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請精彩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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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遍地的屍體,而且屍體全是她熟悉的面孔。

  她不敢往多看,多看一眼便會心如刀絞,無法想像前陣子還熟悉打趣的人,突然慘死於此。

  呂安如腦中猛地浮現出那組名單,以及在月翔紀念館看到的照片。

  死人才會被紀念啊,難怪她在照片。

  踩著鮮血淋漓的路跑向山坡頭,那裡有三抹交戰的身影。

  其中一人,她何其熟悉,該說比近日在她身旁的人要熟悉得多。

  他們從小相依相伴長大,沒有錯過彼此至關重要的四年,是現實世界裡的盛冥!

  而有兩隻恐鶴雞在他對面,不停噴射腐蝕性的198z。

  他手飛速捏出法訣,召喚出厚厚冰牆,但冰牆只能抵達1分鐘左右,便會被腐蝕成水。

  即便成水,水裡也載滿198z,慢慢透過地縫流向盛冥。

  盛冥全心應對兩隻恐鶴雞的正面已耗盡全力,顯然沒有注意到腳底下的情況。

  呂安如奮力奔跑,可兩人之間的距離如同與她作對的濃霧,想靠近卻心有餘力不足。

  她知道法社施法時候,尤其施展終極法術時候,不易受外界干擾。

  可腐蝕性的水馬上要沾到盛冥腳尖了,她沒法再顧慮太多,嘶聲大喊:「小冥,當心腳下。」

  盛冥全神貫注凝結成新的冰層,抽出一秒側眸望向她。

  笑容瞬間變成萬分緊張的恐懼,下秒他轉手朝她這邊凝聚出新的風法保護罩,將她卷飛起來。

  有把長刀貼著她耳朵刺來,若沒有盛冥及時施法保護,她估計已經一命嗚呼了。

  與此同時,盛冥面前的的冰層被198z腐蝕殆盡,所有綠水湧向光知道保護她的傻男人。

  「小冥,你千萬不要出事啊!」

  呂安如滿臉淚水,滿身冷汗的從夢中驚醒。

  一隻溫暖的大手搭在她額頭,輕聲安慰從臉上方傳來:「安如,我沒事。」

  呂安如痴痴望著眼前擁有同樣面孔的人,眼淚止不住的流過臉側,將枕巾浸透。

  在未來世界裡做過的夢,全會在醒來忘記多數,而這次不同。

  她無法忘記弟弟犯傻的舉動,無法忘記綠水吞噬向弟弟的畫面,痛心疾首地問面前之人:「你是右腿被198z腐蝕了嗎?」

  盛冥猶豫下,沉重『嗯』聲:「嗯,最後之戰里,我施展出四種終極法術,身體虛弱的無力轉移到安全地方。你為了保護我,殺進恐鶴雞的包圍圈。讓艾拉用流火機車將我帶走,獨自拖出恐鶴雞群。」

  後面的陳述戛然止住,結果無需多說,一想便知。

  呂安如用手背搭在眼睛上,泣不成聲地說:「小冥,保護你的人不是我,是這個時空的呂安如。我必須回去,我的弟弟在等我。如果沒有我,我無法想像他在最終之戰會面對什麼,組員們的犧牲只會更多,說不定根本無法阻止漩天大帝。」

  「安如!」

  盛冥重重怒喝出她的姓名,將她用來逃避的手拉下來握緊,厲聲說道:「我不知道你缺席這場戰爭會多死多少人,我也無心去關心這事。對於我來說,我當時會選擇義無反顧的參戰是因為你被困學院裡。如果你安全,我不一定會趕往第一交戰現場,我首先會保護你和父母,安頓好你們再選擇穩妥的方式從外夾擊,我相信過去的盛冥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不,」呂安如緩緩搖頭,否決掉盛冥的洗腦,「沒人能預料到我不在,過去小冥的選擇,你敢說這裡的呂安如死後,如果父母有人照料,你沒考慮過輕生嗎?」

  盛冥讓問得啞然語塞,其實問題問錯了,該問他想過多少次輕生。

  「你考慮過,否則你不會選擇和我一起走。不會徹夜說服父母,希望他們能尊重你的選擇。」呂安如不等他回答,替他說出內心最真實的想法,隨即撐臂坐起身,堅定道:「我必須回去,我不願看到小冥出任何意外。」

  盛冥用力捏緊她的小手,垂眸沉聲問:「縱使你回去只有一年九個月可活,也堅持回去嗎?」

  呂安如鄭重點頭,不假思索應道:「嗯,我要回去!」

  杏目抬起,正巧望到那雙靈動眸子中不可撼動的堅定,亦如曾經衝到他身邊那人那神色。

  「小冥,你讓我回去吧,我留在這裡只會整日讓不安和愧疚折磨,還不如早,」

  後面的三個字,被盛冥用手擋住攔下。

  他沉沉呼出一口濁氣,低聲長嘆道:「哎,別說不吉利的話了,我陪你走。」

  「不,小冥,我知道自己的選擇,未來的我會義無反顧的救你,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活出兩個人的精彩,而非糟踐自己生命。」

  呂安如倏地嘴角輕揚起笑容,笑罵道:「你身上承載這兩個人的人生,你要好好痛快的活下去,替她活出最精彩的人生,才能對得起最愛你的姐姐哦。」

  在這裡,呂安如特意用了她,而非我。

  盛冥眼睛猛地睜大,瞳孔顫抖幾下。隨著顫抖,深藏在眼底很多鬱結全數散開。

  終於,他極其無奈地搖下頭,再次做出妥協:「好,我會替她活出精彩的人生。走吧,總歸讓我送送你。」

  盛冥掏出車鑰匙,拉起呂安如。

  兩人離開房間,呂安如忽然停住步子,眼睛瞟向擺在桌上的便簽紙和筆。

  「小冥,等我下,我給爸媽寫點話留下。」

  「嗯。」盛冥鬆開手。

  呂安如跑到雜物桌前,拿起筆,留下兩段話:【爸媽,我是安如,兩世有幸當您們的女兒,這是我最幸福的事情了。原諒女兒不孝,不能伺候左右,我已開解好小冥,只願您們能身體安康、無所牽掛的度過晚年。】

  寫完,呂安如效仿盛冥,將便簽紙推遠,避免淚水滴在上面,好心反而變成新的牽念了。

  「走吧。」

  呂安如隨盛冥來到小區停車場,坐入懸浮車,前往月翔紀念館。

  「小冥,你把戰鬥細節和我講講,我努力記在腦子裡,回去儘量從根源上扼殺。」

  路上,呂安如開始為返航打硬仗做準備。

  卻萬萬沒想到,盛冥不贊同:「你只需記得兩點,敵方老盛的死對頭,千萬別讓他和漩天大帝結同盟,他手裡掌握太多老爹的秘密,而且他和南柯合作過。霍院長清除的只是表層進化數據,恐鶴雞的基因序列號在他手裡。其次記得,要相信尹伊學長。」

  「啊?」呂安如詫異地側過頭,盯住盛冥,不可置信問道:「可寧光說他叛變了。」

  「對寧光和他父皇而言,尹伊學長的確叛變了。」

  從話的意思判斷出詭異的結果,匆忙找盛冥確認:「你意思寧光選擇了服從他父皇,我們最好別信任他嗎?」

  「這點我不好妄加評論,你根據情況而定,能拉他把儘量拉他把,有他在我們這邊,勝算大點。」

  盛冥扭把方向盤,選擇自動駕駛,從兜里摸出張照片遞到她眼前。

  她只看一眼讓噁心的差點吐了,顫聲問:「照片裡是什麼啊?」

  照片裡的東西沒法形容,猶如蜈蚣般長著無數條腿,卻擁有狼頭,兩隻眼珠子懸掉在眼眶外,瞳仁是詭異的綠色,與198z相同的綠色。

  照片很高清,她甚至能看到其中的氣泡,如同眼睛變成新的發射槍口。

  「我不知道它是什麼,應該是南柯研究出來唯一成功的高進化生化武器。上次沒來得及深入了解,被隊裡人殺掉了,用特殊武器。霍院長告訴過你,任務組裡有寧天安插的內線,他埋藏的很深,到最後才出的手。」

  呂安如抓住盛冥話中幾個重點,逐一問道:「霍院長告訴過我,你意思我回去要面對這高進化怪物?還有你記得隊伍里誰用特殊武器射殺了怪物嗎?」

  第二個問題剛問完,她就知道自己問廢話了,盛冥若是知道早說了。不過問清楚也好,恐鶴雞隻是變異怪物,再來個高進化生命體的生化武器,想想都覺得生機渺茫啊。

  果不其然,盛冥很耐心的回答了她的廢話:「對沒錯,一破解噩夢之境會遇到它。孟夢冒險拍下它的照片,後面我們將它降服,準備把它和虎翼獸一起帶出去交給學院研究。誰料它會自爆,寧天暗埋的內線趁我們給隊員療傷之際,引爆了它。」

  場面有多慘,呂安如可以想像,這個內線估計接的是全殺的死命令。

  「嗯嗯,我從報紙上看到吳昊截止最後還在效忠漩天大帝,會是他嗎?」呂安如猜測。

  盛冥搖搖頭否決:「不是他,他是後面讓一些事情刺激了,才會徹底叛離我們這邊。」

  「什麼事呢?」她追問細節。

  盛冥把照片疊成小方塊,塞進她粉包里,囑咐道:「別問太多了,我記憶中的你回去以後,總說些別人不懂的事情和話,間接導致組員和院方對你的信任值直線降低。這次回去,記住我說的兩點即可。至於照片裡的怪物能救則救,救不了選在何時的時間主動引爆,激發其最後最有用的價值。」

  呂安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盛冥這個時空的呂安如觸及到守恆規律,縱使知道很多,反而起反效果了,依舊將事情推向最差的局面。

  兩人抵達紀念館,盛冥拿出類似於寧光的卡,刷卡進門。

  「小冥也考到律師證了?」

  反正要走了,呂安如把握最後的時間,關心關心這個新弟弟。

  「不告訴你,給你留點念想,以防時間長了,你會忘記我。」

  盛冥神秘莫測地勾勾嘴角,收好卡。

  「不會的啦,我會一直記得你。還會把你的事情告訴小冥,讓他也感謝另個自己幫助過我。」呂安如跟在盛冥身後,嘴上抹蜜一般,狂給他發好人牌。

  盛冥忽然停住前行的步子,斷然不同意:「別說,這好人不當也罷。」

  呂安如沒剎住,撞到他後背,納悶問:「怎麼了?」

  男人轉過頭凝望住她,意味深長地說道:「我給你一點勸告啊,回去千萬別說,我親過你額頭和鼻尖啊。」

  「為什麼啊?」呂安如不解。

  盛冥不答,笑得詭詐,轉身繼續往前走。

  呂安如追在他身旁,心痒痒地不住問:「為什麼不能告訴我世界裡的小冥啊?說說嘛,說說嘛,告訴我嘛~」

  「呵,」盛冥熬不住呂安如軟磨硬泡,哂笑聲,答道:「除非你想他任務分心。」

  收穫這個答案,呂安如感覺和沒答案一樣,心累地將話題扭轉到其他重要點上:「對了,你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什麼事啊?」

  「現在沒有重要事情要告訴你了,但有個重要的事情要告訴過去的我。」

  盛冥摟住呂安如肩頭,壓低聲音,諱莫如深地說道:「回去你可以慢慢把這裡我的結局告訴他,完後再將我一忠告轉達給他。別再為一時不忍犯下大錯,只有我們自己才能親手給心愛之人幸福。」

  呂安如聽過一首老歌,歌詞唱得特別好:女孩的心事你別猜,你猜來猜去也猜不出來。

  這裡把女孩換成男孩剛好。

  臭弟弟給自己留了好多後手,任憑她再如何追問,臭弟弟光如得道高僧般回答句:「不可說,天機不可泄露啊。」

  「哼!」呂安如抱臂做生氣樣,哼唧道:「小冥,一點不愛姐姐。姐姐對你們從來沒有秘密,你在把姐姐當外人啊。」

  「小安如,別忘記在這裡我可比你大。好啦,到你說的照片了。別姐姐長姐姐短了,當心我改變主意,捨不得讓你走了。」

  盛冥占完便宜,轉過頭,納悶地『咿?』聲,反問她:「你確定是你側臉這張照片嗎?裡面沒有端啊?」

  「臭小冥,又在嚇唬姐姐了。」呂安如鄙夷地斜睨眼盛冥。

  轉頭望向照片,下秒整顆心差點跳出嗓子眼。

  照片亦如盛冥所說,只有她和恐鶴雞,不見端的蹤影。

  呂安如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腦子裡反覆閃現這一個念頭,她回不去了,她被困死在這裡了。

  盛冥望著失魂落魄的人兒,心跟著絞痛起來。

  收整下難受的情緒,蹲在她面前,悉心開導:「安如,你別慌別亂,今天還有兩小時,你好好想想端還給過你什麼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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