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誅國賊,清君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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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並不可怕,生不如死才是最可怕的。

  安源少左並不懼怕死亡,在戰敗自殺的那一刻,他有種渾身輕鬆的解脫感。

  只是垃圾的配槍居然卡殼了,自殺殉國並未成功。

  「這款槍的設計師真應該去死!」安源少左不只一次在心中詛咒。

  面對敵人的勸降,安源少左仍然是一心想死,直到遇到了那位知識淵博的軍官。

  給他分析,讓他明白帝國終將會戰敗。

  天皇會被反攻倒算,七千萬人民從此生活在戰敗國的陰霾中。

  那一刻,彷佛是敲醒了安源少左腦海里的警鐘,天皇陛下……

  「要是能為天皇陛下做些什麼事就好了,」他腦海里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安源太郎出生於農民家庭,從小讀書的時候,老師就教育他們,是天皇陛下的英明恩賜,所以才有他們免費讀書的機會。

  家人也常常這樣說,親戚、鄰居,幾乎沒有人說天皇的不是。

  他們從小受的教育是:能為天皇做事,是祖上積德了,是非常光榮的事情。

  這樣的思想深深印刻在每一個人的腦海里。

  每一個小夥伴都不止一次說過,長大以後要報效天皇。

  安源太郎不只是嘴上說,還付諸於行動,從小的時候便嚴苛要求自己,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夠為天皇做事情。

  後來在不懈的努力下如願以償,以一個農民兒子的身份考上了士官學校,成為一名軍官進入軍隊為天皇服務。

  在階級呈現固化的日本,無疑是鯉魚躍龍門相當稀少。

  於是當陳浩為安源少左指出一條明路:「討伐蠱惑天皇的小人,清君側!」

  他當時便同意了。

  即使與敵人合作,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會被誤會,要背上一個叛徒的罵名,但安源少左還是義無反顧同意了。

  只要能拯救天皇陛下,拯救帝國成為戰敗國的局面,個人的榮辱又算得了什麼?

  安源少左自覺地背上了國家民族的命運前途,徹底把個人利益拋至身後……當然,這是他自己那麼認為的。

  就像投靠了日本人的大漢奸汪填海,心中有一套自洽的邏輯,認為自己的選擇才是對的。

  任何人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個人有個人的思維觀念。

  站在華夏民族的角度,汪填海就是出賣國家利益的國賊、大漢奸!

  站在大和民族的角度,安源太郎跟敵人合作肯定是日奸。

  他已經想到了,只是不在乎,做大事就要忍常人所不能忍受的。

  當然,決定腳下的路走多遠,還要根據時事變化來決定,安源少左現在還沒有決定徹底跟敵人合作。

  畢竟搞不好他們師團此次就會把敵人徹底消滅了呢?

  那也說不準。

  從第二百師來的日語翻譯趙雄,帶著剛剛試圖勸降的孟煩了返回來:

  「安源桑,這位是我們團長的副官,他來安排您的住所。」

  副官是孟煩了的一個兼任。

  安源太郎並未記恨之前的事,知道孟煩了的身份後,客氣的鞠了一躬:「拜託了。」

  孟煩了被日本兵刺傷的腿傷還沒好,下雨天傷口隱隱作痛,會勾起他那段不堪的回憶。

  孟煩了實在無法對一個曾經的敵人鞠躬回禮,假裝不懂的點點頭:「……客氣,跟我來吧。」

  日本人骨子裡對於強者是比較順從的,他們更認同弱肉強食的觀念。

  川軍團乾脆利落的打敗了安源少左率領的步兵大隊,所以即使孟煩了表現的頗為傲居,他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快。

  從悶熱潮濕的木屋裡出來,安源少左目光掃過周圍的建築,新建的木屋和帳篷並存,原來的建築應當是在戰爭中被摧毀了。

  那一戰打的很激烈,竹內聯隊長把一個聯隊都拼光了。

  想起得知戰敗還在背後說竹內大左的壞話,鄙視他不配當一個帝國軍人,實在是慚愧。

  他們大隊被一次進攻徹底摧毀,比竹內大左還要不如。

  算什麼呢?

  「這間屋子是你的住所,生活用品你跟翻譯說,他會幫你協調。那個是空調高科技來著,能製冷,只有少數軍官才能配及使用。」

  孟煩了把人帶過來,介紹情況的時候摻雜了嫉妒的情緒。

  空調一類提供舒適享受的設備並不多,作為堂堂上尉連長,他的住所也沒配上空調。

  晚上只能把床搬到會議室,蹭那兒的冷氣。

  現在居然給一個小鬼子用上了,即使知道日本人的合作會有很大的價值,孟煩了心裡還是一陣不舒服。

  「真是太便宜這小鬼子了!」他心中暗自滴咕道。

  聽了翻譯的說明,安源太郎還不是很明白。

  翻譯用遙控器幫他演示了一下,涼爽的冷氣迎面吹來,頓時讓小日本瞪大了眼睛,口中驚呼:「嘶狗以!」

  緬甸濕熱的環境,導致人不停的出汗,身上黏湖湖的非常不自在。

  製造出冷氣的空調出現,的確功德無量,讓飽受炎熱氣候折磨的人感慨是福音。

  安源太郎還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空調的出現確實讓他大為震撼。

  可隨即討論出了兩個更關鍵的問題,空調是用什麼來驅動?

  電力。

  那電力又是從哪兒來的,難道已經建設了一個發電站嗎?

  「用柴油發電機組,以消耗柴油的代價來發電。」孟煩了領他去看了一眼,柴油發電機嗡嗡的聲音很響。

  安源太郎看過之後更受震撼,這在日本是絕不可能的。

  柴油可是寶貴的燃料資源,只有為戰爭服務才會使用,用在享受方面,實在是太浪費了。

  聽聞翻譯的轉達,孟煩了不以為意的說:「只是很平常的消耗,我們川軍團不會有物資貴乏能源不足的困擾。」

  他能說出這番話的底氣,當然是源自於富可敵國的團座了。

  團座對於任何物資的消耗,向來都不吝嗇,彷佛那些東西並不是很值錢,完全是唾手可得的樣子。

  跟了一個什麼樣的長官,自然會有什麼樣的下屬。

  安源太郎抿著嘴巴搖搖頭,向來被灌輸要節省概念,一時實在無法接受如此浪費。

  如此浪費在側面也可以印證這些人的財大氣粗。

  「副官的話如果不是吹牛,川軍團就太可怕了。」他心想到。

  空調是一個驚喜的發現,川軍團還有多少驚喜呢?

  安源太郎特別想了解一下,究竟是什麼樣子的敵人,摧枯拉朽的打敗了他。

  當敵人轉變為合作對象,也有必要去了解。

  這樣的請求孟煩了可不敢擅自答應,請示了陳浩,得到可以參觀部分不是很機密的武器設施。

  第一站,便是把安源太郎步兵大隊,揍的找不著北的六三式火箭炮。

  見到那樣簡陋的炮架,跟九二式步兵炮相差不多,安源太郎是不相信的:「這就是鬼炮?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他憤憤不平的對孟煩了說:「如果不願意讓我了解,你們可以拒絕,完全沒有必要欺騙我。」

  孟煩了冷笑了一下,嗤之以鼻的說:「欺騙你?你太小看我們了。

  這款火箭炮是我們最落後的一款,定位為營一級的支援火力。

  在此之上我們還有口徑和威力更大,射程更遠的火箭炮,那個才是團一級的支援炮火。

  不好意思,閣下目前還沒有得到批准,是沒有資格了解的。」

  把安源太郎的質問懟了回去,孟煩了吐出了一口氣,心中格外舒坦。

  小日本兒真沒見識,一百零七毫米口徑的火箭炮算個啥?

  一百二十二毫米口徑的,現在有了。

  聽團座曾經說過,最大的還有三百毫米口徑的遠程火箭炮,能打一百五十公里,命中精度十米以內。

  要是把那玩意兒搞來,部署在金礦機場,火箭彈直接能射到曼德勒,把鬼子師團指揮部端掉。

  那個說出來,小日本驚訝的眼珠子還不得掉地上。

  哼,土包子!

  看孟煩了言語間信誓旦旦的樣子,安源太郎心中相信了五成。

  轉念一想,馬上要打仗,鬼炮肯定會使用,是不是那麼回事肯定看得出來,現在騙他完全沒有必要。

  那就是真的了?

  安源太郎圍繞著火箭炮的發射架仔細打量,根據翻譯給出的數據心中盤算。

  八公里的射程,十秒鐘十二發的射擊速度,非常便於攜帶。

  從之前戰爭中匯集的情報來看,的確非常匹配。

  難道打的他們痛不欲生的鬼炮,就是如此一個簡陋的發射架,所能製造出來的?

  安源太郎一時間難以接受。

  在他的想像中,鬼炮應當是相當先進的,外形應該非常威武不凡。

  哪裡像現在面前的普普通通,車輪上粘了些許泥巴,看起來都像是用在農田裡的農具。

  可就是如此其貌不揚的東西,威力卻是相當恐怖。

  安源太郎回憶起午間,數不清火箭彈落下,房屋被摧毀大地在顫動,他的身體忍不住微微的顫抖。

  那是一段令人不堪的回憶。

  他這一輩子第一次經歷,再也不想經歷第二回。

  川軍團拿它當營一級的支援火力,安源太郎特地詢問了一下,他們遭到襲擊時,使用了僅僅五門六三式火箭炮。

  而一個營會配備九門到十二門,兩倍的數量。

  安源太郎可以想像到同等級別的步兵大隊,遇上這樣敵人會是何等下場,一定比他還慘一倍。

  因為襲擊他步兵大隊的,只是一個營一半的兵力,火力。

  六三式火箭炮就如此厲害了,比這個還要強的呢?

  著實令人遐想。

  安源太郎倒是有些自知之明,他現在僅僅是答應合作,還不會被人家信任,能看到令他們極為頭疼的鬼炮,已經相當不錯了。

  再要求的多了,就是蹬鼻子上臉,找抽了。

  孟煩了隨後就帶領他去看了靶場的射擊訓練,每人一百發的訓練額,在靶場留下的子彈殼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前面受了那麼大刺激,安源太郎對此倒不是很驚訝。

  他只是在心中默默做了比較,結論是拿三八大蓋在中近距離上,一定會被自動火力壓制的抬不起頭。

  川軍團遠距離有強大的火炮,中近距離有強悍的自動火力。

  「竹內連山強攻七天而不下,輸的不冤枉。」

  安源太郎心中稍作感慨,緊接著又去看了步戰車的訓練場,這一項武器他熟,今天切身體會。

  看到徑直向他們開來的零四式步戰車,安源太郎不禁腿軟了一下。

  留下的心理陰影很深。

  「孟副官,您怎麼帶著這日本鬼子亂竄?」

  從步戰車上下來的王鐵根,已經從一個少尉排長,升為了中尉副連長,肩章領章都換上了新的了。

  王鐵根能升官一半的功勞是靠活捉了安源太郎少左,所以此時見到他是格外的驚訝。

  從車上下來的戰士們聽到日本鬼子,下意識的掏起槍瞄準了安源太郎。

  「舉起手來,不然就開槍了!」

  這倒是把安源太郎嚇了一跳,他現在已經不想死了,趕緊看向孟煩了。

  孟煩了伸手把戰士的槍口壓下去:「放下放下,團座已經說降這個日本軍官,以後算是咱們的人,別動不動就掏槍喊打喊殺的。」

  聽著就新鮮,眾人心中難免疑惑,小鬼子軍官會投降,別是在假投降吧?

  團座那麼厲害的人,小日本兒肯定騙不了他。

  不過,眾人仍然對安源太郎抱以戒心,在孟煩了介紹步戰車的過程中,一直像是監視犯人盯著他。

  安源太郎被看得很不自在,匆匆的結束了觀摩。

  回去的路上他便在想:「這一仗輸的不冤枉,川軍團的戰車比帝國的最起碼先進一代,帝國的戰車能與之抗衡的都不多。」

  想到即將爆發的大戰。

  原本安源太郎覺得集合全師團的力量,對付一個小小的川軍團,實在是大材小用。

  經過此一番了解,安源太郎的觀點有了三百六十度的轉變。

  不出意外的話師團必敗,區別只在於敗到何等程度,總而言之是不可能打得過川軍團。

  如果川軍團有兩萬人,來到緬甸的四個師團十萬大軍,將不是對手會被趕下海。

  若有十萬人,帝國的東南亞戰略必將毀於一旦。

  一切只需要源源不斷的軍火物資。

  就眼下來看川軍團的武器系統是有一定脈絡的,安源太郎分析源源不斷的軍火物資完全是有的。

  他頓時堅定了那個想法,跟陳浩和他背後的勢力合作。

  誅國賊,清君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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