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後來因為田蚡異軍突起,而且田蚡仗著年紀小,和王皇后關係也的確比較好,所以分散走了不少注意力。他正鬆一口氣呢,哪想到帝皇就給他安了個這差事。

  運糧官這事,往小了說就是一個小兵卒也做得起,但往大了說,非心腹不可為。王信接到諭令的時候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哭自己居然這麼低調了還會被皇帝盯上,笑自己這也算是金子藏得再深會發光。但這差事吧,他是真不想接。

  中山王是什麼人?趙王是什麼人?這兩位藩王的母親都是賈夫人。

  賈夫人又是什麼人?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

  賈夫人祖籍洛陽,她和先帝時候的少年英才賈誼是一宗。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可賈夫人向來低調從不曾拿此事說事。

  就衝著這一點賈夫人就不容人小覷,畢竟有家學淵源和師承在。

  賈誼師從先帝朝丞相張蒼,張蒼是誰?張蒼當年師從荀子,和李斯、韓非是同門,其父是縱橫家張儀。

  賈誼是他的學生,才華橫溢卻英年早逝,無論是張文公也好,先帝也罷,難免福及賈家。

  王信見這位賈夫人次數不多,但聽妹妹講述之下,他覺得這位賈夫人心思通透,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一清二楚,和陛下之間的位置關係也控制得剛剛好,絕不是個簡單人。

  若非如此,也不會在後宮中只左於皇后,做唯一的一個夫人了,就連妹妹得寵成那樣,封后前不也就是個美人嗎?

  而這賈夫人教養出來的孩兒,能是普通人嗎?

  王信面上微笑,腹中各種念頭卻轉個不停。他在宮裡頭也有些關係,尤其是他比別人更善於注重細節和分析細節。

  可能是因為長相的關係,旁人說話時候也不太會注意他什麼,所以,王信無意間也得了不少信息。

  有一條便極為重要。

  陛下在皇九子就藩時候曾經給予一特權,那便是信件可由專門渠道傳遞,而這一特權當時是說監察其學業,可皇九子如今學業已大成,此道依然在。

  前些日子陛下還特意說了,九皇子之信不必過內侍審,可直接傳遞。如此殊榮,可謂前所未有。

  難道父子二人來信只說些家長里短問候安康不說其他?

  還有,去歲諸多皇子指婚,唯有九皇子未娶。難道也真如妹妹所說,是她在陛下面前諫言所致?

  若之前他只是心中有些許懷疑,等走了這一遭之後便全數印證。

  中山國能夠從無到有治理成如今這般模樣,靠的是誰?難道是郅都之功?別鬧了,郅都靠的是一把屠刀,用屠刀開闢的吏治清明可絕非是如今這般寫意氣氛。

  要說靠的是韓嬰他倒是還相信些,但韓嬰在此處為御史一職,掌法而不理民生,所以要麼這位小殿下身邊還有別的能人,要麼他自己就是那個能人。

  如今不過一面之緣,王信就能猜到八九分真相。

  麻煩了。

  他在心中暗想。

  如果這中山王是個糊塗人還好,現在看這模樣,絕對是個心有靈秀而且還極為得寵的。所以他倒是真有些鬧不明白了,陛下看著也是非常喜歡這九兒的,九殿下又確實有能幹,那為什麼不立他為太子,而是選擇了自家當時還年幼的十皇子?

  總不見得陛下是顧忌九皇子還有一個同母兄弟吧?這事說麻煩也麻煩,但也不是當真不好操作啊。

  小殿下如今沒有爭天下之心,未來可未必。太子已定,陛下在一日就不會有亂,陛下千秋盡後……必須回去同妹妹說說,日後可千萬不能為難賈夫人,更不能磋磨人家。

  這種事,就怕有個什麼「為母報仇」的藉口。

  哪怕王信撓破腦袋估計也想不到的是,這事景帝也沒法子,兒子不願意給老子分憂啊。而且他屢次搭脈後發現,這兒子性格的確也不適合做皇帝,若是守成之君倒也不是不能硬塞上去,但大漢如今要的可不是單單守成,無奈之下只得放棄。

  又恰好劉徹確實是這塊料,劉啟才不得不轉頭努力培養當時還是丁點大的劉徹,他也是冒了極大風險的。

  夏安然對他肚子裡翻來覆去的念頭全無概念,他強撐著微笑,再次哭窮,表示真的沒有了沒有了,中山國剛過完年迎接了大批客人,老父親的訊息來得太突然,存糧都被消耗光辣!

  王信眯眯眼,表示懷疑。

  於是夏安然後退一步讓大司農上,大司農深吸了一口氣,撲通一下倒在了地上,滾來滾去滾來滾去,整個人哭成了一個兩百多斤的寶寶。

  中山國的大司農是一個壯漢,這樣的人在面前撒潑的傷害等級絕不是一點兩點。王信的表情當下就變了,他忍了忍,又忍了忍,在看到那壯漢從粗糙的十指縫隙中偷眼瞧他的時候還是沒忍住,扭過頭去。

  傷眼睛啊。

  大司農眼睛一眯,乘熱打鐵連番哭窮,王信實在無奈,只能認了此事表示體諒。

  事實上中山國給的確實已經不少,而且雙方還簽訂了持續供給協議。咳,只是能多要一些他當然不會拒絕。畢竟去的地方什麼情況還不知道呢,打仗嗎,能多些糧食總是有備無患。

  他也是看著小國王年歲小必定臉嫩不好意思拒絕,之前這一套可有效了,前頭幾個藩王都在他連翻哭窮下不得不再漏了些,只可惜小國王確實臉皮厚度不夠,但是他臉皮不夠可以由別人來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