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炮擊碼頭,十五軍內部的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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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狼狽的逃離,實乃帝國軍人的恥辱,恥辱啊!」

  田中新一站在離開港口的潛艇上,望著爭先恐後登船的部隊悲憤的感嘆道。

  他的第十八師團乃是超一流師團,戰鬥力在帝國幾百萬陸軍中數得著。

  軍人不說是令行禁止,也是相當有秩序的。

  可看看現在的模樣,為了登上撤離的船隻,爭先恐後彼此互不相讓,推搡陷害的事情時刻在發生。

  這還是他印象里的那支鋼鐵之師嗎?

  活脫脫的喪家之犬,敗犬。

  「將軍,潛艇要下潛了,回去吧。」身旁的參謀長藤田浩一勸說。

  田中新一又嘆了口氣:「我不甘心吶,你說,我們怎麼就敗成這個樣子,我們十八師團竟然跟敵人有如此大的差距嗎?」

  藤田參謀長沉默不語,都是看得見的事實,安慰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遠處戰機呼嘯而來,聲音劃破天空令人心悸。

  田中新一仰起頭,目光透過略顯昏暗的夜空,似乎能看到敵人飛行員猖狂快意的面孔。

  曾幾何時,制霸天空的是他們大日本帝國的飛機。

  飛行員每次歸來,臉上都洋溢著相似的笑容,訴說著他們擊落了幾架敵人飛機,掃射殺死了多少敵人步兵。

  不知不覺,天空已被敵人的飛機制霸。

  連日來每一次進攻,飛機都會投下大量的炸彈,像是要把大地炸出一個窟窿來。

  承受著轟炸的一線士兵們苦不堪言,飛機來臨時的警報聲,已經成了人們的噩夢。

  那種被飛機投下來的超級炸彈,一顆就埋葬了三千多人,三十三師團指揮部無一倖免。

  田中新一聽聞時驚愕了許久,至今仍覺得夢幻。

  連躲在防空洞裡,安全都無法得到保障,躲到哪裡才能安全呢?

  結果是只能撤離仰光。

  他的十八師團由於是超一流師團,更具有保全的價值,所以能夠先一步撤退。

  殿後阻擊的三十三師團,和五十六師團一部,已成為一顆棄子。

  負責殿後的軍人甚至連他們本人都不知情,與之相比田中新一和他的十八師團倒是幸運的了。

  「將軍,敵人的飛機好像發現碼頭的情況了。」

  參謀長看到飛機從碼頭上空經過又折了回來,驚詫的提醒他。

  回過神來的田中新一急忙望過去。

  只見戰機的機頭冒出炙熱的火焰,炮彈一連串打在碼頭上正在撤退的軍人身上,被擊中的人身體都撕碎了。

  人群遭到襲擊立刻變得無比混亂,秩序蕩然無存了。

  兩架戰機似乎發現了樂趣,反覆的盤旋在上空襲擾,完全是不把炮彈打空,不肯罷休的樣子。

  「混蛋,該死的混蛋!」

  田中新一握拳的雙手青筋暴露,牙都要咬碎了。

  兩架戰鬥機這樣襲擾,殺不死他們十八師團多少人。但只能眼睜睜看著敵人攻擊,被動挨打的屈辱滋味可不好受。

  一股憋屈的怒火燃上心頭,他真恨不得回去指揮部隊跟敵人拼了。

  身旁的藤田參謀長焦急的催促他:「將軍,將軍,我們趕緊回去吧。

  既然飛機發現了我們的撤退,那他們的地面部隊馬上就會知道。

  碼頭全在敵人炮兵的射程內,再不下去就來不及了。」

  田中新一身體忍不住顫抖,雙手扶住了圍欄,他想到以敵人空地配合的通訊技術,藤田的猜測一定會發生。

  碼頭距離敵人一線陣地並不遠,最基礎的火箭炮就能夠得著。

  「快,快把消息通知到碼頭上,立即疏散部隊避免炮擊。」田中新一回頭看了一眼藤田:「立刻,馬上!」

  藤田參謀長只好下到潛艇里,讓潛艇兵聯繫碼頭。

  他們做出決策應對已經神速了,但是敵人的炮擊來得更快。

  僅過了不到三分鐘。

  遠處的天空中冒出了無數呼嘯而來的火箭彈,它們帶著地獄的聲音,把還在碼頭上的日本兵送向了地獄。

  已經被蹂躪多次炸成了廢墟的碼頭,再次迎來了恐怖襲擊。

  火箭彈在碼頭上炸開了,黃色的泥土和碎石翻了起來,像柱子似的。

  劇烈的衝擊波將人像樹葉一樣吹上了天,飛了一陣砸在大地上,像個破布袋子。

  有的火箭彈落在了水中,炸起了高高的水柱,掀起的波浪撞擊的小船不停地搖晃,把沒抓穩的士兵甩在了海里。

  片刻後,「漫長的」炮擊過去了。

  碼頭上到處都是彈坑和屍體,海面上漂浮著幾百具浮屍和碎木,一片大戰後的地獄景象。

  田中新一扶著潛艇的鐵質圍欄,嘴張的大大的,他下半身的衣服被海浪拍濕了,水順著雙腿滴滴嗒嗒的往下淌。

  這樣規模的炮擊,在過去幾天的交戰中,他有幸看過多次。

  炮擊後,具體傷亡便要看防炮工事做得好不好了。

  像碼頭上幾乎沒有像樣的防禦工事,傷亡過半算少的,有可能還會更多。

  他麾下精銳的士兵,沒有死在戰場上,死在了撤退的路上,還死的毫無價值。

  田中新一的心都要碎了,痛恨的直拍鐵欄杆。

  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早知道啊,就後半夜撤退了,不被敵人的飛機發現,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

  「混蛋海軍,催催催,催命啊!」

  田中新一破口大罵,把部隊損失慘重的責任,歸咎在催促他們趕緊撤走的海軍接應部隊身上。

  潛艇長被藤田參謀長叫來,剛剛來到田中新一身後,準備開口勸說他下去。

  聽到這樣一句咒罵,他忍不住了,顧不得身份等級尊卑質問:

  「我們海軍冒著被炮攻擊,船隻沉沒的風險來接應,倒還成了罪人了。我們海軍難道沒有損失嗎?到底是誰更混蛋!」

  田中新一被問住了。

  講道理,是他們陸軍求著海軍幫忙,落地陳利沒有絲毫成功的可能性,只有海上一條路。

  那些被炸毀的海軍船隻,還有死傷的海兵,全是受他們的牽連。

  只不過因為海陸之爭,田中新一是不可能認這個錯的。

  他只好沉默以對。

  海軍潛艇長不過是少佐軍銜,跟田中新一這個陸軍中將差的一大節。

  他剛才質問不過是一時氣憤,冷靜下來後,也不敢真的找田中新一要個說法。

  「閣下,在敵人大規模的炮擊下,這裡不安全了。艦艇要下潛了,請您跟我下去吧。」

  「嗯。」自知理虧的田中新一微微點頭。

  田中新一扒著梯子率先往下,剛剛下到一半,正巧看到了遠處天空中,如星點一般飛來的火箭彈。

  巨大的尖嘯聲充斥在耳旁,碼頭上的爆炸閃爍著炙熱的焰火。

  又一輪齊射攻擊來了。

  海中劇烈爆炸引起的海浪湧來,劈頭蓋臉的砸在了田中新一身上,這次他全身上下徹底濕了。

  「完了,全完了……」

  他失魂落魄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到潛艇里。

  下面一直等他的藤田參謀長驚訝道:「炮擊又來了,第二輪這也太快了。」

  「將軍,您的身體在發抖!」

  田中新一恍然回過神來,他說海水太冷,澆的。

  可是對碼頭上撤退部隊的損失擔憂,占據了他大部分的心神。

  這批正在撤離的部隊還能剩下多少?

  敵人一旦盯死了碼頭,城裡還未撤出來的部隊,還能撤得走嗎?

  田中新一對他的師團未來十分擔憂,再聯想到敵人的強大,對國家的未來不免憂慮萬分。

  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對於川軍團這個敵人,他已經產生了恐懼害怕的心理,完全認為不是其對手。

  潛艇下潛遠遠的離開了港口。

  可他還是放心不下部隊。

  田中新一來到潛望室,通過潛望鏡又看了一陣,情況更糟糕了。

  來襲的火箭彈數量比之前密集好幾倍,爆炸的火光徹底照亮了黑夜。

  炮擊持續了三四分鐘,敵人完全是要把碼頭,用火箭彈砸進海里的姿態。

  除了部分及時撤離碼頭的船隻,所有的一切都被炸毀了。

  田中新一身上發涼,心裡更是哇涼哇涼的,整個人像是掉在了冰窖里。

  「快,快找醫生來!」

  藤田參謀長焦急的喊道。

  牟田口廉也放下望遠鏡不由感嘆:「十八師團完了,這一批的七千餘人,十個能活下來一個就不錯了。」

  他趁著夜色的庇護走出防空洞,遠遠的看十八師團撤退。

  這一撤,意味著仰光徹底被放棄。

  他十五軍的這一敗仗,再也沒有挽回的機會了。

  確實,以敵人展現出來的強大戰鬥力,恐怖之極的火力投送能力,他們必敗無疑。

  即使上面有打算再拉兩三個師團來增援,也未必能打得過。

  這一敗理所當然。

  牟田口廉也已經對自己的職業生涯不抱希望了,回國轉入預備役板上釘釘。

  但他沒有想到,上面不想讓他撤,暗示他堅守到最後一刻,換取一個體面。

  他知道肯定是寺內壽一那個混蛋的主意。

  剛剛奪取六十多平方公里的土地,僅僅兩個月全丟了。

  十五軍總共四個師團,高達十萬多的兵力,已經被打殘了三個,損失了五萬多人。

  一定要有人負責,把戰敗的責任攬在身上。

  牟田口廉也做好了這個準備,可他沒有想到寺內壽一愛惜羽毛,是一點牽連都不想有。

  只想要他死,徹底平息這一切。

  畢竟死者為大,不會有人追著死人的責任不放。

  死人也說不了話,再多的黑鍋都可以推到死人身上,撇清自己。

  與牟田口的也心如死灰,把一切都看淡了不同。

  軍參謀長菊田次郎得知碼頭撤退的部隊被炮擊損失慘重,頹然的靠在了椅子上。

  此刻,他的心如亂麻。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他這個軍參謀長和軍司令只是共事,遇上事更是各走各的道。

  菊田次郎的境遇要好得多,畢竟他是給出建議和協助執行的角色,對於司令的許多決定都持保留態度。

  在電訊信號未被干擾掐斷之前,更是每一次都會發電打小報告。

  所以寺內壽一定下了背鍋對象後,菊田次郎已經準備和第二批坐船離開了。

  他得到了大將閣下的暗示,不會過分追究他責任,換個地方接著干就是了。

  相對於當下十五軍徹底慘敗,已經算得上格外優待了。

  可十八師團這一遭又增添了變數。

  菊田次郎倒不是擔心自己撤不走,他帶部分高官心腹手下,會乘坐接應的潛艇走。

  目標小,相對會很安全。

  關鍵十八師團第一批撤退的被炸的十不存一,第二批第三批還能撤得了嗎?

  敵人一定會盯死了碼頭,撤退的人到無遮無攔的碼頭上,分分鐘會引來大規模的炮擊。

  不用自己回,人家就送他們回老家了。

  也就是說十八師團撤退的路被封死了,田中新一即使回去了,頂多是個光杆司令。

  那師團長還當個屁啊!

  沒有把大將閣下最看重的十八師團帶回去,菊田知道自己也討不了好。

  若是被怒火中燒的大將閣下遷怒,平安落地的事都要糟。

  菊田次郎心中充滿憂慮,連牟田口廉也進來都沒有注意到。

  「參謀長,十八師團明天還按計劃撤嗎?」

  牟田口廉也淡淡的開口問道,仿佛碼頭上的災難不干他的事。

  「啊?」菊田次郎回神看清說話的人,邊思索邊說:「當然不能按計劃撤了,那是在無意義的送命。

  但還是得想辦法,讓十八師團撤退是寺內大將的命令。」

  聽到又拿寺內壽一的命令來壓人,牟田口廉也心中十分不爽,他哼哼了兩聲:「聽命令,就知道聽命令。

  消息一來一回,一天就過去了,聽命令打仗,延誤戰機怎麼辦?

  那是無能的蠢才才會幹的。」

  這幾乎是在明著諷刺菊田次郎了,說他事事請示,是個無能之輩。

  菊田次郎聽著當然惱火,但他懶得跟牟田口廉也爭辯,爭辯贏了又能有什麼好處呢?

  再說跟一個死人又有什麼好爭辯的。

  大度的讓他一馬就是了。

  菊田次郎不再理會,安排人書寫電報,準備讓通訊潛艇出發,將此事匯報給大將閣下尋個主意。

  另外召集參謀處集思廣益,得為即將撤走的小兩萬人想個主意。

  沒把兵帶回去,僅僅帶回去軍官算什麼?

  光杆司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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