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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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浮檀的文字更多是表露了心間迷戀, 而現在,是更隱秘的心聲, 是他在誤會之下的掙扎,也是他的告白。

  蘭菏聽完已怔了, 想到的都是他們以前相見, 小路邊,寺廟內,黑暗中, 黎明前,在他看來, 是不知對方姓名身份, 而在宋浮檀, 卻是幽明異路,一直以來都抱著怎樣的心情。

  「所以, 魂居此身也不是人間,白雲青山全並非法相, 我所看去,都是你……」宋浮檀清冷的聲音有一絲喑啞, 「想問你, 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即便並未離魂,魂魄仍在體內也不像人間了。據說諸佛不落跡象,不可言宣,可以是一切相,是白雲青山, 是翠竹黃花。法師說心外無法,但彼時,他看去的一切只與蘭菏有關。

  蘭菏只覺得被他爛漫春意般的柔軟話語包裹住了,如果不是每一次的心動疊加,怎麼會覺得世界忽然狹窄,心跳聲變得無比大,眼睛也濕漉漉起來。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受,也許慢一步才明白到底代表著什麼,但是在知道之後,心中既感動又滿漲著想要回應的衝動。

  蘭菏也向前了一步,幾乎走入宋浮檀懷中,宋浮檀就像面對胡四的攻擊時那樣擁住他,只是更緊。宋浮檀心中充盈,對在妖邪環繞下長大的他來說,從未有這樣覺得自己幸運的時刻。

  蘭菏耳朵又是通紅,還有點不好意思:「可、可以吧。」

  宋浮檀低頭在他耳邊道:「能肯定一點嗎?陰影太大,我沒有安全感。」

  「我是說,可以!」蘭菏說完抬頭就笑了,暖褐色的眼睛彎起來,因為圍巾只露出一雙眼睛,是宋浮檀印象最深刻的樣子。

  宋浮檀抬手把他的圍巾壓下一些,就露出了甜甜的梨渦,他忍不住一低頭吻了吻蘭菏。

  他描繪過小來笑起來的樣子,寫到嘴唇時,用上了他認為最恰當最可愛的形容詞,但是觸碰到時,又覺得自己形容得還不夠準確了,原來是這樣呀……

  蘭菏的眼睛霎時瞪大了一點,還愣愣看了看旁邊是否有人。

  宋浮檀本來只忍不住輕吻一下,看到他這樣子,極是可愛,只想得寸進尺,把他摁在了車門上,這次是用力吻了下去,身形幾乎能把蘭菏籠罩。

  「唔……」蘭菏只覺得宋浮檀要把他給吞了,但是也不忍拒絕,抬手把圍巾又摟上去了點,擋住兩人的臉。

  半晌,宋浮檀才鬆開了蘭菏,吻了吻他的頭髮,目光一低,就對上了開著口的背包里,兩雙圓溜溜的眼睛。

  狐狸:「……」

  刺蝟:「……」

  宋浮檀:「……」

  蘭菏還有點喘,不太好意思地埋頭一會兒,才抬起臉了,看到宋浮檀盯著自己……背後?

  我靠,蘭菏這才想起什麼,回頭一看。

  蘭菏:「………………」

  這什麼前排圍觀!蘭菏勉強鎮定地把狐狸頭往下摁,拉上了背包拉鏈。他們小區出租率高,這時候也偶爾有下班的人回來,只是夜色太黑,也未有人在意擁抱的小情侶或好基友。

  微信忽然響了一下,讓蘭菏一個激靈,是龍老師晚上醒來,見他還沒回來,問他是不是就在小宋家裡休息了。

  「你先回去休息。」宋浮檀主動道,「明天沒有工作行程吧,我來接你,一起去覺慧寺。」

  「啊?不好吧?」蘭菏猶豫道,怎麼去寺廟約會啊。

  宋浮檀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在想什麼,心動得忍不住又摸了摸他涼涼的耳垂,在上面吻了一下,好像任何小地方,都想撫摸親吻一番,他把蘭菏的圍巾理好,「不是,是去說說南雲寺的事,還有件事要和你說……今天先好好休息。」

  蘭菏:「……哦。」

  宋浮檀的手滑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去吧。」

  蘭菏走開兩步,又回身大聲道:「其實,你要是死了——」

  路過的加班狗聽到什麼死不死的,一個激靈,看了過來。

  蘭菏一身大衣、圍巾捂得嚴嚴實實,就算發現有人看著,他也很囂張地繼續大聲道:「……也沒法去地府!」

  先把人搶到東嶽陰司去!

  加班狗呆住了,邊走邊不停看他們:我去,咒人沒法投胎,多大仇啊,是不是要打起來了。

  不但沒打起來,宋浮檀還笑了,理解蘭菏的意思。

  蘭菏喊完就爽了,揮揮手往小區里狂奔。

  ……

  蘭菏躡手躡腳回去,心情還未平穩下來,給宋浮檀發了條微信:我已到家,你回去吧。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感覺,宋浮檀還在小區門口沒走。

  果然,不一會兒宋浮檀回了:好的。

  又過了一會兒——宋浮檀沒收藏什麼表情,正在搜索,於是遲了十秒,才發來一隻親親的起司貓。

  蘭菏忍不住笑了,他一想到宋浮檀發貓貓表情包,就覺得又搞笑又可愛。

  他坐在地板上,打開背包,把狐狸和刺蝟倒了出來,去拿了溫水和紗布、碘酒,給它們包裹了一下。其實這可能沒有他們自身的恢復能力管用,但蘭菏清理一下傷口,心裡舒服,看著也乾淨一些。

  胡七十九傷得比較慘烈,所以從她開始。

  胡七十九:「我要財神樓。」

  這是蘭菏答應過她的,抓到胡四後,就把她也接作家仙,所以蘭菏點了點頭。

  胡七十九:「要頂天立地財神樓。」

  蘭菏一邊把她的爪子包上,一邊道:「不行,這是租的,不能私自裝修。」那種只能找木匠來定做,那麼大一個財神樓,顯然不符合租住合同。

  胡七十九撅了一下嘴巴:「能裝一個麼,我沒有安全感,啵——」

  蘭菏:「……」

  蘭菏:「給你買個三層的狐狸別墅。」

  胡七十九這才停止了模仿宋浮檀的無恥行為,雖然沒有頂天立地,但是三層也不錯了,比刺蝟還多一層呢!

  「好痛,嘶……」胡七十九傷得不輕,就她的傷,都要被包成木乃伊了,但呼痛之後很快又道,「現在就買哈,快點,急。」

  蘭菏摸出手機,迅速搜索、購買,然後用手指遮住了寶貝詳情中的「貓咪別墅」字樣,給胡七十九看:「喏,買好了。」

  胡七十九這才舒坦:「啊,幸福,啵——」

  蘭菏:「……」

  胡七十九靠這招又使喚蘭菏餵自己喝水、下餃子,尊享了大約十分鐘胡仙奶奶的待遇,直到蘭菏滿頭黑線,揪住她的半截尾巴,這才消停。

  「你這刺還要嗎?」蘭菏問白五。

  他說的是白五拔下來那根刺,又長又尖利,挺不簡單的,還破了胡四的防呢,是白五身上最尖銳的刺了。

  「不如留下來,以後就做你的武器吧,看著像峨眉刺。」蘭菏道,「以後打架你還能用。」

  白五惶恐:「……還打啊?」

  這一次他都是鼓起勇氣,才衝上去。

  「哈哈,不是說一定要打,我的意思是萬一呢?要是有誰欺負你,你也可以用來刺她啊。」蘭菏說道。

  胡七十九:「看著我幹什麼??」

  「好吧。」白五勉強道,他團身化為了人形,往前爬了幾步,伸手去接刺,卻撲了個空,一下趴在地上,又引動了背上的傷口,悲鳴起來。

  坐在原地的蘭菏:「……」

  蘭菏一看,這傢伙,眼鏡不見了啊,白仙這點就是不方便,都是高度近視,「胡七十九又給你眼鏡偷走了?你扎她吧,反正她現在動不了。」

  被包裹成狐木乃伊的胡七十九:「……」

  白五:「嗚……是被胡四打的時候壓爛了……我得重新買一副。」

  他摸索著把刺收了起來,要做固定武器這還得煉製、保養。當初那眼鏡,是他上眼鏡店偷的,當然,臨走之前他留了財運,不能欠人類的。

  「多少度,我幫你也在網上買一副吧。」蘭菏道。

  「崽,你回來了嗎?」忽然聽到龍老師的聲音,蘭菏立刻閉嘴了,他打開房門,「嗯,回來了。」

  「哦,就你嗎?我聽你好像在說話。」龍老師道。

  「……就我。」蘭菏道。

  龍老師看了一圈,半是擔憂地道,「那就好,我總習慣了,怕你在和什麼東西說話。」

  蘭菏默然,他還小的時候不太明白鬼怪的概念,有時會和鬼魂說話,家裡的長輩就很擔心。所以他經常去爺爺家住,學習怎么正確應對。但因為他不但能見鬼,還和爺爺還學了做紙衣之類,媽媽有些怕他會走這條路,後來很慶幸他沒有。

  到頭來,蘭菏還是兼職吃上了陰間飯。

  不過,不要多久,蘭菏和老白約定的時間就到了啊,京城鎮物之事也快解決了,所以蘭菏沒有和龍老師說這些事,只是安慰道:「放心吧,我就是和朋友發微信。」

  「是小宋吧?我看著他對你倒是蠻熱情的。」龍老師說完,打了個哈欠就回客臥睡覺了,留下蘭菏有點心虛,搞不懂她到底什麼意思。

  次日清早,宋浮檀來接蘭菏,到了樓下給他發微信。

  「龍老師,我出去了,你在家無聊就去景點玩兒吧。」蘭菏怕依萍受了傷還要被龍老師驚嚇,所以還是把他倆也帶上了。

  龍老師:「又和小宋去玩兒嘛,小宋真是不錯啊,工作又好又有閒,一看讀書就很多,還有禮貌,我喜歡。」

  蘭菏:「……」

  再次心虛,尤其龍老師上課習慣了,總是教師口吻,他仿佛早戀被班主任敲打,「嗯嗯……我走了。」

  出門後蘭菏看了看隔壁屋子,大門緊閉,半點動靜也沒有。

  他也沒法穿牆透視,只是思索了一下,昨晚應韶和瓜二真人一起送余父去余家了,也不知道這會兒回來沒有。

  不管了,回頭再嚇……不是,找他,金頂爐灰也要分他一些。

  今天蘭菏除了圍巾外,還把口罩和平光眼鏡都戴上了,過年去覺慧寺祈福的人很多,《追》又在熱映中,還是注意點。

  蘭菏和宋浮檀一見面,兩人眼睛就忍不住帶笑,畢竟是昨晚才確定關係,今天見面時和以往不同,有點青澀的甜蜜。

  不過顧及到背包里的家仙,蘭菏也不好過分,「今天要去說南雲寺的事啊,那我是不是需要離魂?」

  「……嗯。」

  「所以那邊什麼情況,拿什麼換,南雲寺不是特有錢麼。」蘭菏隨口問道,卻見宋浮檀沉默了,覺得怪怪的,「怎麼了,到底拿什麼換?他們到底要什麼才會捐鎮寺之寶?」

  宋浮檀:「南雲寺不可能捐贈出鎮寺之寶的,之前其實並未談妥。」

  那昨晚為什麼那樣說……蘭菏也不傻,目光落在宋浮檀的身上,一瞬間忽然想到了什麼,「難道是!」

  宋浮檀剛要說話,蘭菏震撼地道:「難道他們想培養你去南雲寺當住持,作為交換!!」

  宋浮檀:「…………」

  蘭菏知道宋浮檀這個體質特殊,所以他即便不出家,不動法師也總是高看他,往深里想就知道了,其實小宋很適合當和尚,他自己不願意罷了,對這類事件都不喜歡。

  聽說南雲寺的方丈就有點爭議,那不白給能是什麼,那麼重要的鎮寺之寶,怎麼著也要給個方丈才換吧?

  「不是你想的那樣……」宋浮檀還在開車,差點開歪了,無語道,「到了再說吧。」

  「哦……」蘭菏心想也是,要是做和尚,宋浮檀昨晚還跟他告白呢。

  覺慧寺,宋浮檀直接把車開到了遊客禁入的僧人休息區域,蘭菏離魂,和他一起進了禪房內,就見不動法師坐在桌前,對面竟是還端坐著胡大姑娘,她看到蘭菏就笑了。

  蘭菏隨身帶了一把香,趕緊拿出來。

  不動法師清凌凌的目光看了蘭菏一眼,淡淡一笑,說道:「這麼冷的天氣,無常何必離魂進來。」

  蘭菏:「……!」

  老和尚怎麼知道的,胡大姑娘雖然知道蘭菏是生無常,但看她表情也有點意外。宋浮檀肯定也沒告訴老和尚他是生無常,要說之前絕對會和他通氣。

  而且宋浮檀心底甚至疑惑,不動法師到底什麼時候就看出來蘭菏是生無常?

  不動法師這眼神,甚至讓蘭菏覺得口罩都白戴了……

  「法師厲害啊。」但蘭菏也不想跑去再帶身體了,他急著知道南雲寺的事,「現在可以說說中央鎮物嗎?你們是不是想用宋浮檀的念珠去換南雲寺的鎮寺之寶,我不同意。」

  他知道不是當主持後,就又思考了一下,然後覺得只能是和念珠有關了。但給念珠,比當和尚更不妙。

  「確實和念珠有關……」宋浮檀肯定了他的猜測方向,「但不是換,這念珠雖然是本派祖師留下的,南雲寺也不願交換。只是我可以將念珠拆開,金蓮背雲代替金老鼠,與橋、水設局為鎮物。而南雲寺將鎮寺之寶中的法劍借我護身,日後再歸還便是。」

  禪宗一花五葉,有五大宗派,其中臨濟宗之下,又有分支,覺慧寺和南雲寺正是同出一派,而宋浮檀的念珠,原是這一派祖師遺留。

  蘭菏平靜了一點,如此是有點道理,蓮花與橋、水顯然也更相配,但他還是想到了不對之處,說道:「法劍和背雲,肯定還有不同的吧,否則你們這麼鄭重的樣子幹什麼,是不是法劍效果不如背雲?」

  背雲就是背魚兒,一個東西兩種稱呼,指的是念珠中一個重要部分,有個貫穿孔,又叫天地孔,和念珠串繩收攏處的佛頭連接,再往下還可以連結上吊飾。

  一般,背雲是要墜在身後的,既能平衡念珠的重量,也是因為它代表了一元復始,復始要在陽,而背面為陽。

  背雲可以有很多種樣子,宋浮檀的這條,就是金蓮形狀的,當初他曾經短暫地取下來保護001號。但那麼做是有些冒險的,念珠要是一個整體,才有完整作用,長時間取下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這念珠是高僧留下,又符合宋浮檀的體質,甚至可以說,佩戴的時候非但是在保護他,也是由他的身體溫養這法寶,最契合不過了。

  「不是說不如,而是……」胡大姑娘無奈地道,「劍是利器,攻擊之用,背雲是護持其身。也就是說,換了劍,可能更容易離魂,而且遇上妖邪無法太被動,打鬥間是一定有危險的。」

  所以不是不如,而是沒有那麼適合。

  當初這個計劃沒有成行,根本不是因為找到了金老鼠,而是因為南雲寺不可能就此埋了鎮寺之寶,就是短時間用水泥填了它也不可能答應啊。倒是提出了這個方案,可以出借法器給病身紅蓮,但這樣又會對宋浮檀有影響,所以沒成。

  現在,宋浮檀卻主動表示同意了。

  蘭菏得知原委,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了,念珠肯定比劍更適合宋浮檀,但是現在……

  宋浮檀道:「我知道你會同意我這樣做的。」

  蘭菏喃喃道:「這樣,目前對整個京城來說,這是唯一的辦法……」

  ——其實不該說同意,蘭菏可以想到,一直厭惡陰間世界的宋浮檀,為什麼會突然改變主意,主動答應這個方案。就和宋浮檀也選擇了一同去城隍廟一樣,和他有關啊,因為他在為此事奔走,關心。

  蘭菏沉默一會兒:「好吧,我同意。」

  在場人只見他說罷,就利落地把右手上的勾魂索一端那勾子直接卸掉,一頭仍纏在自己手腕,另一頭則纏在了宋浮檀手上,「那以後要引你離魂,就把我一起拉出來,怎麼著也得先打過我吧!」

  宋浮檀:「……」

  他看著自己被拴住的手,感動而無奈。

  連不動法師都笑了起來,居然滿眼欣賞,「好,我確要將無常引為知己啊。」

  胡大姑娘則一拍桌子,結結實實行了一禮:「二位真是高義,佩服,這還鎖了!」

  蘭菏:「…………?」

  他等了會兒才發現,胡大姑娘可能沒有其他內涵的意思,就是單純說他倆鎖在一塊兒了。

  唉,怪他混娛樂圈,知道的太多了。

  胡大姑娘目光流轉,想到一事,「這麼說,你與老白的約定恐怕是要落空了。」

  否則,這勾魂索可怎麼辦。

  「落空就落空吧。」蘭菏心中也有點感慨,真是萬般皆天命,半點不由人,沒想到,他還是主動選擇了繼續走無常。

  胡大姑娘一笑,捧出一個罐子:「其實,除了你,宋先生獻出蓮花背雲,日後我等也不會坐視不理的——這個是之前答應的金頂爐灰,自有妙用。」

  蘭菏接過爐灰,不動法師卻是將手邊的棒子遞給了蘭菏:「胡大姑娘說得不錯,不過,鎮物橋施工,我必要在場不停誦念經文,這是我隨身之物,就送給你吧。」

  「啊?」蘭菏有點懵,接過了木棍,他還見過不動法師拿這個毆打弟子呢,想來也挺有意義。他心說也沒個還禮,還跑出去在身體的兜里摸了一下,只在大衣里摸出來張簽名照,是送給人家的漏網之魚,回來遞給了不動法師,「那這個送您吧,這就是我本人……」

  都這樣了,他那身份想來也瞞不住不動法師和胡大姑娘。

  不動法師拿著他的簽名照,上面是張巡春的形象,他點了點頭,誇讚道:「唔唔,很帥氣。」

  宋浮檀:「……」

  剛才還很凝重,這會兒他快要被小來和法師搞得哭笑不得了。

  胡大姑娘知道了蘭菏真實身份,嘻嘻笑了兩聲,沖他挑眉,調侃道:「臨濟棒喝天下聞名,你得了此物可要小心用,注意身為東嶽陰司無常,別敲到自己,就此入佛了。」

  蘭菏:「…………」

  ……別嚇他啊,他真的會怕的,宋浮檀沒當主持倒是他皈依了?

  這事兒已算說完了,蘭菏只再問了胡大姑娘,「中央鎮物不日能就位,你把胡四給收拾了嗎?」

  提到她,胡大姑娘表情不太好看,「我昨晚就想祭爐,卻發現胡四少了一魄。」

  生物都有三魂六魄,胡四少了一魄,能是去哪兒了。

  蘭菏細想,有點擔憂:「是不是和她能毀了金老鼠有關?」這始終是個問題,胡四到底如何做到的。

  「不知道,她嘴巴夠緊,撕也撕不開。不過,一魄也沒什麼用,何況內丹已毀。」胡大姑娘冷冷道,「所以我將她肉身祭爐,剩下的魂魄封進了香道中,日後凡是上山者皆可踩踏。」

  「阿彌陀佛。」不動法師默默念了句佛號。

  蘭菏心裡都是宋浮檀那念珠要拆了,也沒心情想其他事,關心幾句後,和宋浮檀一起告辭了。

  待二人出去,胡大姑娘慢走一步。跳出窗前,她扶著窗框對不動法師道:「說真的,您把這棍棒給小來是何意呢?這雖是件好器物,但他是東嶽陰司的人,怎能用得了你臨濟之棒。」

  不動法師淡笑道:「怎麼用不了,我佛門有句話,不俗即仙骨,多情乃佛心,誰說無常無佛心呢?」

  出家人修行,斷去情愛,但對眾生有情。擁有對萬物的慈悲心,無論任何身份,這便是佛心,是菩薩行為。更何況,冷漠的病身紅蓮,顯然正是在無常的影響下,才做出了這一抉擇,從此持劍。

  胡大姑娘一笑,多情即佛心麼……

  ……

  蘭菏回到身體內後,一挽袖子,又看宋浮檀的,果然各有一道紅痕,正是勾魂索在陽間的形態。

  他這時才茫茫然道:「剛才是不是太衝動了……」

  宋浮檀差點變臉,相當緊張,「什麼意思?」

  怎麼還帶反悔的?!

  蘭菏:「我是說,應該晚點再栓這鎖鏈,無常鎖鏈能延長,但也不是無限長的啊,以後我們大約是不能分開太遠了。我怕,咱倆中有一個怕是要搬家了。」

  宋浮檀這才知道他說的是這個,甚至挺愉快:「嗯。」

  剛才在禪房裡,胡七十九一直畏懼胡大姑娘沒敢露面,現在才從背包里鑽了出來,看著他倆的手,「勾魂索啊?」

  蘭菏:「嗯。」

  宋浮檀的手和他的一併放著,兩道紅痕在一處。宋浮檀做不了外掛了,但他們可以一起打怪。兩人對視一眼,心情微微激盪。

  胡七十九幽幽道:「我就有點納悶,怎麼還有人能把勾魂索玩兒出紅線的感覺?」

  蘭菏:「……」

  宋浮檀:「……」

  作者有話要說:  胡大姑娘:這對鎖了!!鑰匙和尚吞了!!

  老白:繼續走無常?本孝子狂喜!

  怎麼我在大家心中就是一個談戀愛即快完結的作者……其實和完結沒關係,只是因為小宋買通了我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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