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綾羅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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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溫唇角帶笑,桃花眸中滿是期盼,「好。」

  宴溫抱著懷中瘦弱的少女邁入了神域大門之中,就在大門即將關閉的時候。

  宴溫回眸,薄唇上噙著一抹淺笑,眼中是透骨的森寒和煞氣,「我去去就回來。」

  花離伸手將身側的少女摟進了懷裡,「好。」

  花離俯身在少女的頭頂印下了一吻,「幸好。」

  幸好她還在,幸好他等到了她。

  古夭抬眸看著花離,心中酸楚,眸中帶著哀傷和無力,「綾羅她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我卻沒能幫上忙。」

  花離看著懷中噙著濕潤雙眸的少女,心中微痛,「萬年前,你困住了她心中的魔種,只是那魔種終究還是被皓月喚醒了,夭夭,不是你的錯,你莫要自困。」

  他的夭夭,自出生便是三界中最為尊貴之人,卻也是最為看中三界生靈之人,綾羅是她親自帶回神域,說是神侍,卻更像是閨中密友。

  古夭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神域的大門,目光失神,神域中往日種種,劍清風、綾羅,兩條活生生的人命,就在這短短的幾日內,相繼而去,去的都是那麼痛苦。

  花離看著懷中還在發呆的少女,微微側頭,將少女往自己的懷中攏了攏,感受著懷中切實的溫軟。

  許久之後,一道玄色身影緩緩出現在了神域大門處,眼中平靜,無悲無喜。

  花離看著那雙桃花眸,輕聲問道,「回來了?」

  宴溫緩緩回頭,看著身後逐漸官氣的石門,唇角微勾,「我送她回了家,讓她在家中等我。」

  花離微微頷首,右手微張,一根紅線赫然出現在了手心之中,「宴溫,給你的。」

  宴溫一愣,看著花離手中的那根紅線,感受到了那紅線上的波動,心口一滯。

  小心翼翼地伸手,將那根紅線挑到了手中,紅線微動,像是活物一般,纏繞著他的指尖。

  就連古夭看到那根紅線都愣了一愣,「花哥哥?」

  花離伸手在古夭毛茸茸的腦袋上輕撫,「懲戒罪印,理應由我收走一魂,那紅線便是我收走的綾羅的三魂中的生魂。」

  花離看著那道紅線,薄唇微勾,「人有三魂,生魂是三魂中唯一有意識的一魂,我將她化為了紅線,這一魂我便不收走了,留給你。」

  宴溫原本平靜無波如一灘死井般的桃花眸中,驀地暈染上了暖色,雙手捧著手中調皮纏繞著的那根不過手指長的紅線,「花離,你說這是綾羅的生魂?」

  像是聽到捧著自己的人的猜疑,紅線有些不樂意了,抬著一端,「啪」的一下甩在了宴溫的薄唇上。

  宴溫輕輕一笑,伸手輕撫,「莫急莫急,小綾羅,我認出你了。」

  溫和的安撫下,暴躁的紅線才安靜了下來。

  古夭看著那和平日裡綾羅安靜的性格不太像的紅線,抽了抽唇角。

  花離一聲輕咳,「那個,生魂一般性格都會比較突出,性格和喜好都不會再被掩飾,甚至還會被放大,更加肆無忌憚。」

  宴溫任由那道紅線在自己的腕間纏繞,像是一個紅繩一樣扣在了手腕處,鮮紅似血,卻也令原本就妖孽至及的男子又多了一分邪肆。

  綾羅自小悲慘淒楚,一層一層的將自己的性子掩蓋了起來,誰不想無憂無慮,誰又不想天真快樂。

  如今,宴溫看著手腕處甩著小尾巴調皮的小紅繩,低低一笑,桃花眸中溢滿了寵溺。

  花離眉尾微挑,「宴溫。」

  宴溫抬眸看著花離,眸中有被人打斷溫情的無語,「做什麼?」

  花離看清了那雙桃花眸中毫不掩飾的嫌棄,薄唇一抽,「既然你不想聽,那便算了,」又低頭看著懷中的少女,「夭夭,我們走吧。」

  宴溫虎軀一震,大聲一嚷:「等一下,說!」

  花離看著宴溫還露在外頭的手腕,指尖一點,「若是你願意,就給她一滴血」

  話還沒說完,宴溫眼都不眨的往手腕上一划,鮮血染上了那道紅繩。

  花離看著那都快淹沒了紅繩的血,眼角一抽,手一揮,靈泉水覆蓋而上,「倒也不必淹了她。」

  宴溫一聽,忙瞪著眼扒拉著手腕上的紅繩,「小綾羅,可有淹著了?」

  結果又是被那紅繩尾巴一甩,像是在鬧脾氣一般。

  古夭好奇地看著那像是變了個性格一般的綾羅生魂,心疼中又帶著好笑,看來往日當真是憋壞了綾羅。

  宴溫抬眸看著花離,「然後呢?是不是每天都要餵一點?」

  花離薄唇微抿,「倒也不必,就這一次就夠了。」

  花離定定地看著宴溫的那雙桃花眸,捕捉著每一道的情緒,「若是往後你身上積累的每一分功德,都化成綾羅的功德,你可願意?」

  宴溫渾身一震,眸中像是黑夜亮起了萬千燈火一般,照亮了一片晦暗。

  宴溫低低一笑,笑中帶著瘋狂也帶著執拗,修長如竹的手輕點腕間的紅線,「便是這條命給了她,又有何妨?」

  花離雙手微翻,一道絳紫色的靈力勾住了那不安分的紅線,又勾進了宴溫手心,隱了下去。

  古夭紅唇微勾,「二師兄,綾羅養在神域,養在月桂樹下,便是神域功德之處。」

  宴溫桃花眸中清亮,小心地放下了窄袖,將腕間的紅繩攏住,「我便等著那一天。」

  等著那灰撲撲的小姑娘,撲進他的懷中。

  身後神域大門徹底關閉,宴溫抬眸看向了身旁的梨花樹。

  伸手輕摸樹下的貴妃榻,榻上還留著溫熱,還留著斑駁血跡。

  榻下有著一塊比旁出都深上一些的土,那是他的小姑娘留下的鮮血,那一小灘鮮血已經滲透進了土裡。

  宴溫伸手接住了飄落而下的梨花,輕輕握在了手心,任由手腕上的紅繩勾去梨花,喜滋滋地纏繞在了紅繩之上,像是小姑娘愛美一般,戴著喜愛的花朵。

  宴溫一聲輕笑,笑中帶著寵溺,亦帶著心疼,他的小姑娘,竟只有在死後,在生魂上,才有了這般天真的朝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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