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美麗的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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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自己不怕,其實只是在故作堅強。

  她最怕痛了,小時候劃破了手她都要哭半天。

  更何況以髓換髓,那種感覺猶如是將一個活人身體中的血液全部抽光,骨頭生生碾碎,內臟被掏空一般。

  這種痛生不如死。

  按照沛文姑姑的要求做好手術前的準備,她回到了小茅屋,見他最後一面。

  即使她已經反覆勸說了自己很久,但是那種不舍和難過依舊淹沒了她的心。

  「是小月嗎?」玉白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迫不及待的問。

  徽月離開他身邊的這段時間,他一直記掛著她,他想著要是她回來,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再讓她走。

  徽月帶著笑走到玉白的面前,一如往常的笑著,她害怕他發現自己痛苦的情緒:「玉白,是我,我回來了。」

  玉白在空中摸索著,好不容易摸到了她的衣角,用力一扯,徽月落在他懷裡,玉白抱得很緊,他在她耳邊懇求著:「擔心死我了,還好你回來了!我好害怕再也見不到你!」

  徽月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伸手輕拍著他的背安慰著:「胡思亂想什麼,怎麼可能會見不到我!」

  「就是怕!所以不要再離開我好不好?」玉白的聲音幾近哀求。

  「好,我答應你永遠都不離開你。」徽月笑著說,「我還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

  「什麼?」玉白好奇道。

  「就是我這次出門找到了能治癒你的辦法。」徽月說著早已編好的謊話。

  「真的嗎?我真的能再次看見嗎?」玉白不敢相信的問。

  「嗯,真的。」徽月應聲。

  「太好了!謝謝你!」玉白高興道,頓了頓他繼續說,「小月我有一件事情想求你。」

  「什麼事?」徽月好奇的問。

  「我想求你在我眼睛治好以後嫁給我,你願意嗎?」玉白溫柔的握起徽月的手笑意滿滿的詢問,「但要是你不願意,也沒關係。」

  「因為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想要永遠跟你在一起。」玉白說的動情,徽月聽著也不由得心動。

  「我想要娶我心愛的女孩子,你願意嗎?」

  徽月感動的一塌糊塗,她一直以為一廂情願的感情終於得到了回應,她激動的一把抱住了眼前的玉白,眼淚不由自主的從她眼眶裡掉出來。

  徽月哽咽著點頭:「我願意,我願意……」

  玉白聽著徽月沙啞的聲音,意識到她哭了,於是伸出手輕輕的幫她抹眼淚,還笑著說:「怎麼還哭了?跟我在一起你只能笑,不准哭。」

  「我只是太感動了。」徽月喃喃著解釋。

  「小傻瓜。」玉白將她摟在懷裡。

  夜晚,月朗星稀,徽月牽著玉白的手一起坐在屋前,今晚的月很大很圓,星星璀璨奪目。

  「常聽人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我看今天果然如此。」徽月看著天空中圓圓的月亮情不自禁的感嘆。

  「今天的月亮很圓嗎?」玉白柔聲問。

  「對啊!很大很圓還很亮,漂亮極了。」徽月描述著她看到的一切。

  「好久沒有看月亮了,真是有些懷念。」玉白想著以前的日子。

  「小時候娘親在世時,她對我說過月圓之時便是家人團聚的時候,後來娘親去世了,家裡便再沒有在月圓時團聚過,就好像娘親死了,那個家也碎了。」

  玉白傷心的情緒感染了徽月,徽月伸出手輕拍了拍玉白的後背安慰他。

  「以後我們在一起便會有屬於我們的家,到時候每到月圓我就陪在你身邊陪你看月亮。」

  徽月的話讓玉白的心如被溫泉滋潤過,變得暖暖的。

  玉白感動的對徽月說:「等我能看見了,我第一個想要看見的人就是你。」

  徽月欲言又止,懷著悲痛的心情故作愉快的問:「那在你想像里我長得是什麼樣子?」

  玉白薄唇動了動,笑道:「你長得可可愛愛,古靈精怪的,很愛笑,給人的感覺就像一個溫暖的小太陽。」

  「那你覺得我美嗎?」徽月傻傻的問。

  「美。」玉白肯定的說。

  「萬一我長得很醜怎麼辦?」徽月逗他。

  徽月自知自己雖不是魔族裡最美的女子,但是最起碼不算差的,沛文姑姑還誇她她長得有幾分蘭若夫人的容姿。

  那蘭若夫人則是魔族歷史上出現的最美的女子。

  她的故事依舊成為神話般代代相傳。

  可想而知,徽月長得有多漂亮,可是她除了漂亮外,別的身外之物一樣都沒有,就連她的父母都在她小時候去世了,別人就說是她命硬克人,所以小時候除了沛文姑姑和宋伶不在乎外人流言對她好以外,就沒有人親近她了。

  「不管你長成什麼樣子,你在我心裡永遠都是最美的,我都會永遠愛你。」玉白道。

  「傻子!」徽月輕罵他一聲,她的視線在她臉上慢慢滑落,最終停留在他的唇上,就像是一隻采蜜的蝴蝶看到了自己心儀的花朵般,她猝不及防的吻了上去。

  停留了一會兒,她轉了轉自己明亮的大眼睛,羞澀的收回自己的臉。

  徽月難為情的捂著燒紅的臉飛也似得跑開。

  玉白許久後才反應過來,他摸了摸自己餘溫未散的唇笑著說:「原來是甜甜的。」

  徽月已經下定了決心,無論怎樣的後果,她都要治好玉白,按照與沛文姑姑的約定,她一大早就帶著戴著斗笠輕紗的玉白前往沛文姑姑的住所。

  可是路上並不太平,他們又遇到了來盤問的魔兵。

  魔兵看到徽月身旁的人,警鈴大作,不善的來到面前盤問:「這個人是誰?」

  「是沛文姑姑的病人。」徽月解釋著。

  「哦?真的嗎?我怎麼沒聽說沛文姑姑有病患了?」

  徽月心想沛文姑姑有沒有病患你們原本就不留意,這樣問明顯是想要炸她,她很是淡定,一點兒心虛的樣子都沒有,依舊神情泰然。

  那個帶頭的魔兵不緊不慢的走到玉白的面前,趁著一個不留神用手中的佩劍挑起玉白面前的黑紗。

  「呀!」那魔兵小頭頭驚呼了一聲,「怎麼弄成這樣!真是晦氣!」

  徽月心裡暗笑,面上口齒伶俐道:「我早就說過這是沛文姑姑的病患,你想沛文姑姑醫術高明,她親自會接的病患自然也不是一般的病症,你這樣看就不怕被傳染嗎?」

  那帶頭小魔兵嘖了一聲,罵道:「真是晦氣!」然後朝徽月投射了一個怨恨的白眼後不情不願的命令身後的人道:「走!」

  待那些魔兵走遠,徽月這才鬆了一口氣,還好她有先見之明,用術法幫玉白變了個樣子,還用魔氣幫他掩蓋了身上的氣息。

  玉白不解的問:「剛才那些是什麼人?上次好像也是他們。」

  玉白指的是上次來小茅屋搜查的那次,他至今想不明白為什麼有人要搜查,而徽月卻那麼緊張,明明徽月告訴他,他們在的地方是天族領域。

  「哦,他們是想要找一個十惡不赦的惡人,所以嚴了些。」徽月編著謊話誆騙他。

  「這樣的嗎?」玉白疑惑不解的想著。

  有驚無險的帶著玉白來到了沛文姑姑的住處,沛文姑姑早在做手術的地方做好了準備等他們。

  看徽月前來,沛文姑姑不緊不慢道:「你真的決定了?」

  「嗯。」徽月誠懇的點頭。

  「那讓他躺在手術床上吧!」沛文姑姑輕聲道。

  「好。」徽月點頭,她按照沛文姑姑的指示將玉白扶到床上。

  玉白的心卻仍舊七上八下,很不安,他不知道自己的不安到底來自何處。

  「小月。」玉白伸手抓住徽月的手臂,徽月愣了愣問,「怎麼了?」

  「要不這手術別做了。」玉白緊張的說。

  徽月疑惑:「怎麼了啊?」

  「我有些不安,我真的好害怕失去你。」玉白擔憂的說。

  「只是治你的眼睛,不要害怕啊!」徽月笑著繼續安撫他的情緒,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說道:「只要治好了你的眼睛,你睜開眼睛第一個看到的人會是我,我們也會成親,會永遠在一起,你想想是不是很美好?」

  被徽月這麼一說,玉白的手漸漸鬆開,一張張美好的畫面出現在他的腦海里,徽月說的沒錯,只有完整的自己才配跟徽月在一起,他不想自己成為她的累贅,他想愛她,想用自己的方式一輩子保護她,想要永遠跟她在一起。

  看玉白鬆開手,徽月繼續說:「不要害怕,一切都會變好的。」

  「小月你答應我,等我好了,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玉白懇求著。

  「好,我答應你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睜開眼睛的那一刻,等你好了,我還要嫁給你,我們會有一個幸福的家。」徽月說著那些話,心裡卻像是有千萬根針在扎,因為她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不可能實現的。

  騙他也是在騙自己,畫一座美麗的園地,將她和他關進去。

  等一切結束,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美好的東西化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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