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兩個口是心非的大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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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間,她模糊看到男人一襲白衣、瘦骨嶙峋。男人面容被一層密密麻麻的白點包裹,無法看清。

  「誰讓你們多管閒事的!?」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呵斥,她被一股強大能量送出夢境。

  睜開眼睛,手搭在額頭抹去虛汗。

  小欒急得在她眼睛上方飛來飛去,唧唧啾啾唱著定神的調調。

  耳鳴嗡嗡作響,頭腦發蒙,手按住耳朵用力揉揉。半晌,總算把能量引起的不良反應克服過去。

  接過小欒叼來的濕巾擦把臉,感嘆道:「桃樹精看似柔柔弱弱,悶聲得罪個厲害角色呢。」

  「是的,小欒在您夢外都被能量波及,讓震飛好遠呢,您要小心點呀。」小欒用小翅膀幫呂安如扇風。

  呂安如隨口『嗯』聲,反正她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該做的做完了,其餘麻煩與她無關。

  小欒見她精神恢復,怯聲申請:「我能去看會電視嗎?」

  「去吧。」呂安如爽快答應,望著青色小鳥快飛出臥室,猛地想起一點,叮嚀道:「你變回人形去看。」

  設想下,大半夜電視開著,一隻鳥站在電視機下方昂頭認真看,那是何種詭異場景啊?

  外婆知道小欒情況,了解盛家會幫助部分高進化體避難,但外人不知啊。嚇到外人倒沒啥,就怕萬一引起有歹心的壞人注意。

  思及此處,多嘮叨句:「以後你用鳥的形態禁止和任何人說話,包括我。」

  「好的,謝謝您為我操心。」小欒害羞中透出幾分開心。

  道完感謝飛入洗手間,幾秒後溫婉麻花辮大姐姐走出。

  呂安如對小欒變身過程很感興趣,好多次想跟去看看。

  小欒在別的問題上對她千依百順,唯獨這事不許她看,因此更勾起她旺盛的好奇心。

  被拒絕多了,她默默腦補出答案,可能和兒時看得美少女動畫片相似,變身會脫光光。鳥比人害羞些,不好意思讓人觀賞,哪怕是同性。

  胡思亂想會無聊的小事,不多時困意來了。

  再次進入夢境,場景換了,不是崔家院子,變成外婆的院子。

  不見鬼娃娃、不見桃樹精,呂安如心裡一沉,照他們現在的關係,小女鬼應當不會再躲起來嚇唬她啊。

  從院子到屋內,來回找圈,仍未見到樹精和惡靈。

  爬到天台,朝下方高聲大喊:「鬼娃娃,你在哪?」

  再朝四面喊遍,周遭死寂一般,沒有任何回應。

  呂安如第一感覺,出事了!逼著自己冷靜,先捋順事情。

  消瘦男人破門而入,預示一個信號,闖入者。

  可能鬼娃娃管理著她製造夢境神經的小破口,它批准無惡意的桃樹精進入。後面事情無需多猜,小女鬼聽完桃樹精故事變成腦殘粉,便縱容桃樹精留下。

  而消瘦男人未經過鬼娃娃同意,硬闖進來。這麼算下來,鬼娃娃反而保護了她的神經破口?

  結果過於荒謬,呂安如沒法接受。有一點足以證實,她有盛冥保護咒,精怪靈體無法傷到她,便把她彈出夢境。

  所以,消瘦男人抓走鬼娃娃了?

  她該鼓掌慶祝才對啊,可莫名的擔憂在心裡不住翻湧,自行走到崔大娘家門口。

  單手推把緊鎖大門,沒推開,門沒上鎖,但裡面有股能量化作無形的阻礙。

  雙手嘗試幾次,依然沒用。熟悉的能力尚在,證明消瘦男人沒有離開,還在裡面折磨鬼娃娃和桃樹精呢。

  桃樹精很虛弱,此時正是吞噬她元神的好機會。

  呂安如不再多猶豫,抽出銀滄橫批斬斷半扇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給她彈到兩米之外。

  男人怒喝隨震響四方:「今天只能由我結束桃樹精,你們全部滾遠些!」

  鬼娃娃欣喜望著救兵,下秒神色轉為氣惱,嘶吼道:「你回來,跟我一起救救桃樹姐姐啊。」

  呂安如撐臂起身,調頭跑向另個方向,身後罵聲不斷:「你個黑心女人太不仗義了!」

  「你這會跑走,你個黑心貨好意思嗎?」

  「你別跑啊,你回來救救桃樹姐姐啊,我保證以後不嚇你了,行嗎?」

  「求求伱快點回來。」

  呂安如充耳不聞,專心向前跑,繞過轉角,進入一個農戶家。

  夢裡有點好處,破壞什麼皆無需賠償。

  揮劍劈門破窗抵達三層,站在小平台上往隔壁崔大娘院子看。

  裡面戰況進入白日化階段,男人右胳膊被鬼娃娃凍傷,結出層層冰花。

  鬼娃娃也沒好到哪裡去,用身體擋在桃樹前,禁止消瘦男人靠近,頭上被男人刺出幾個大窟窿。

  能夠刺穿靈體的能量,男人夠狠啊,為了得到桃樹精元神,在用消耗自身元氣當攻擊武器。

  照常理說,鬼娃娃的戰力比所表現實力要高出很多,它可是能迎戰300多個中級學生的大BOSS,不至於和消瘦男人打個平手。

  細緻觀察發現它在顧及桃樹精,怕用全力會誤傷到她,只守不攻。

  惡靈都善心未泯,做到如此,呂安如不再猶豫,握劍從三樓朝崔家院子跳下去。

  如呂安如所想,她沒落入院子,落在能量光罩上。

  俯身觀察周圍找到光罩稀薄之處,手腳並用地往那邊爬去。

  製造能量罩的男人一下感覺到呂安如存在,抬頭望向她。

  狠辣注視盯住她,拂袖揮手朝上甩出刺鼻粉末。

  呂安如只吸入一口,渾身奇癢無比,伸手摸向最癢之處,用手粘些粉末拿到眼前細查,發現白色東西不是粉末,是好多小白蟲。

  指尖碾死幾隻,剩下全在她手上亂爬呢!這消瘦男人應該就是小白了,她算搞懂一個困惑心頭的問題,蟲子如何讓人類小孩染病。

  和蝴蝶授粉同理,它們可以攜帶病毒傳播。

  不過這貨出手好噁心啊,暗罵聲對方,從包里拿出上次艾拉留下的驅蟲劑,沒心去管臭的問題了。擰開瓶蓋,灑滿全身。

  上頭味道差點給呂安如送走,再拿出口罩戴上,艱難爬行。

  好在鬼娃娃及時注意到小白異常舉動,從而看到呂安如,至此多出個保護對象,禁止小白朝她灑亂七八糟東西。

  有鬼娃娃相助,呂安如爬行速度放快,抵達薄弱點,朝鬼娃娃大吼聲:「接住我。」

  抬劍狠狠扎進淡淡的光暈上,向外撕開個大口子,身子猛地朝下墜落。

  鬼娃娃躲避小白幾次攻擊,趕在呂安如摔出夢境之前充當肉墊。

  落鬼娃娃身上只比落在硬邦邦土地好一丟丟,實在太冷了。

  呂安如哆嗦著站起身,沒時間吐槽,用劍架住小白刺出的長鐮狀能量團。

  『咔咔』幾下斬碎,輕聲給鬼娃娃安排道:「你拖住小白,我去叫醒桃樹精,讓她離開夢境。」

  桃樹精離開夢境,她從夢裡醒來,鬼娃娃便能封住破口,放心伸展凍死人的絕技。

  「好。」

  小女鬼比較聰明,立刻體會精髓,把身子變大幾倍,張開雙臂夾緊小白,從呂安如坎破的裂口飄出能量罩,給小白拖到別處戰鬥。

  有小女鬼出色完成保護工作,呂安如順利走到桃樹前方,手和臉一起貼上樹幹,嘴裡不住念叨:「小白找來夢境了,你快點醒來。」

  鬼娃娃用身體拖住對方,她這個信息通報員得給力點才行。

  樹幹冷如冰塊,沒有一點回應。

  呂安如不氣餒,集中精神默念。周遭風從常溫漸漸變得發冷,從溫度感受到鬼娃娃的理智逐漸喪失。

  能修煉出思維的惡靈不多,千萬里挑一。

  即便修煉出獨立思考的判斷力,惡靈施展攻擊之時,容易被激怒。若遇到較強對手頑強反擊,惡靈思維會被邪念占據,變成只會殺人奪命的怪物。

  所以學院在考試系統加層保護,若怪物嚴重危及考生性命,會傳送考生出考場。

  呂安如拋開雜念,專心默念。

  又過去好幾分鐘,她被凍得渾身發僵,心裡只剩一種念頭:完犢子了,桃樹精沒醒,超惡靈版鬼娃娃回來了。

  轉動僵硬脖子,望見滿眼猩紅的鬼娃娃手裡提著奄奄一息的小白,扔到呂安如身旁。

  它又唱起了熟悉的歌謠:「你們取笑我、欺負我,早晚有天我要親手殺光你們所有人。撕爛你們的嘴巴,掏空你們的肚子。」

  「嘿嘿,我要掏空你們肚子呀,從大壞蛋開始吧,他剛剛給我身上捅了好幾個破洞呢。」

  鬼娃娃閃到小白面前,鋒利指尖划過小白頭皮,傷口流出綠色血液。

  小白不閃不躲,身子緊緊貼住桃樹,他身上泛起淡綠色光芒,緩緩包裹住樹幹。

  呂安如本想隔岸觀火,借鬼娃娃之手先給小白除掉再說,但看著看著,心裡升起一種古怪的感覺。

  他這樣哪裡像要奪取桃樹精元神的主兒啊?分明更像在給桃樹精輸入元氣啊!

  「娃娃停手吧,你別聽小白口是心非,他沒有想殺我。」虛弱呼喚從樹幹飄出。

  呂安如思維隨話卡頓幾秒,恍然看清了很多事情。

  用銀滄彈開鬼娃娃對小白的施暴,朝桃樹精大喊句:「你帶上小白離開夢境,我幫你們爭取點時間。」

  「我走不了。」

  桃樹精虛弱答完,柔聲對做傻事的笨蛋說:「小白,你走吧。當年我看你被雨水沖走,出於無心善舉用花瓣救下你,你別再為我做錯事了,放過崔大娘一家吧。我自己承受即將衰落的命數,與他們無關。你也放掉心中執念吧,你的悟性比我高,好好活下去,以後一定可以達到很厲害的境界呢。」

  「你費話好多啊,我說過你只能讓我的族民咬死,我不許你死在這裡!」

  小白大吼一聲,從身體震出漫天的綠色光點,光點在空中聚成一道絢麗的光芒。

  「你別傻了,就算把所有元氣轉給我,我一樣活不長!」桃樹精帶著哭音的訴求終止於淒涼低呼。

  「當心……」

  她用盡力氣舞動枝幹,擋住鬼娃娃朝小白咬下的血口,下秒銀滄準確刺入鬼娃娃身體。

  桃樹從樹枝到樹幹全部凝結成冰,隨鬼娃娃一起轟然破碎。

  綠色光芒找不到新宿主重回小白身上,那是呂安如第一次見到如此絢麗的綠色,原來綠色有很多種,橄欖綠、茶綠、蔥綠、洋薊綠、苔蘚綠、草地綠、草綠、水草綠、深草綠、灰湖綠……

  而它們在此刻全部匯聚成心碎的顏色,小白抱住桃樹精僅剩的樹樁無聲痛哭。

  呂安如心裡發堵,特別不好受。收銀滄入鞘,坐在小白身邊。

  想勸兩句,不知道該勸什麼好,萬物的感情太錯綜複雜了,而需要搞懂的代價又太大了。

  「下次有話直接說,要是能直接告訴桃樹精,你喜歡她。要是直接告訴鬼娃娃,你來救桃樹精,不是來殺她,結局或許不一樣。」

  小白揮手推開呂安如,將她推出夢境。

  呂安如再次醒來,淚水已然浸濕透枕巾。

  青色小鳥扇動翅膀飛在她上方,急切說:「您怎麼哭了啊!您別哭啊,您有什麼傷心事和小欒說啊,小欒幫您解決。」

  呂安如抬手蓋在眼睛上,清清嗓子提醒道:「我告訴過你了,用人的形態說話。」

  「好,我變成人形,您別哭了。」

  小欒飛到洗手間換個形態,順便用熱水打濕毛巾。

  回到床邊小心幫呂安如擦掉淚痕,輕聲問:「您到底遇到什麼事了?」

  「遇到了一對口是心非的傻子。」

  呂安如起身,從床頭紙巾盒裡抽出兩張紙,擤擤鼻子,接過毛巾抹把臉,哀嘆道:「哎,敵對的種族迫使他們把愛戀深藏於心底,最終走向悲劇。」

  「好可惜哦。」

  小欒臉上浮起感同身受的難受,聲音跟著變發澀,她和喜歡之人曾經遇到過同樣的處境。後來經過呂安如媽媽的幫忙疏導,化解掉他們立場上的對立。但喜歡之人還是抗拒與她深交,希望有天他能醒悟過來吧。

  「是啊,好可惜。」呂安如認同,難受的心情稍稍平緩點,望著小欒納悶問:「你不是在樓下看電視嗎?怎麼上來了?」

  「您老做噩夢,我想了想還是陪在您身邊吧,我可以插著電源看這神器里的視頻啊。」小欒指下放在床頭柜上的微機。

  呂安如既感動又鬱悶,捂住臉痛呼道:「大姐啊,你看充滿就拔掉線,老超額充電會把電池充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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