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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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蘇芝芝懵了。

  她萬沒料到還有這齣,「唔」了一聲,抬起手,可手竟被辜廷抓住,他一隻大掌禁錮她雙手,同時,身上帶著一種威壓。

  雙唇卻是輕輕一觸。

  火堆嗶波一聲,光線閃爍,兩人影子輪廓模糊,他嘴唇很冰,是雨後涼風,侵襲著人的感官。

  忽然,他咬住蘇芝芝的嘴唇,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兩人唇舌間。

  蘇芝芝疼得一仰,辜廷便追上來。

  因為辜廷的親吻,這個假設本來就荒謬,何況是真實發生。

  饒是蘇芝芝以前真心當辜廷的道侶,也從沒想過,會與他有這麼親密的舉動,甚至覺得分居才是正常的,因為辜廷的性子極冷淡,叫人難以褻瀆。

  如今,他從站在神壇的仙人,一步跨到塵世。

  塵世如此喧囂,他不再高高在上。

  連辜廷自己,也驚醒般的瞳孔一縮,他垂眼看著不知道何時掉地上的至陽珠,臉色談不上好,甚至是有點僵硬。

  好一會兒,他微側過身,沉沉道:「抱歉。」

  只是這聲音里,冷硬多於歉意。

  蘇芝芝一下就火大,她抿了抿嘴唇,結果上下兩瓣嘴唇一碰到,疼得她「嘶」了一聲。

  疼是真的疼,辜廷咬的那一下根本沒憐惜,她嘴唇都出血了。

  對了,血?

  她突然福至心靈,骨鳥嫌棄的血,有的人可不嫌棄,畢竟她的血是能幫辜廷的,再聯想剛剛一咳血,辜廷就過來了……

  她立刻留意觀察辜廷,果然,他聽到她這聲「嘶」後,後背僵了僵。

  一瞬間,蘇芝芝放下心,臉不紅,心不慌,氣不堵了,她就奇怪,辜廷怎麼會這般唐突,原來是有緣故,這就好拿捏。

  比如她為他受了這麼重的傷,辜廷是不是得為她化開至陽珠呢?

  蘇芝芝眼珠子小小一轉,她聲音帶著一絲絲顫抖,更多的是乖順:「嘴唇好疼。」

  辜廷掀起眼皮,看她一眼。

  她循循善誘:「莫不是……大師兄又要喝血?」

  辜廷:「……」

  蘇芝芝輕聲說:「只是,我又受了傷,恐怕不能給大師兄。」

  辜廷:「你受傷了?」

  蘇芝芝淡淡搖頭,宛若開在山崖的小白花,隱忍著堅強與惶恐:「沒有,只是輕傷……」

  辜廷二話不說,伸手搭在她手腕上,一縷靈力進她的身體,發現不少滯塞與破損之處,這是逆轉功法帶來的傷,不可輕視。

  他心念一動,原來那不是幻覺。

  當時他已經陷入混沌,仍記得,她臉頰上緩緩滲出的血珠,此時,火堆下,她的側臉很乾淨,那等小傷口自然已然治癒,沒有留下瘢痕。

  但看不見的小痕跡,更容易烙在人的眼裡、心裡。

  辜廷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的神態不再那麼冰冷,甚至在溫暖的光下,有些許人氣,他伸出手,地上那顆至陽珠飛到他手裡。

  辜廷調整姿勢打坐,至陽珠在中間升騰起來,隨著他加持靈力,珠子顫動,強大的靈力與九天至陽之血,圍繞在他四周。

  看到這一幕,蘇芝芝再次提醒:「大師兄,我果然傷得很嚴重?」

  而辜廷只說:「嗯。」

  說完,他開始吸收至陽珠。

  蘇芝芝磨磨牙。

  這時候正常人的思路,不是把至陽珠給她用麼?

  可辜廷果然不是正常人,還是當著她的面,用了至陽珠。

  自私鬼!

  蘇芝芝重重呼出一口氣,她一連喝好幾口湯,而骨鳥因為慫,早就躲起來了,都沒人陪她一吐心中不快。

  其實仔細想,辜廷就是這種性子,真把至陽珠給她,才不對勁,她也是自詡很了解辜廷的人了,怎麼會栽坑裡呢?

  蘇芝芝正在反思。

  突然,她聽到辜廷說:「過來。」

  她抬頭,發覺辜廷的傷勢大好,那他又讓自己過去做什麼?

  卻看辜廷斂了斂眉眼,淡淡地說:「我給你護法治療。」

  蘇芝芝愣了愣。

  等等,辜廷給她護法治療?

  她想都不敢想的事,卻從辜廷口中,由他自己說出來?

  辜廷似乎見她反應稍遲,只問:「不想要?」

  蘇芝芝立刻說:「這就來!」

  她心裡難掩激動,在辜廷身前打坐時,仍覺得不可思議,老天誒,辜廷給她護法治療!

  護法是很耗費精力、吃力不討好的事,何況是治療,需要護法的修士擁有強大的底子,辜廷這般天才,由他護法治療,是多少人求不得的機會。

  總而言之,效果比用至陽珠好,因為至陽珠只是修復,而辜廷還能幫她擴充筋脈。

  少了個至陽珠,多了辜廷的護法,值了!

  辜廷伸出手,強大的靈力從他身上渡到蘇芝芝身上。

  良久,蘇芝芝傷勢大好,修為也沒有受損。

  但看辜廷,重傷剛愈,又幫她護法治療,他面色有些蒼白,襯他眉睫更濃,若水墨構成,直叫蘇芝芝後悔沒在他昏迷時,偷偷撩他的睫毛。

  當然,此時的她樂得對辜廷好一點,她舀一碗骨鳥的洗澡水,坐在辜廷身邊。

  辜廷察覺到,睜開眼睛。

  便見少女臉頰紅潤,蔥白的手指捧著一個天藍色小瓷碗,送到他面前:「師兄,喝湯。」

  他接過瓷碗,兩人的手指在碗沿碰了碰,稍縱即逝。

  她毫無所查,拿著一根枯枝戳火堆,一隻手放在下頜,手指在自己嘴唇上摩挲著,垂著上眼瞼,眼睛放空,好似在思考什麼。

  實則她心裡美滋滋,從辜廷給她護法看來,原來他也會愧疚,畢竟白占她便宜。

  要是多親幾下,多咬幾下,他就能把他的天賦轉移到她身上的話,蘇芝芝只想說,儘管來吧,反正辜廷長得也好看,指不定誰占誰便宜呢!

  她這般想著,就笑了。

  修士自愈能力強,她柔軟的嘴唇已然見不到傷口,細白手指一壓,唇嫩得猶如春花花瓣,嘴角勾起的時候,害露出小小貝齒。

  像在打盤算的小狐狸。

  辜廷撇開目光,緩緩喝一口湯。

  待辜廷調整好靈力,他要重新向南走,即使至陽珠恢復他的身體,但對封印無可奈何,他還是得去極南之地。

  蘇芝芝小聲說:「我也想去。」

  辜廷皺眉。

  蘇芝芝捂捂嘴唇:「感覺我還是有點失血。」

  「嘴唇還是有一點疼。」

  她抬眼,淚眼汪汪:「師兄,你說我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傷還沒好啊?」

  辜廷額角跳了跳:「……」

  這或許是他活了二十餘年來,第一次感受到「吃人嘴短」。

  最後,蘇芝芝如願跟著辜廷,大開眼界,外面的世界與宗內不相同,越往南走,靈力越稀薄,到極南之地,靈力充裕起來。

  所謂極南之地,與北地一般,也是一片冰洋,冰洋上,有一處地方春暖花開,與世隔絕。

  辜廷要找的人,正是他的師父,元道真人。

  元道真人真身在此地,平日裡宗門裡或許會出現他的身影,那都是他的分.身,是一個矮小老頭的模樣,蘇芝芝從來不知道,他真身居然這般年輕。

  瞧起來,他與辜廷更像是兄弟,同樣的面目英俊,卻比辜廷溫柔多了。

  蘇芝芝忙行禮。

  他看向蘇芝芝,驚訝:「你就是冬雪的女兒吧?

  當年拉著辜廷的袖子不放手那個小姑娘,哈哈,轉眼都長這麼大了。」

  對蘇芝芝而言,十多年的時間超過她生命的半數,但對元道這種活了上千年的修士而言,確實算得上彈指間。

  元道很和氣,只是與盧峻的反應一樣,看到辜廷時就說:「怎生將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辜廷作揖:「弟子有愧。」

  兩人進殿內說話,蘇芝芝在殿外玩了會兒魚,掏出骨鳥:「在元道真人這兒,你就算自絕靈力也沒用。」

  過了會兒,骨鳥詐屍:「好吧。」

  蘇芝芝問:「你說他們在說什麼呢?」

  骨鳥搖頭:「別找我,上回偷看辜廷,我就被電過一回了。」

  蘇芝芝:「你就試試嘛。」

  骨鳥:「被電的又不是你,說的當然輕鬆了!」

  「理論上來說,」蘇芝芝撩開水玩那魚,說,「你的靈力體系和我們不太一樣,我沒聽聞有誰和你一樣,有強大的靈力和能力,但每天所用有限,對吧?」

  骨鳥被「強大的靈力和能力」誇得很舒坦,回:「確實。」

  蘇芝芝繼續忽悠:「體系不同,所以你用能力時,不應該被我們發現,上次之所以被發現,是時間過久,露出破綻。」

  骨鳥:「好像確實是這樣。」

  蘇芝芝:「那就是說,只要把控時間,你這麼強,是不會被發現的吧?」

  骨鳥:「是這個道理……」

  它還是被慫恿了,其實它也好奇元道真人會和辜廷說什麼。

  它使用能力,或許是元道真人的緣故,畫面很淡,看不清楚人,不一會兒,他們聽到辜廷淡淡的聲音:

  「弟子明白。」

  蘇芝芝猜,他們這是剛好偷聽到中間。

  緊跟著,元道真人說:「不要把變數留在身邊,即使是冬雪的女兒。」

  頓了頓,冷然道:

  「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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