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雖然在避暑,但是該處理的政事還是要做。看著人來來去去往返長安和陽陵邑也怪麻煩的,劉啟乾脆大手一揮送給了心愛的臣子們一人一套房,大家一起搬到這裡住得了。

  此時關東貴族世家們還沒有遷入,街道上頗有些空檔,如今臣子的家眷一入內立刻就熱鬧了不少。

  陽陵邑此前入住人口只有一小部分,多半是富賈豪商,他們到來之後立刻擴充了陽陵邑的物資供應,而且因為此處更為寬廣,居住的也都是達官貴人,時尚潮流完全不亞於長安城。

  有聰明的菜商抓住了商機,運了不少新鮮果菜來,挑的全都是模樣漂亮的,過一條河價格就能翻上一倍,就是看透了這些貴人們的生活標準就是——只買貴的不買對的。

  既然大家都是來度假的,景帝乾脆也就讓這些臣子不要住辦公室了,日落了就回家。如果有急事,反正大家住得近,又不像長樂宮有宮闈需要下馬疾走,騎馬一路小跑趕過來,算一算等待時間也差不多。

  因此,當他收到兒子信件後,大漢朝的肱骨大臣們很快就受到急召趕往了議事大廳。

  路上眾人對於發生了什麼還有幾分猜測,在互相傳閱了中山王的書信後,才稍稍安心。

  在他們看來,鑄幣一事的矛盾一直存在,也遲早要爆發,至於什麼時候爆發又會被如何處理,全看帝王心情罷了。

  看陛下此番也有嚴查之態,臣子們當即紛紛表示小殿下說得好,說得非常有道理,我們都特別贊同。

  劉啟哼笑一聲,他將兒子寫來的竹簡放在桌案上,調整了一個更為隨意的坐姿問道:「勝兒年歲小,考慮問題難免不周到又激進,在座各位均是年長於勝兒,不知可有更好的法子來處理此事啊?」

  如果將劉啟這句話當真以為是對兒子的批評那就大錯特錯了。帝皇的意思其實是——我兒砸那么小就能想到這些,你們這些比人年長那麼多的怎麼就沒想到?你們這麼多年的米和鹽都是白吃的嗎?

  事實上,對於臣子來說這件事的確不太好開口,畢竟其中有歷史遺留問題,主要造成如今這個結果的又是先帝。

  陛下仁孝,焉知說了不會撞槍口。何況七國之亂後當今已經下令禁止私人鑄幣了,臣子們眼看著陛下的意思也有一點點收回權利的跡象當然不會多提,否則這就是在搶奪皇帝的勞動和思想成果。

  咳,這是當臣子的政治智慧。

  而現在陛下既然這麼說了……大家當然也不會耿直地把理由說出來,反正陛下也就是想要聽別人誇誇他兒子,貼心的臣子們紛紛對著劉啟吹起了彩虹屁。

  唯有一人是例外——大漢丞相周亞夫。

  這位去年才剛剛上位的丞相和帝王劉啟之間相處並不愉快,首要原因就是兩人性格不合。而且周亞夫對於去年劉啟廢太子一事激烈反對,使得劉啟對於這個和他在關鍵問題上唱反調的人很是不滿。再加上周亞夫對如今的太子劉徹態度不夠尊敬,頗有些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樣,百般挑剔,就讓劉啟很有些不是滋味。

  在和周亞夫的「蜜月期」度過之後,在劉啟眼中,周亞夫樣樣都是減分項。

  然而前些日子和兒子劉徹的一番交談卻稍稍有些改變了他的看法。

  自己的兩個兒子看待臣子的眼光有些冷酷,是純然的理性,那四種臣子的說法在劉啟看來更是有耳目一新之感。但確實,如果用這種眼光來看待幾個臣子……劉啟忽然發覺自己對這些臣子的容忍度就高了不少。

  畢竟就能力來說,這些個人確實還是畢竟能幹的,只是有些人……也是能幹過了頭。

  帝王的指尖在矮榻之上無聲地敲擊,而他的面前周亞夫正暢所欲言,「稟殿下,臣以為中山王之言多為誇大,自先帝起迄今已有數十年,而在此數十年間國內安樂祥和,民間更是因此積累財富,貨幣充沛。」

  周亞夫的意思其實很簡單,貨幣放寬到民間自己鑄造這一點已經運行了幾十年,當年文皇帝之所以放寬這一點是因為漢朝中央政府沒有能力滿足全國的貨幣鑄造。

  如今的錢幣鑄造一次至多一拾二枚銅錢,一個熟練手一天也不過能鑄錢百枚,大部分的時間都會被花費在製作泥板模型以及陰乾煅燒上面。而中央政府要養多少個工匠才能完成供給全國的鑄造量?

  就算中央政府養得起,也能做到,那麼將這些銅錢運往各地又需要多少勞動力?銅錢重量極大,如果需要運輸那就只能用牛車,而牛車行動緩慢,僅僅是關中關東地區尚可,如果是南邊呢?別的不說,就舉個長沙國為例吧,大道在雲夢澤是斷裂的,到時候還要轉船運。

  這樣一算,運送一批銅錢的成本未免過於高昂,根本就不合算。

  他的意思就是:中山王殿下這樣的想法其實就是想要偷懶,將鑄造貨幣的責任全都推到中央,那麼如果以後出現了假幣也和他沒有關係。

  但事實上這樣的舉動是完全不值得倡議的,不光不值得倡議,還需要被批評。

  劉啟耐心聽周亞夫說完所有的意思後卻是輕輕一笑,他點了點周亞夫說:「丞相所擔心的,便只有這些問題嗎」

  帝皇如此態度著實反常,眾多臣子亦是被殿下如此和善的態度嚇了一跳,紛紛用眼神想要制止周亞夫再多說什麼。然而,如果眼神制止能夠有效的話,那也不是周亞夫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