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三十七章

  「你袖子裡的是?」

  蘇芝芝怔了怔。

  她下意識摸向袖子, 是真沒想到,魏岸說的可能是骨鳥, 因為這麼久以來, 只要慫鳥想躲,就連辜廷,也不會發現它, 魏岸又怎會發現它?

  此時, 魏岸彎彎眼睛,他笑容很溫和, 解釋說:「我發覺那裡靈力很強。」

  蘇芝芝果然察覺到, 骨鳥泄露了靈力, 她收回手, 「哦」了聲:「那是一副骨頭。」

  不算騙魏岸。

  魏岸沒繼續問, 只是點點頭, 提醒蘇芝芝:「它的靈力有點強,小心別被別人發現。」

  蘇芝芝全身懷璧其罪,她跟著點點腦袋, 對魏岸說:「我會的。」

  蘇芝芝回房裡, 骨鳥從她袖子滾出來, 它的靈力來自它家裡, 相對外面, 它家裡靈力多著,氣息沒隱匿住, 自然很明顯。

  骨鳥說:「不知道為什麼, 就在剛剛, 我發現我不能控制靈力,就暴露了, 好奇怪呀。」

  原來如此,蘇芝芝還以為,是魏岸不對勁,結果真是骨鳥自己搞事。

  她彈彈骨鳥的頭,說:「還好是遇到魏師兄,要是再遇到別人,要麼是殺掉他們,要麼是逼他們發誓,我可不能保證能一直帶著你。」

  骨鳥護住自己腦袋:「幹嘛呀!我都說不是故意的了!」

  它真委屈,以前它能完美隱匿自己氣息,從不出錯,剛剛不知道是撞什麼邪,居然放出氣息,還被魏岸發現了。

  真是想不通。

  拿到神之骨,蘇芝芝沒有和骨鳥貧,抓緊時間,她布置陣法,滴血認主。

  鮮紅的血滴落在神之骨上,迅速消失不見。

  蘇芝芝輕喘一口氣,她以為神之骨有主,必須花費精力與之抗衡,沒想到魏岸運道那麼好,拿到的神之骨是無主的。

  她掂量著手上的重量,認主之後,她又得去一次傳送陣,這次先試探能不能修好,如果沒問題,再回來帶魏岸幾個。

  第二天夜裡,蘇芝芝正要出門,骨鳥在她身後跳腳,喊:「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她「噓」了一聲:「你回家休息一下吧,我去去就回來。」

  骨鳥:「你真的要拋下我啊?」

  蘇芝芝:「……」

  她當然不打算帶骨鳥,它昨天暴露靈力,今天指不定也會,它變成不穩定因素,以防萬一,不帶比較好。

  為了不傷害它幼小的心靈,蘇芝芝想了想,委婉地說:「今晚是去試探,有危險,要是我被魔修發現,你在外頭還能照應,要是我們一起被抓住,那就叫天不靈叫地不應。」

  骨鳥大悟:「原來如此!」

  它身上竟然還帶著這麼艱巨的使命。

  骨鳥忙揮揮骨翅膀,說:「那你去吧,萬事切記小心為上。」

  蘇芝芝笑了笑,掩上房門,門上設一個保護陣,以防骨鳥遇到危險。

  骨鳥並不知道她在門上做手腳,她走後,它百無聊賴,一會兒回家,但發現家裡更無聊,又借著骨頭連接外界,在屋子裡亂轉,最後停在桌子上,踱步。

  這是它第一次和蘇芝芝分開,而且,已經分開九十步的時間!

  骨鳥不禁垮臉。

  突然,門閂傳來「咔噠」一聲,骨鳥心裡一喜,是蘇芝芝回來了?

  它啪嗒啪嗒跑到桌子邊緣,翹首望去,卻見來人不是蘇芝芝,而是魏岸。

  它和魏岸對上眼,一人一鳥都沒動作。

  骨鳥反應過來,反正都被看到,魏岸不過練氣一層,它不帶怕的,立刻擺出主人家的姿態:「你幹嘛,有什麼事?」

  魏岸跨進房中,轉過身關門。

  他似乎在想什麼,在骨鳥等得不耐煩時,才問它:「你就是,那團待在芝芝袖子裡的東西?」

  骨鳥立刻炸毛,如果它有毛的話。

  它不爽地盯著魏岸:「什麼『東西』?

  我有名字,我叫小白!」

  它又覺得魏岸鬼鬼祟祟,戒備地看著他,「你到底要做什麼?」

  魏岸露齒一笑。

  他唇邊酒窩淺淺,讓他看起來親近些,說:「我知道芝芝要去打探傳送陣,想與她一起。」

  骨鳥不信:「你騙人,那你幹嘛直接進屋?」

  魏岸說:「門上有陣法,我以為她出事了。」

  這種解釋過得去。

  不過,骨鳥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它懷念蘇芝芝在的時候,以她的腦子,一定能察覺哪裡不對。

  它沒想通,就回魏岸的話,說:「她去了傳送陣那裡,還沒回來。」

  魏岸「唔」了一聲。

  他在觀察骨鳥,似乎是自言自語,低聲喃喃:「你很絕妙。」

  在他漆黑的眼瞳里,映出的骨鳥,卻不止骨鳥。

  那是一個靈魂,利用一把骨頭,連接自己和外界,因為並非真身,它每天能用的靈力有限,但一旦有危險,它能棄骨頭回到真身,保全性命。

  一種替身的辦法,確實很絕妙。

  骨鳥沒發現他的不尋常,只是猛地一怔,問:「你說什麼?」

  魏岸的眼瞳流轉,笑意又掛在嘴邊:「你很絕妙。」

  骨鳥:「再,再多說一遍?」

  魏岸:「……」

  這一刻,骨鳥迎來它的鳥生巔峰,在蘇芝芝那裡,它還沒聽過一句誇讚!雖然有時候也有,但是蘇芝芝更多是敷衍它,只說它厲害,哪有魏岸說的這麼好聽,還「絕妙」呢!

  它渾身骨頭舒服。

  骨鳥一屁股墩坐下,說:「我同意蘇芝芝說你是個好人的觀點。」

  魏岸稍稍抬眉:「哦?」

  骨鳥像倒豆子一樣,說:「蘇芝芝說,你是個好人,配不上她,她就樂意和那種黑心肝的在一起,就算你不被辜廷那個黑心肝的調走,她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魏岸沉默了一下,笑得有點無奈。

  骨鳥說:「你別誤會,我只是看你順眼,透露給你。」

  魏岸忽然問:「你覺得辜廷呢。」

  骨鳥搖頭晃腦:「辜廷?

  我覺得有什麼用,得是蘇芝芝覺得才對,要我說,他們倆心都挺黑的,挺適合。」

  ——得是蘇芝芝覺得才對。

  魏岸將這句話在舌尖轉一圈,垂下眼眸。

  骨鳥嘗到背後說人壞話的爽,又說:「辜廷就是個大混蛋你知道吧,別看他曾是你們首席大師兄,但他壓根不是人!」

  魏岸:「……」

  開啟辜廷有關的話匣子,骨鳥如數家珍:「他居然在大秘境布置陣法,殺那麼多師兄弟,就為打開魔隧。」

  「結果現在倒好,他付出代價,入魔了。」

  「誒對了,他指不定覺得自己入魔是為了蘇芝芝,但蘇芝芝說不是的,她看得可清楚呢。」

  魏岸說:「這是她的想法。」

  潛意思是讓骨鳥別說。

  因為,他更希望親自從蘇芝芝口中聽到這些話。

  骨鳥說:「這有什麼,蘇芝芝有話都會和我說的!」

  它得意地揮揮骨頭,「我可是她最好的搭檔呢,過命的交情。」

  於是,它說出記憶里她的話:「她說,他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他自己。」

  他若成魔,只有他心性不穩,心動之。

  魏岸袖下的手指輕輕一縮,指尖一閃而過的,是魔紋。

  一瞬間,又被壓下去。

  他輕聲說:「為了他自己……」

  骨鳥又說:「當然,我說的你別告訴別人啊,不然我要生氣的。」

  魏岸回過神,再一次仔細打量它:「你一直在芝芝身邊?」

  骨鳥說:「沒有一直吧,不過超過三年是肯定的。」

  它又拍拍胸脯,「我,最可靠、最忠實的夥伴。」

  魏岸想,也不一定可靠,不一定忠實,因為半晌的功夫,它差點把蘇芝芝的老底抖光。

  不知道她留著這樣一隻傻鳥,有什麼意思。

  骨鳥說:「說起來,你覺得我除了絕妙,還有什麼優點啊?」

  魏岸安靜了。

  骨鳥:「嗯?」

  魏岸:「說話很伶俐。」

  骨鳥:「這……勉強算一個優點吧。」

  魏岸便說:「記憶力好,思維縝密。」

  這就又夸中骨鳥的點,瞧它,小小一隻鳥,功能這麼多,蘇芝芝得到它,真的是如有天助。

  它正美著呢,卻聽魏岸問:「你一直呆在她身邊,可見過她,還喜歡誰麼?」

  「喜歡?」

  骨鳥叉著腳丫子,說,「我們家芝芝不需要這種情緒,就算是以前瞎眼看中辜廷,後來知道他滿腦子只有利用,也就抽身了。」

  「她這輩子,不會再喜歡誰了吧。」

  這回魏岸沉默的時間,有點久。

  過了好一會兒,魏岸突然微微眯起眼睛,他似乎察覺到什麼,對骨鳥說:「芝芝遇到危險。」

  骨鳥大驚:「遇到危險,你怎麼知道?

  那怎麼辦啊!」

  魏岸拉開袖子,示意它:「我去過去,一起。」

  骨鳥心想,會夸它的總不是壞人,忙鑽進魏岸的袖子,它在袖子裡晃了晃,眨眼間,就聽到幾個聲音:

  「別讓她跑了,她身上好像有靈力!」

  「抓住她!」

  這個「她」顯然是在說蘇芝芝,只是,沒想到沒一會兒,就到傳送陣附近,這速度也太快了。

  骨鳥心裡一緊,想要跳出來,才發覺自己動不了,這袖子真是鑽進去簡單,鑽出來難。

  這邊骨鳥在努力鑽著袖子,而那頭,蘇芝芝沿著巷子跑。

  幸好現在誰都用不了術法,只要她混進錯綜複雜的巷子,不再暴露靈力,那些魔修就沒辦法抓到她。

  說來也是她運氣不好,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就要離開時,一個守陣的魔修迷迷糊糊起夜,剛好兩人碰上。

  她當即拍暈那個魔修,但守陣魔修身上卻有一樣魔修專用的提醒,不需魔氣,一旦意識被強制剝離,則會傳出哨聲,蘇芝芝事先不清楚,把人拍暈,反而暴露蹤跡。

  只能怪她自己對魔修了解太少。

  她往巷道跑,但魔域城的魔修在這裡住這麼多年,比她還熟悉巷道,所以,蘇芝芝很難甩開他們。

  她不能殺那幾個魔修,一來畫修並非主殺伐,無法像劍修那樣利落,二來,這些人只是懷疑她能使用靈力,而非親眼所見,如果她殺這幾人,會完全暴露她身上靈力,到時候招惹來的,可能不是蝦兵蟹將,再想找時機離開魔域城,幾乎不可能。

  她得為自己留後路。

  蘇芝芝想著,一邊咬牙堅持跑。

  她拐進一個胡同,突然,卻看一個魔修守在那,他剛要大叫,蘇芝芝心裡一緊,卻看他被人從後踹飛,滾在地上。

  那人手腳十分迅速,將他綁起來,往他嘴裡塞一塊布巾,死死堵住他的喉嚨。

  正是魏岸。

  蘇芝芝來不及說什麼,魏岸聲音很低:「這邊!」

  他帶著她,又拐進巷道。

  這回很奇怪,一直緊追不捨的魔修,漸漸的,一個個都追落下,魏岸和蘇芝芝躲進一個昏暗的巷道里,身後嚷嚷的聲音也被徹底甩開。

  蘇芝芝鬆開一直緊繃著的弦。

  這一放鬆,便發覺,她和魏岸站得挺近。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輕飄飄的。

  她小小退一步,看向魏岸,他著一身月白色衣裳,頭髮全部紮起,並沒有束在發頂,看起來十分乾淨利落,他看過來時,眼中猶如水潭,帶著涼涼的深沉之意,叫人輕易就迷失其中。

  他輕輕舒一口氣,問蘇芝芝:「沒事吧。」

  蘇芝芝搖搖頭:「你怎麼在這裡?」

  魏岸放出袖子裡的骨鳥:「它見你有危險,讓我來幫忙。」

  骨鳥:「?」

  是它嗎?

  蘇芝芝捏住骨鳥的後頸,沒想到她臨走前的叮囑出現作用,傻鳥還真有點本事,便噗嗤笑出來:「辛苦你了。」

  骨鳥:「……」

  哇,這是蘇芝芝第一次對它說辛苦!

  沒錯,或許是它無意間用能力幫助魏岸,不然魏岸一個小練氣一層,怎麼可能這麼快找到蘇芝芝。

  果然是它,它超棒的。

  它再不疑惑,仰著腦袋,說:「對,是我。」

  </div>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