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Chapter 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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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落在白茫茫的大地上, 路上的雪積的並不厚, 因為總有烤著火盆坐在路邊的牛頭人隨時清掃, 這才讓人們得以在這個時節出門。

  不過路上的行人並不多,只有搬運貨物的夥計推著木板車走動。

  亞爾林哈出一口熱氣, 搓了搓手,站在梅的家門前等梅出來。

  除了亞爾林以外, 每家每戶幾乎都有一個人出門。

  鄰居跟亞爾林打招呼:「我先去管事那裡了,你們快點來。」

  說完就拉緊衣領,頂著寒風前往管事的住所。

  一條街道就有一個管事, 如果是一條繁華的街道, 那麼可能有兩三個管事, 他們負責登記造冊,統計人口, 平時也會管一管這條街上的小事。

  縣官不如現管,管事們還是很有點身份的。

  梅很快就出來了,兩人並肩走在路上,亞爾林想去拉梅的手, 但他很快又把手收了回去。

  梅把家裡的衣服全都穿在了身上,冬天時候出門,一家人只能湊夠一個人出去的衣物,鞋子也是,獸皮靴不便宜,一家人能有一雙就已經很不錯了。

  他們今天要去領過冬的物資,當然不是免費的, 只是按照他們所領東西的價值,來年要換成工時幹活,但這依舊是個好消息。

  畢竟他們現在想幹活買東西都做不到。

  他們倆也不說話,免得冷風灌進嘴裡,他們在管事的家門口等著,直到對方出來,清點了每戶的人之後,才帶著他們去空地臨時搭建的棚子。

  畢竟只有空地才能容納這麼多人。

  跟薩克德不同,薩克德的當地人跑得跑死得死,有的是空屋子能被徵用,這裡可不一樣,即便有空屋子,那也是位於窮苦片區的空屋子,徵用來也沒什麼用處。

  他們在寒風中排隊,已經有人在棚子前排隊了,一共有十多個棚子,裡面支著一張桌子和一張椅子,桌上擺著羊皮紙和羽毛筆,負責登記的人正在低頭謄寫。

  而棚子後面,就是一車車的東西,梅踮著腳尖,眯著眼睛去看,她能看到很多車裡堆著的是衣服,還有一些車堆著的是木炭,梅咽了口唾沫,她們家不缺衣服,但因為之前忙著修路,所以並沒與出去砍柴撿柴,家裡唯一的保暖辦法,就是夜裡母女倆緊緊的擠在一起。

  因為剩下不多的柴,還得用在做飯上。

  人們在管事的帶領下,在一個棚子後面排起了長隊,他們的手腳冰涼,但心卻很火熱。

  管事的不想在寒風中吼話,於是站在一邊搓手,沒人問他,他就絕不張嘴。

  他們排了大半天,才終於輪到他們。

  輪到梅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已經快要凍僵了,她搓了搓手,連忙說:「大人,我家不用衣服,只是缺炭。」

  記錄的人抬頭看了一眼梅,沒什麼精神地朝後喊了一句:「給她拿兩袋炭。」

  然後又對梅說:「你別嫌少,你家就兩個人。」

  梅連連搖頭:「不嫌少,不嫌少。」

  她看到了,一袋有那麼多,兩袋足夠她們母女倆省一點度過這個冬天了。

  她去後面領了兩袋木炭,然後站在一邊等亞爾林,她一個人沒法把這兩袋木炭提回去,要是一路拖回去,又害怕裡面的木炭裂開,邊角撞碎成渣——她是一點也不願意浪費的。

  亞爾林要領的東西跟平常人一樣,他領了幾件麻衣和一袋木炭,麻衣輕巧,他夾在腋窩處就行,然後幫梅提一袋木炭,梅就只用提一袋木炭。

  他們沉默著過來,又沉默著回去。

  梅和亞爾林都清楚,他們的婚期要無限延後了,甚至於他們能不能結婚,都變成了一個問題。

  梅轉頭看了眼亞爾林,她吸吸鼻子,覺得無法可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能結婚,那很好。

  如果不能,她也希望亞爾林以後還能遇到心愛的女孩。

  亞爾林把梅送到家門口,這次他沒有進梅的家,而是對梅說:「那我先回去了。」

  梅點點頭。

  亞爾林低著頭,弓著背,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

  梅緊抿著唇,她在這一刻忽然發現,她跟亞爾林的婚事,應該不會有結果了。

  但她並不恨亞爾林。

  他們只是……沒法走到最後了而已。

  梅擦了把眼睛,提著木炭進了家門。

  「媽媽!我回來了!」梅重新揚起笑臉。

  梅的媽媽連忙站起來,女兒去排隊領東西的時候,她就去食堂買豆渣餅,豆渣餅不大,但很厚實,她們兩人一天吃兩個就行了,這個天氣也不容易壞,能放很長時間。

  這段時間下來,她們的存糧不少,因此也終於有了那麼點底氣。

  「先來吃東西,你都出去一天了。」梅的媽媽想去幫女兒提袋子,卻被梅阻止了,這些袋子都很破,勉強能裝住炭,但不能改成衣服,梅和母親都有些遺憾。

  她們吃餅的時候,梅的母親忽然說:「真好啊。」

  梅疑惑的看著母親——這樣怎麼都稱不上好吧?父親去世了,母親身體又一直沒有恢復過來,這個冬天還這樣難熬,哪裡好了?

  梅的母親笑了笑說:「你還小,我年輕的時候,也曾經遇到過瘟疫呢。」

  「那時候一個城的人都快死光了,到了冬天,又有一些人要被凍死,領主跑了,沒人管我們,幸好我父母帶著我去投奔了我姑姑,不然就沒有你了。」

  「別說豆渣餅,就是一粒豆子都沒人會給我們,拿著錢也買不到。」

  「還有炭。」

  「你這樣的漂亮女孩,賣個奴隸主,也只值一捧小麥呢。」

  梅悚然一驚。

  梅的母親繼續說:「你覺得現在就很苦了?現在可不苦,領主大人管著我們呢。」

  「那些豆渣餅,這些木炭,還有其他人領到的衣服,都是領主大人給我們的。」

  梅點點頭。

  母親笑著說:「所以我說,真好啊。」

  她的丈夫雖然死了,但她的女兒還能活下去,對她來說,這確實已經很好了。

  食堂正在製作豆腐,豆腐做起來很簡單,賣出去也簡單,尤其是在這個天氣,把豆腐做好了凍上,然後再讓商隊拉出去賣,能賣個很好的價錢。

  連豆渣都能在城裡賣上價,雖然不多,但這麼多豆渣拿去餵牲口,牲口絕對吃不完,還不如賣給城裡的人,多多少少也是一筆收入。

  莉莉婭覺得自己的決定沒有錯。

  她家現在一躍而起,成為城裡最有話語權的商人之一。

  「小姐。」夥計忽然小跑到莉莉婭身邊,說話的時候嘴裡直冒白氣,「人手不夠了。」

  因為來買豆渣餅的人太多,他們拿到豆渣之後,還要把豆渣揉成團,在鐵板上壓平才能製成豆渣餅,這也是要時間的。

  現在整個城的人都在他家買餅吃,豆渣倒是還夠,就是人手不足。

  莉莉婭:「那就再招人。」

  他們做出了豆腐以後,會把豆腐分銷給其他商人,這些商人都唯她家馬首是瞻,賣出去的價格也都一樣,分量還多,所以城裡其他想分一杯羹的人,都沒占到過什麼便宜。

  更何況現在領主大人也在幫著她。

  別人去賣豆腐,收的稅高,她家的貨,稅收低得可以忽略不計。

  莉莉婭摩拳擦掌,覺得這正是自己大展身手的好時機。

  池晏正在處理格吉爾的事,他原本以為應該沒有小奴隸主敢對格吉爾下手,都準備自己給格吉爾安個罪名先抓起來,攪渾這一湖水之後在大刀闊斧的把奴隸主都弄下去。

  結果真有個小奴隸主悄悄跟池晏說,格吉爾是有把柄的。

  格吉爾的妻子,曾經是一名貴族的妻子。

  這可把池晏嚇了一跳,貴族的妻子?

  貴族可不像王族,王族最沒有規矩,王后經常都是市井出身,連妓|女都有過,但貴族可不是王族,他們不能不守貴族,貴族的妻子最差也必須是鄉紳的女兒。

  也就是有身份的人。

  而貴族和妻子也是不能離婚的。

  除非貴族或他的妻子一方死了,另一方才能再結婚。

  而多數貴族的妻子,為了能把亡夫的財產和權力都攥在手上,可以守寡一輩子。

  小奴隸主跟池晏說:「他以前也不把這件事藏著,這可是很有面子的事!」

  作為一個有奴隸軍的奴隸主,再加上原本伯爵的放任,他在這裡就像是除了伯特萊姆以外的第二個土皇帝。有聖院和伯爵跟他沆瀣一氣,他就什麼都不必擔心。

  小奴隸主:「那是個男爵夫人。」

  「她是被格吉爾捆過來的。」

  男爵是最低等的爵位,甚至不能說是一個爵位,因為貴族們不承認男爵也在貴族的行列中,認為男爵跟平民差不多,也是低等人。

  而且男爵的領地也很小,不富裕,也不必隔幾年就去聖城一趟,可能一輩子都沒見過王室成員一面。

  所以格吉爾才能這麼做,才敢這麼做。

  貴族們不願與男爵為伍,男爵受了委屈,被搶了妻子,也只能打掉牙齒和血吞,沒人會給他主持公道。

  王室不會管他,聖院就更不會管他了。

  強奪□□不算大罪,最多也就是罰點錢,但是強奪貴族之妻,這就是個很嚴重的罪名了。

  池晏對小奴隸主說:「要把苦主找過來才行,你知道那位夫人原本的丈夫是誰嗎?」

  不怕對方不來,只看好處給的夠不夠多了。

  小奴隸主小聲說:「不遠,現在過去,也就三天的路程,那裡小得很,說是城,其實就是一個村。」

  池晏朝對方笑了笑:「那你就替我跑這一趟吧。」

  「要是成了,我獎你一個金碗。」

  給男爵的好處,還是讓這個奴隸主去想吧,為了這個金碗,對方也會削尖腦袋的。

  奴隸主連連點頭,一臉興奮地說:「謹遵大人的吩咐。」

  等奴隸主走後,池晏才鬆了口氣,喝了口放在手邊的熱水,就在這時,站在池晏身邊的人忽然伸出手,攔住了池晏把水杯往嘴邊送的舉動。

  那隻手皺皺巴巴,如同不怎麼好看的樹皮。

  「大人,這水太燙了,您等等再喝。」

  池晏時隔多日,終於再次感受到了被人管著的感覺,他抬頭,沖老管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管家看著池晏臉上的笑,嚴肅的臉上也擠出一個笑容來,然後他說:「大人,那個人不能用,他心是黑的,今天能出賣格吉爾,明天也能出賣大人您。」

  池晏:「我知道,反正到時候也是要清算的,他現在多做一點,到時候就好過一點。」

  池晏不覺得人心可以考驗,多數人不受誘|惑,只是因為誘惑還不夠大。

  人心裡有一桿秤。

  但是秤的另一邊有多重,只在自己才知道。

  還有就是所處的地位不同。

  他甚至沒有記住剛剛那個奴隸主的名字。

  池晏終於知道為什麼古代的皇帝要說自己的孤家寡人了,他還沒當皇帝呢,只是一個城主,都覺得身邊能說真心話的人越來越少了。

  每當有人出現在池晏眼前,池晏都會下意識的想:這個人想從我身上得到些什麼呢?

  池晏甚至覺得自己成了遊戲裡的boss,每個人都想在他身上刷刷經驗值,看他能不能掉落點什麼好裝備下來。

  沒人會跟boss當朋友。

  池晏忽然說:「對了,明年我想把入城稅取消。」

  入城稅是針對商人的稅,這座城原本就是靠這個掙錢,商人們帶著貨物進來,得交稅,如果要帶著貨物離開,離城的時候還是得交稅。

  衛兵多數時候都會從裡面抽一筆錢,但即便如此,伯爵還是留下了不少財產。

  金器居多。

  有錢人的世界,連飯碗都是金的,更別提刀叉了。

  管家眉頭微皺:「大人,那錢從哪裡來?」

  這可不是一座靠種糧維生的城,不收入城稅和出城稅,便宜的是商人,池晏可拿不到什麼好處。

  池晏伸了個懶腰,他站起來走了兩步,然後轉頭說:「眼光放長遠一點看嘛。」

  「既然不收入城稅和出城稅,商人們賣東西就會更便宜些,平民也能過得更好些。」

  池晏朝管家眨眨眼:「至於我的錢,有的別的地方拿。」

  倉庫,商鋪,這些不都能收稅嗎?

  只有商人越來多越多,這個作為中轉站的城,才能得到更多好處。

  滴水穿石,聚少成多。

  他可以一口吃成個胖子,但城裡的人就永遠富裕不起來。

  商人們的貨物也不是白得的,也是要花錢買的,是要花錢讓人護送的,還要花錢養著僕人和夥計。

  而那時候,城裡的商人們已經有了體系,物價也能穩定下來。

  新來的商人就不會覺得低價賣出貨物自己有多虧了,畢竟他省下了一大筆錢。

  池晏:「你就別擔心啦,你晚上吃的什麼?」

  池晏問完以後自己先笑了。

  他不知道從哪兒聽到的笑話,說中國人打招呼,不管是什麼時間點,第一句話都是:「你吃了嗎?」

  口腹之慾可見一斑。

  雖然他的身體是這個世界的,但他的靈魂,卻永遠是中國人的靈魂。

  管家沒明白池晏為什麼發笑,但他覺得池晏這樣的笑容很好看,自從他來到這裡以後,就發現池晏變了,不過短短几個月,池晏又變得成熟了許多。

  只有現在,池晏才表現出自己年輕人的一面,似乎還是以前那個在莊園裡嫌棄奴隸們到處排泄還不用土蓋上的小領主。

  管家的臉上不自覺的掛上了慈愛的笑容,他說道:「吃了,吃的煎雞肉,我第一次吃這麼好吃的雞肉,只可惜這裡沒有饅頭。」

  管家現在酷愛蒸的白白胖胖的饅頭,剛出鍋的饅頭十分鬆軟,還不費牙。

  至於黑麵包,管家已經咬不動了,放在湯里泡軟了他也嫌難吃,胃口養刁之後,管家現在是個十分會享受的人了。

  池晏:「特麗絲在薩克德能行嗎?」

  他不因為特麗絲的性別擔心,畢竟這個國家是出過女王的,他擔心的是特麗絲的種族。

  他在時候,所有種族都老老實實,他就怕他不在時候,種族之間的爭端和歧視又會冒出頭,然後發展壯大,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管家這回倒是很有信心的說:「大人,特麗絲不會有問題。」

  「她是個聰明人。」

  特麗絲很明白在什麼位子做什麼事,絕不會越線一步,並且現在矮人在城裡還是很有地位的,他們都是打鐵房的主力。

  就算矮人們不擅長交際,但能力擺在那裡,有他們給特麗絲撐著,只要不犯傻就不會出事。

  池晏笑起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讓她好好干吧,等我明天什麼時候有空,也回去看看,至於莊園那邊……只能延後了。」

  莊園現在是一個世外桃源,也是池晏最後的退路。

  所以除非必要,池晏不想把莊園暴露出來。

  管家提醒道:「大人,水可以喝了。」

  池晏走回去端起水杯,溫度正好,不燙不涼。

  「您是不是該去看看伯特萊姆了?」管家問。

  池晏摸了摸下巴:「我是有一段時間沒見他了,不過不著急,等用得到他的時候再見他吧。」

  伯特萊姆現在的待遇一落千丈,聖院裡除了神職人員以外,其他人全部都走了,伯特萊姆的美酒也沒了,他現在天天在聖院裡,只能聽那些蠢人天天念聖典。

  他迫不及待想跟池晏談談,想告訴池晏自己是有用的。

  從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伯特萊姆現在就跟被軟禁起來了差不多。

  池晏跟管家談話的時候,克萊斯特正在冰天雪地里讓騎士和衛兵們互搏。

  騎士和衛兵們拼了老命,知道自己輸了,肯定又要在這裡站到半夜才能回去休息。

  估計就算面對敵人,他們也沒有現在這股精神氣。

  克萊斯特面無表情的看著,這群人里只有一個能勉強入眼的,那個人並不比別人強多少,只是有一股不知道是與生俱來,還是後天培養的狠勁,哪怕是被打趴在地,他的頭顱也高昂著,眼裡淬著火。

  這種人才能培養成一個真正的戰士,一個敢於把自己化身成刀的戰士。

  不過人長得不怎麼樣,要是跟魔族站在一起,估計能把他也錯認成魔族。

  那個人又被打趴了。

  他的對手正準備給他最後一擊,卻忽然被克萊斯特的手臂擋住了。

  一瞬間,所有正在搏鬥的人都停了下來,目光全都看著克萊斯特這邊。

  克萊斯特對趴在地上的人說:「你叫什麼?」

  那個人嚇了一跳,但他還是咬牙切齒地說了自己名字:「阿奇爾。」

  克萊斯特聽見他的名字以後就沒有再說別的,而是回到了他剛剛所站的位子。

  等他的目光掃視過去,停下的人又再次動了起來。

  這是現在,所有人都在想——他們這位冷麵無情的教官,記不記得他們的名字?

  剛剛那個人,憑什麼被克萊斯特問名字?

  當天夜裡,克萊斯特把池晏摟在懷裡,對他說:「有一個人不錯。」

  池晏閉著眼睛,聞著克萊斯特身上的味道:「誰?」

  克萊斯特:「叫阿米爾。」

  池晏睜開了眼睛:「……你是不是把拉米爾跟那個人記差了?」

  克萊斯特語氣平淡,但是很堅定地說:「就叫阿米爾。」

  池晏打了個哈欠,抱緊了克萊斯特的腰:「嗯,然後呢?」

  克萊斯特:「但他不能當盾,只能當刀。」

  也就是說那個人只能去衝鋒陷陣,而不能保護池晏。

  池晏不太在意:「有你在我身邊,也不需要盾。」

  克萊斯特親吻了池晏的額頭:「不過他還能有一個用處。」

  池晏哈欠連天:「什麼用處?」

  克萊斯特:「如果要建立軍隊,他這樣的人是最有用的,他的存在就能把身邊的人同化。」

  池晏點點頭,他困得不行,眼角還流出了淚:「軍隊……也是時候弄出來了……」

  池晏:「就是不知道願意從軍的人多不多。」

  以前都是直接抓人,各家各戶的男丁被抓走就回不去了。

  但是池晏不想用這麼簡單粗暴的辦法。

  靠恐懼召集起來的人,也會因為更大的恐懼散去。

  作者有話要說:  沒趕上十二點以前,我的小紅花,哭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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