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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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甜什麼意思, 這一瞬間竇春庭對自己的聽力產生了懷疑,但很快又轉為懷疑這大蛇的漢語水平。

  蘭菏吃著飯抽空抬頭道:「你別躲著了,他就是看電視劇激動。」

  竇春庭尷尬, 哦, 原來不是發脾氣啊,這樣豈不是顯得他很膽小。

  沒辦法,沒了靈判之後,他的膽子也一起沒了。

  竇春庭從宋浮檀身後走出來, 大著膽子往蘭菏那邊走, 也就靠近了一些柳十三。柳十三從頭到尾沒理會他,包括他剛才唧唧哇哇的呼救,全副心神完全集中在屏幕上。

  開玩笑, 現在正是男女主發糖的時候, 他根本不捨得走神。

  竇春庭在這個距離上,也就終於看清楚了柳十三是在看什麼――一部去年播出的戀愛劇, 有個藝人還是他家公司的, 所以他很有印象, 確定是戀愛劇。

  更別提,柳十三目前正在反覆拖動進度條, 觀看一個片段:男主把女主堵在牆角, 女主還以為他要打自己, 結果被一頓狂揉猛親並告白。

  竇春庭:「………………」

  竇春庭像被錘子砸了頭一樣,徹底懵逼:我是誰, 我在哪兒,我看到了什麼??

  所以剛才他說的「好甜」, 就是那個好甜?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柳仙可以用這麼兇殘的表情看戀愛劇, 還沉溺其中,他還反覆品味!!

  蘭菏仿佛知道竇春庭在想什麼一般,含著一抹神秘的微笑:「你了解蛇嗎?」

  竇春庭恍惚道:「不,不是很愛吃。」

  蘭菏:「……」

  柳十三這才眼神不善地抬頭,「你說什麼?」

  竇春庭這才察覺自己說錯話了,被柳十三一瞪,差點哭出來。

  宋浮檀:「他說不愛吃,沒吃過,也有問題嗎?」

  咦?柳十三想了一下,好像是沒有問題,於是低頭繼續看了。

  蘭菏:「……」

  「是這樣的,凡是修道者因嗔念隕落,墮入畜生道,多半是轉世為蛇,受蛻皮之苦,蛇要是修行有成,也會回憶起一些前世的情感。」蘭菏給竇春庭解釋了一下為什麼柳十三會有這種愛好,別看他這麼凶,就是會被情情愛愛吸引。

  「而且啊,」蘭菏極小聲地給竇春庭透露,「柳仙的靈性一般都在頭部,打架都會被打頭,據說久而久之,不死也有點那什麼。」

  這個和白門被稱為喪門一樣,屬於其他小動物聊出來的,可能有誇大的部分,但也說明了一些問題。

  竇春庭:「哦哦哦?」

  他倆竊竊私語著,柳十三就怒而拍了下桌,「你們在說本龍壞話?」其他仙家喜歡調侃柳門,導致柳門不但凶還敏感,而且蘭菏是有前科的,跟胡門討論他腦子不好!

  居然聽到了,蘭菏心道四大門五感還是太敏銳了,以後說蛇壞話要小心,連忙道:「沒沒,在聊傳說。」

  柳十三居然只是暴躁地嘟囔了兩句,就被電視劇吸引了目光,不再追問。

  宋浮檀坐下來:「你又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這兩天竇春庭都不在劇組,這才過來。

  「不是啊。」竇春庭叫冤,「這兩天有人瘋狂舉報我嘛,就是那天我們離開公園時,不是有人在後面喊黑龍。結果是個網上活躍的陰謀論者,他居然把我身份給查了出來,一直往公司打電話,一開始語焉不詳,就說要舉報我,威脅我主動交代。搞得我爸以為我幹什麼,讓我回去調查。後來他才說,要舉報我非法養龍。我說屁咧,那是蘭菏養的啊!」

  蘭菏:「……沒養。」

  竇春庭:「反正後來我就沒理他了,他還在網上發他拍的那些圖,都特麼是糊的……」

  他展示了一下,然後道:「嗬,哥,嫂子,你們看你們看!」

  宋浮檀挺給面子地走過去看了一眼。

  蘭菏:「……」

  ……

  「師兄,師兄你開門啊!」

  李靖敲門。

  裡面那道門打開了一點,一個道士探出頭來:「你怎麼又來了,你上別的道觀不行嗎?你上你們白雲觀去啊!」

  李靖理直氣壯地道:「白雲觀不接待我。」

  道士無語:「那我也不想接待你啊!」

  李靖:「不,師兄,我是真的拍到了,而且我千辛萬苦,已經查到線索。你看啊,這個照片上面這一塊,就是黑龍。然後它上的這輛車,我托人從車牌查了出來,是一個公司的公車,那天使用它的,應該是他們公司的小老闆,還有一個明星……」

  李靖呱呱說了起來,大意就是這龍已經現世,已經疑似混跡人間,希望師兄能前去搜查。

  道士翻了個白眼。

  巧不巧,他就是知情者。

  龍,京城是沒有的,倒有個鬧事的柳仙,但是呢,不管是柳仙還是龍仙,前些天都被不動法師宣告已經封在橋上,作為鎮橋獸了,怎麼可能又混跡人間。那個竇春庭和明星估計也就是經過公園附近,但怎麼可能把龍帶走,那天除了各位法師還有軍隊。

  除非是其他柳仙,那又與他何干呢?

  這個李靖啊,追查龍太久,已經有點瘋魔了。

  「你歇菜吧,實話和你說,那個根本不是龍,京城也沒有龍。」

  「有龍!!」李靖大喊一聲,憤而轉身,繼續在他那個已經有些粉絲的微博上發了起來,「雖然師兄們也不理解我,但是我必須要說,京城這條黑龍,已經入世了,並且,進入了京城演藝圈。」

  關注他的人冒泡:【天王,我相信你,你上次拍的那個黑龍,我調了下圖,確實能看到有道長長的黑色動物】

  【我親戚住在那個公園附近,也說聽到了奇怪的聲音,雖然有的鄰居沒聽到,但他看了你的微博後,更堅信自己不是做夢……】

  【龍就龍吧,還進演藝圈,什麼意思哦?當演員去拉?】

  真相信他的人有,插科打諢的也有。

  李靖索性把證據和分析放了出來,從他拍到的各種龍,連日來的大雨,到車輛的所屬者,等等,串聯起來。他以這個道門師弟的外圍身份,也真的知道一些或真或假的玄門消息。

  最後總結:「我聽說,這陣子本來就有很多有錢人想攀上這條黑龍,事實已經很明顯了,在黑龍上車後,竇氏集團的小公子本就是為了爭權不久前才進入家族企業,現在果然地位大漲,都是因為竇春庭供奉黑龍,更帶著旗下明星蘭菏一起,試圖共同拜龍牟利!我在此實名揭發!」

  因為這次李靖莫名其妙還扯到蘭菏,很快就被粉絲發現了,嘲笑你知道個毛,蘭菏只是參演了竇家投拍的電影,根本沒有經紀約,和竇春庭早認識也是因為其他關係。

  李靖還回復了:【什麼關係?】

  網友:【浮蘭明鴿了解一下?】

  李靖:【??】

  李靖還去搜了浮蘭明鴿,結果看了一堆奇怪的視頻和小說,更加煩了,【我覺得這個演員突然紅起來,說不定也是因為一直信奉這些,現在供了龍,事業會更進一步。】

  菏平鴿們一看,這說不通,索性順著他道:【好好好,這就幫你林業局 ,這邊有人舉報非法養龍啦。】

  不但有林業局的,還有有微博的道長大師們的。

  網上也有道門或其他宗教界人士衝浪,看了都是無語一笑。李靖胡言亂語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聲稱拍到龍了,以前還懷疑過某地政府掩蓋真相呢,現在又扯上了明星。

  那什麼竇春庭且不說,蘭菏?就算那是柳仙,也和他無關啊!

  只有兩個促狹的道長回復了:【那我也幫忙圈一下動物園吧】

  ……

  蘭菏都被粉絲逗笑了,「也幸好這人拍得糊啊,不然咱們養龍的新聞一出來,可怎麼辦。」

  柳十三聽到,那頭就伸長了一米三,探到他們旁邊……

  還扭了一下,面朝手機看起來。

  蘭菏:「………………」

  蘭菏摁住了心臟,決定把柳仙伸脖子和無常吐舌頭一起列入禁止動作。

  柳十三縮回脖子,神色凝重地道:「世人皆醉他獨醒,這個人很有眼力,卻懷才不遇。」

  蘭菏:……說得和真的一樣。

  「好了不說了。」蘭菏說,「我要開始拍戲了,你還不回去?」

  柳十三無所謂地道:「本龍四處浮居……」

  反正他也是找棵樹就休息。

  吃飯時間也沒多少,蘭菏不管柳十三了,只要柳十三不暴露,隨便他去。蘭菏想到後頭情節,小聲和宋浮檀說了幾句。

  柳十三立刻激動地道:「你們在說本龍壞話!!」

  蘭菏:「??我沒有!」

  這次是真沒有。

  柳十三懷疑地看著他們,「別讓我逮著了。」

  蘭菏:「……」

  竇春庭:「……這麼敏感啊。」

  他們倆同時想到了,之前他們說柳十三如何如何,柳十三可能並不是真的聽到,只是但凡有人在他面前竊竊私語,他都懷疑人家在說自己壞話吧……

  難怪當時他那麼輕易就不計較了。

  《鬼趣》這邊的拍攝已經進入了尾聲階段,蘭菏都快殺青了,是一點感情戲也沒有,都是蕭與騫和余髟諤噶蛋,他就坐在旁邊看,還要被拍成花絮。

  蘭菏就說:「他們談戀愛,你懟著我拍幹什麼?」

  攝影師:「製片說你肯定會羨慕嫉妒恨,拍下來之後給宣發……」

  蘭菏:「開什麼玩笑,你知道浮蘭明鴿嗎?」

  攝影師:「哈哈哈哈哈哈!」

  蘭菏也笑。其他工作人員們同樣樂了起來,沒想到蘭菏玩起了粉絲們的梗。

  這時候,卻聽宋綺雲在道:「你們搞什麼?再來一遍。」

  蕭與騫和余髂潛弒灰求再來一遍了。

  今天蕭與騫狀態好像不太好,宋綺雲面無表情地道:「面光有點暗了……好,開始!」

  蘭菏一看,真不對,明明是感情流露,蕭與騫那臉色卻有點凶。

  果然,又被宋綺雲叫停了。

  「不好意思,我的問題。」蕭與騫連累女神,心中不安,疲憊地摸了摸臉。

  余饔械戕限危骸懊皇隆!

  宋綺雲也無法,按理說蕭與騫那麼喜歡余鰨這感情戲應該很順利才對,再怎麼也不會這樣,目露凶光吧。

  難道蕭與騫一直都在裝,其實根本不喜歡余鰨

  「你休息一下吧。」宋綺雲說。

  蕭與騫簡直無顏面對余鰨他跑去找竇春庭了,「小老闆,您那個靈判拿哪兒去了啊,能不能帶回劇組來?」

  提到靈判,竇春庭也一臉失落,「沒辦法,拿不過來。」

  「為什麼?哎呀……」蕭與騫憂傷了。

  竇春庭:「你這是,怎麼了?」

  蕭與騫擺手:「最近一直做噩夢,感覺精神不太好。」

  何止是精神不太好,神情好像都被影響了,一直不自覺露出有點猙獰的微妙眼神。

  竇春庭嚴肅地道:「你給我說說。」

  蕭與騫遲疑一會兒,還是說了:「那您先別告訴宋導啊,我就是老做個夢,跟人打架,我那情緒總是不知不覺就代入了這人,特別怨恨,戾氣很重,醒來後吧心裡也怪煩躁的,老靜不下心來。」

  竇春庭煞有介事地問道:「那個人沒說什麼嗎?比如和你提要求。」

  蕭與騫:「沒有啊。」

  竇春庭:「那你最近遇到了什麼奇怪的事沒?或者添置了什麼東西,尤其是在第一次做這個夢之前。」

  蕭與騫琢磨了一下,「好像沒有,不對,有一個,但是也沒什麼吧,我做這個夢之前,只是拍了個藝術品,是瓷器。」

  竇春庭問:「啥瓷器?」

  「古董瓷器,跟著朋友一起買的,說是明朝的,花了十幾萬。」蕭與騫拿了手機給他看,圖片上是個青花瓷的盤子,上頭的圖案是歐式城堡和騎士,筆觸也不是特別細膩,還有道口子。

  「明朝的?去年的吧?我怎麼看著有點搞笑啊。」竇春庭指著那城堡道,「畫的還不如我,怎麼不畫個鐵達尼號。」

  蕭與騫:「……是那時候出口到國外的瓷器,所以有異域風情!」

  這種外銷瓷器也被叫做克拉克瓷,主要是因為曾經葡萄牙克拉克港的商船載著許多華夏瓷器被截獲,歐洲貴族競相購買,當時人們不知道這是產自哪裡,因為是克拉克港商船上得來,索性稱之為克拉克瓷。後來對於外銷青花瓷,也都延續了這個稱呼。

  因為是賣給洋人,製作上沒有那麼精美,甚至顯得有些粗糙,還不實用,因為國外主要是用來當擺設的。有些圖案也很具有異域風情,什麼城堡、騎士、鬱金香、畫框之類的,還是簡筆畫。

  不懂的人乍一看,可能以為是惡搞,就跟青花瓷哆啦a夢一樣。

  「哦哦?」竇春庭清楚了,還是忍不住笑,「長得也太糙了。」

  他說:「不過,不能因為是藝……藝術品就掉以輕心,古董也是老物件,指不定有些什麼,物老成精啊,而且你拍的時候沒問它的淵源嗎?說不定就是因為不大好,人家才賣出呢,是不是附了什麼洋人鬼魂?」

  有不少拍賣品,有著屬於自己的故事,有時候不是本身藝術價值高,而是故事知名,所以才值錢。其中不乏含有「詛咒」,為人津津樂道。這種拍賣品,有的人忌諱,有的人卻無所謂。江湖上也流傳著不少靈驗的傳說。

  「您別嚇我啊。」蕭與騫勉強笑道,「不會吧,這賣家是匿名的,也沒說有什麼故事,就說世界各國收來的。當時出手好幾件,除了我,也有別人買了啊。」

  說真的,就這簡筆青花瓷,他自己都是看著不太貴,一時頭腦發熱買下來的,自己壓根不太懂。剛開始還覺得與眾不同,後來看著挺沒勁兒的。作為華夏人,到底是更能欣賞正統瓷器。

  竇春庭哼哼笑了兩聲,「在哪個拍賣行拍的,我幫你問問。」

  他打了個電話,幾分鐘後就清楚了,放下手機道:「絕對是有問題沒跑了,除了你其他買家基本都決定出手了,具體為什麼那邊不能說,但想也知道……說不定和你一樣,老做噩夢。」

  「小老闆,那你說該怎麼辦啊?」蕭與騫慌了,「這上面不會真的有什麼外國鬼魂吧,我也去賣了?」

  「根據我的經驗,」其實就是道聽途說的經驗,竇春庭道,「如果已經被纏上,賣了也沒用!但是呢,你也別怕,待我幫你去問問高人!」

  他感覺自己現在就是劇組的定海神針,演員有事還會來找他。看,老爸給的任務他是完成得漂漂亮亮。

  「多謝!」蕭與騫連道,期待地看著竇春庭。

  竇春庭:「嗯……找高人前我先和表哥請個假,你就安心等著吧,這個五帝錢你先拿著防身。」

  蕭與騫安心地看著竇春庭去找宋浮檀了。

  眾所周知,宋浮檀在哪,蘭菏在哪,在劇組這個規律□□不離十。

  竇春庭一找到他們就道:「哇,你們知道蕭與騫為什麼狀態老不好,他最近一直在做噩夢,我懷疑被鬼纏上了。」

  蘭菏正在看劇本,頭也不抬地道:「不可能,他身上沒味道。」

  如果是鬼的味道,蘭菏早聞出來了。

  竇春庭:「咦,那是為什麼?」

  蘭菏:「可能就不是瓷器的問題呢。」

  竇春庭尷尬了,「不可能吧,其他買的人也都轉手了,主要是我這沒猜對多丟人啊。」

  「這樣啊,瓷器他一直收在自己那兒,如果說年代久遠,鬼魂還是國外來的,那說不定味道真的和華夏鬼魂不一樣?」蘭菏摸了摸臉頰,他也沒聞過外國鬼魂的味道,「對了,外國沒有燒紙錢的習慣,所以他們的鬼可能真的不是紙灰味。但是要怎麼超度?還得用外語溝通嗎?」

  蘭菏都沒聽老白說過,東嶽陰司有沒有外交部門的,還是本地衙門可以直接處理?

  柳十三用力咳嗽了好幾聲。

  蘭菏一時想起來,這裡還有位活了許久的大前輩,這種事人家指不定就知道,他對竇春庭道:「我看你請教柳仙好了。」

  竇春庭瑟縮,不太敢。

  蘭菏鼓勵道:「你給人推薦幾部劇,他喜歡看小甜餅。」

  越甜越好。這叫投其所好。

  竇春庭鼓起勇氣道:「我倒知道幾部無腦甜劇,啥也不說上來就撒糖,不知道您……」

  柳十三無法置信地看著竇春庭。

  確鑿無誤了!柳十三霍然起身,化作大黑蛇把蘭菏房間的床、桌全都推倒了,被子也都掀翻在地,仿佛暴風雨席捲而過,蘭菏也就罷了,大家打過的,竇春庭居然敢如此直白辱罵?

  黑蛇狂怒道:「你嘲諷本龍無腦?!!」

  陰影之下,竇春庭哭了。

  竇春庭:「……啊??不是啊!!」

  他冤死了,要不要這麼敏感,隨時暴起維權。

  蘭菏更冤:「又關我什麼事!我的房間!」

  宋浮檀搶救回箱子,淡淡道:「嗯?今晚只能睡我那兒了。」

  蘭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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