哎!不要和單于說!」叫做阿冊的匈奴人週遊張望一番後乾咳了一聲,「這一塊草原是我們左部的地盤,你們直接來通知我們匈奴左部就好,同單于說的話,他們那邊傳話過來又要等上好幾旬呢。」

  通譯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為難之色,「可是我們的使者很難在大草原上找到你們的部落。」

  匈奴的流動性很強,即便匈奴王廷一般都在固定位置,但事實上根據歸國後的使者們的記憶拼湊得知,其實每一次他們去的地方都不是一個地方。

  漢人使節團每次到了草原上,都是前進一段路,然後看著隨機遇到哪一隊游騎,再由那些游騎將人帶去王庭。他們本人是摸不清楚地方的。

  顯然,這個左部的當戶也非常清楚這個情況,他思索了一下,忽而讓人取來了一塊羊皮,那上頭繪有一個圖騰。

  匈奴當戶對著通譯解釋說:「你們到時候就派人拿著這個給他們看,我們左部的人都認得這個,他們會帶你們來找我。」

  通譯很溫和地應了,他小心將羊皮收好,最後和匈奴一方確認了下他們退離的時間和行進速度。

  從他們離開駐紮地開始,彼此就又將成為敵對並且警戒的狀態。匈奴人的撤離速度決定了漢人的巡邏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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