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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三姐是作為代價要嫁給隆慮侯的話,那麼大姐和二姊?

  仔細一想,長姐嫁給了平陽侯,是開國功勳之後。

  二姊嫁給了匈奴大單于。

  三姊以後要嫁給隆慮侯,是外戚。

  難,難道說……

  因為這個想法,劉徹整個人都因為憤怒而顫抖,他嘴唇動了動,那一句「阿母是不是犧牲了阿姊來給我鋪路」硬是說不出口。

  他直覺這句話如果說出了口一切都會改變,而王娡卻仿佛能夠猜到他在想什麼一般笑了一聲,「想什麼呢?你母親是人,哪兒就能想得到那麼多。」

  她沒有給兒子多解釋這其中關竅,只是低下頭,耐心修建花枝,「徹兒,你同你阿姊一樣,都是母親懷胎十月而出,在母親心中,雖不敢說一碗水全然端平,卻也差不到哪兒去。」

  她咔擦一刀,將一叢帶著綠葉的枝幹剪了下來。

  劉徹聽到這句話終於安心,他抿了抿嘴,想要為自己的懷疑道歉,但是又覺得母親這話裡頭還有些他沒有悟明白的東西在,一時有些躊躇不知該不該問。

  室內一片寂靜中,只有王皇后剪刀的聲音。

  劉徹見母親剪刀不停,幾乎將所有枝幹都給清除了,便忍不住問道:「母親,這花春天時候您不是說枝幹越多越好嗎?怎的現在全給剪了?」

  「是啊,春天時候,它的枝幹的確是越多越好。」王皇后輕飄飄地說道,「春天這些枝幹能夠幫著這株花生根開花,但是等到了秋天,主幹自顧不暇之時,便留不得這些了。」

  她字字溫柔,手下的動作卻是手起刀落毫不猶豫,「要說這主幹也是情深義重,到了自顧不暇的時候還是會供給這些個枝幹吃食,但我們這些種花的人卻知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主幹捨不得的,便唯有我們來動手了。」

  劉徹目光略有些呆滯,看著母親一點點將這顆月季花原本蔥蘢的花枝幾乎全數清理乾淨,僅留下健壯的主幹。

  王皇后笑著說:「徹兒,你莫要看現在它孤孤單單的,等到了來年春天,積蓄完了能量,它定然能冒出更多的枝幹來。」

  「可,可是……」那也不是原來的這些枝芽了啊。

  劉徹低頭看看那些樹葉,再看看比起剛進來時候茂盛模樣的覺得一點都不好看了。他母親輕輕將金燦燦的剪刀放在了桌案上,嘆了口氣,「說來也麻煩,它若是能自己選擇哪些枝幹不要,我也不必多花這些力氣和心思。」

  「或者,若是它能夠再強壯些,我也不需要費這個功夫。」

  「可沒法子,畢竟我總是要保證這顆花活著為先。」

  「前些日子,我同你父親說了這事,說來也巧,你父親近日也有這般感悟呢。」

  劉徹緊緊咬著腮幫子,背後的汗毛卻是根根炸開,就聽王娡溫溫柔柔地說道:「瞧我,東拉西扯的,都說了些你不愛聽的話,方才徹兒你想我問什麼來著?」

  「……沒有。」劉徹忽而站起,少年人垂著眼眸,恭恭敬敬地對著王皇后作揖,「兒子忽然想起功課還沒有做完,若母親沒有別的吩咐,孩兒就先告退了。」

  「去吧,好好讀書,注意著些身子。」王娡目送兒子匆匆離去的狼狽身影,又看了眼剪刀,再看看被她修建得像狗啃過一樣的月季花,她頗有些心疼地碰了碰這花的主幹,嘴裡卻是小聲嘀咕,「一個個的都不捨得去說,偏要我做這個壞人。」

  她看了看這株最心愛的月季,趕緊讓人種到院子裡頭去,被剪成這樣放在花盆裡頭明年估計還真開不了花,種地里還有些希望。

  哎,養個孩子真不容易。

  同一時間有一樣想法的還有夏安然,他抱著一隻快有十斤的巨大天鵝,一邊忍受天鵝給他不停地「梳毛」,一邊還要一句句回應這隻鵝子的叫喚。

  「嘎~」

  「嗯嗯,爸爸也想你的。」

  「嘎嘎~」

  「真的真的。」

  「嘎哦~~~」

  「他們都離開啦,現在這裡就剩下我一個了。」

  「咕咕咕。」多多鵝發出了一連串安撫的喉音,一邊溫柔地用長脖子蹭了蹭夏安然的脖子。

  「好孩子好孩子。」夏安然對左右使了個眼色,立刻便有侍從上前將他扶起。

  沒錯,夏安然剛才是躺在地上這麼說的。

  他今日從城外回府,剛剛下馬車進了宮門就聽到破空聲,夏安然反應極快地橫跨步,哪料那敵襲之物半空中也會轉彎,橫向就撲進了小國王的懷裡,並且借著衝擊力將夏安然直接撲到。

  小國王一時之間有些自我懷疑,我,我最近疏忽已經疏忽到一隻鳥都能將我撞倒的程度了嗎?然而,不過片刻後他就驚喜地發現這不是普通鳥,是自家多多鵝。

  離開前還帶著灰黑色羽毛的醜小鴨如今已經一身白衣,長長的翎羽覆蓋在翅面上。見夏安然打量自己,多多鵝張開了自己的大翅膀,近三米的翼展遮蔽了夏安然全部的視線,似乎是能夠意識到小國王的驚訝和喜歡,多多還特別騷包地微微抖動翅膀,讓羽毛看起來更加的蓬鬆柔軟。

  夏安然喜歡極了,他毫不猶豫地將臉埋進了多多柔軟的肚子上頭,順手還摸了幾把鵝絨的位置,那裡果然熱乎乎的,特別舒服。手指穿過的翎羽則是更為堅硬,而且感覺更加的滑潤強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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