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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怕是攔不住,」呂不韋搖了搖頭「丞相站在了主和一派,和武安侯背道,而如今趙國出爾反爾於大王而言其便是起因。」

  而且有一點呂不韋沒說,范雎和白起之間已經出現了將相不和的徵兆,而在秦王想要攻打趙國之時,他必須要拉攏白起,而要拉攏白起他就一定會打壓范雎。

  哪怕范雎求和的決定有他默許的成分,哪怕當時的撤兵確實是秦國沒辦法再打下去了,但到了這一刻,作為君主,秦王會將之全數忘卻。

  這一切白起知道嗎?他當然知道,但哪怕他知道範雎可能是無辜的,他也只能和范雎槓到底。

  貫穿整個世界歷史,從來只有臣子給皇帝背黑鍋的,哪有皇帝自己舉著黑鍋往身上背還生怕別人看不到的呢?

  在秦王看來,如果他當時沒有聽范雎的話和談撤兵,那麼白起就會繼續東進打到邯鄲,那現在趙王不過是一個階下囚,要如何處置盡聽他意,他如今就不會面對一個被毛頭小子欺騙的尷尬窘境。

  但秦王就算找再多藉口遷怒再多的人,詔令是他下的,撤兵是他決定的,如果趙國當真玩弄了秦國,那麼就等於他被一個年齡只有自己三分之一的毛頭小子欺騙了。

  所以秦王一定會出兵,一來為了泄憤,二來也是證明他攻打邯鄲不過是探囊取物,當時撤兵並非是不得已,只是他當時不想要而已。

  異人的嘴唇抖了抖,想要說什麼斟酌了下卻沒有說出口,他現在心頭思緒繁雜,最後全匯聚成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他太了解自己的祖父了。

  在此時此刻自然是無從反駁。

  不過很快他就打起精神來問道「可是因為秦趙之間會再開戰,所以先生讓某早日離開?」那他就不明白了「此前焦灼之時,先生為何並未提到過此事?」

  「情況不同了,」呂不韋垂下眼瞼,肅然道「先前長平之戰無人想到會打到那般境地,便是我也以為那只是一場尋常作戰,沒想到會成了不死不休的結局。」

  「而有長平戰役在先,趙國民眾對秦仇恨至致,若是秦軍當真來攻,其滿心仇恨,自是群起而抗,趙王已經得罪狠了秦國也不差再多一點觸怒陛下之處,所以某以為,趙王很可能通過傷害公子的方式來激勵士氣。」

  也就是殺他祭旗。

  異人單手成拳頭,表情卻沒有太多驚訝,他雙目灼灼並不慌張「先生所言有理,只是我們要怎麼做?雖然我長久不曾出門,但是這府邸周圍應當遍是趙國的眼線吧?」

  呂不韋神秘一笑「公子,如今我們看透了趙國的打算,我們便是暗,趙王在明。」

  「趙王想要用歸秦之計穩住公子,當然不可能想到公子在現在想要逃跑,我們在奇。」

  兵法中很重要的一招叫做出奇制勝。

  什麼叫「奇」?別人想不到的就是奇,那要別人怎麼想不到?就是顛覆認知。

  譬如直腸子玩心眼,譬如老實人說謊話。

  譬如耿直BOY趙王對著狡詐如狐的昭襄王玩心眼。

  譬如在趙王以為他絕對不會逃的環境下出逃。

  那什麼是一個人絕對不會做的事情?那就是這樣事情已經僅在面前唾手可得,而這個人卻刻意去繞一個圈再得到它。

  自由,於異人而言,就是這樣東西。

  但想要出逃還得從長計議。

  短時間內異人還走不了,一方面是趙姬還懷有生孕不好挪動,另一方面也是如今趙王沒到完全放心的時候,他們必須靜候時機。

  異人這邊還要繼續和趙王周旋做出期待模樣,而呂不韋也需要趁著這段時間上下遊走謀劃一番,逃走這件事只有一次機會。

  趙王絕不會給異人第二次機會。

  數日後,呂宅爆發出了一場巨大到這個街巷幾乎人盡皆知的爭吵,這家的男主人竟然忽而帶回了一個身懷六甲即將待產的女人,據說這個女人出身不乾不淨,他卻同其妻說要正式納她做妾,呂夫人當即表示反對。

  按照如今的社會常態,納妾只能發生在良籍之上,也就是譬如趙姬那樣的正常人家出身的女子才能做家裡的妾,而如果是奴婢或者是娼妓一流雖然稱為妾,但是她們是不會經過一個正規流程,在戶籍上更是只能屬於奴婢一流可以隨意買賣欺辱。

  呂不韋帶回來的女人便是賤籍,但男人就像是被迷了心智一般要將人納入家中。呂不韋如今的舉動將呂夫人氣得不輕,連著許多日不允許呂不韋歸家,呂不韋便在外頭另外尋了一處宅院。大量的藥物補品,和孩子的吃食用具被送入宅院,女子雖還未入籍,卻已經做出了衣服寵妾滅妻姿態。

  這事惹得趙國旁人嗤笑其果真商籍鄙陋,但嘲笑歸嘲笑,圍觀看戲的還是一個都沒拉下,甚至還有人慫恿支招,面上都一派【都是男人,我懂】的模樣。

  如此情狀自也惹得呂夫人氣怒,呂夫人當下也顧不上面子,接連進出秦公子異人宅院,便是希望公子異人能夠說服丈夫。

  秦公子無奈,召請二人頻繁入府,在公子異人的勸和之下,呂不韋稍有收斂之姿,但夫妻二人還是有貌合神離之態。

  這世界什麼消息傳得最快?當然是八卦,而八卦中的戰鬥機就桃色八卦,於是這事很快便是趙王也有所耳聞,在會面之時還向異人求證。

  異人能怎麼樣?異人也很無奈啊,但他當然不能拆自家先生的台,只能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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