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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目光閃動著,似乎已經瞧見了秦王被問罪的場面。正興奮間,又見丫鬟匆匆跑來,不等他斥責便歡喜道:「世子,王爺醒了,您快跟我去看看啊。」

  楚王世子一聽,哪裡還顧得什麼規矩不規矩的,一撩袍服拔腿便跑。

  等楚王世子跑去正殿,真正見到楚王醒來,更是激動得落下淚來。這些日子他支撐得太辛苦,此刻心弦一松,他撲到床邊便沖楚王哭道:「父王,父王,您終於醒了……」

  楚王昏迷多時初醒,腦子還有些懵,記憶也還停留在驚馬墜車的時候。此刻見兒子伏在他床邊痛哭,他也只以為自己墜車受傷嚇到了對方,想要抬手摸摸兒子腦袋安慰兩句,這才發現自己渾身僵硬發軟,使不上力也說不出話來。

  等世子發泄得差不多了,這才一抹眼淚對楚王道:「父王您放心,我知道都是秦王叔在害您。秋獵獵場裡的刺殺是他安排的,回城路上也是他派人對馬下的藥。我找到證據了,等張統領把證人帶回來,我就都呈報給皇祖父,定不讓他好過!」

  聽到兒子說起秋獵刺客的事,楚王的目光閃了閃,最後卻是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獵場裡的刺客他也有份,秦王受傷並不是什麼苦肉計,而是真的遇刺受傷。不過他心中也很清楚,獵場裡的刺客根本就不是同一撥。至少他遇刺那事,便不是做戲而是真的,是真有人行刺他。

  所以說,獵場裡秦王是真有對他下過手的,只是他生來謹慎不似秦王那般自大,這才沒有著了道。而他驚馬墜車的事,八成也與秦王脫不開關係,想想就知道該是對方狗急跳牆了。

  朝中爭鬥,無中生有也要將對方拉下馬來,更何況這些都是真的,楚王當然不會阻止兒子告狀。還虧他初醒尚不知局勢,否則恐怕更恨不得要咬下秦王幾塊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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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甦醒,秦王問罪,朝中少不得又是一番風起雲湧。

  一手創造成如今局面的人卻是安之若素。

  季暢烤著火,剝著橘子,隨手將剝下的橘皮往火盆里一扔,很快空氣中便泛起了淡淡的橘皮香。她漫不經心的繼續剝著橘子瓣上白色的絲絡,說話也是不緊不慢:「趙大夫的醫術果然名不虛傳,現在這樣挺好,咱們又可以閒一陣了。」

  楚王醒的很是時候。他若不醒,哪怕楚王世子真拿到了秦王派遣刺客的切實證據,皇帝礙於朝中局勢恐怕也不一定會對秦王治罪。可楚王醒了,臥病許久的他消瘦蒼白,皇帝對他又最是偏寵,再看「罪魁禍首」的秦王自是更加不滿。再加上楚王醒後朝中一家獨大的局面被打破,皇帝的顧慮也少了許多。

  如此,秦王被皇帝打壓問罪,楚王重新出面收攏勢力,局勢瞬間又是一個大反轉。

  不過經此一事,有些事變了終究是變了。比如曾經投靠了楚王,又在楚王昏迷不醒的時候轉投了秦王的那些人,當此時自是後悔不跌。可牆頭草這種事,做過一次便也夠了,哪怕他們如今想再回到楚王門下,楚王便真收了他們又如何敢信?而他們又如何能信楚王不會秋後算帳?

  秦王眼看著不好,楚王那裡又回不去,這一部分人自然而然便要另尋它路了——眼下情況或許不顯,但隨著秦王局勢越來越不好,動作的人也必然是越來越多。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漢王就是那個漁翁,也是無處可去之人的「它路」。

  可以想見,漢王在之後的一段日子裡會是何等的忙碌。不過這些跟季暢就沒什麼關係了,反正她也不可能出面與朝臣周旋聯絡,安安心心窩家裡避寒就挺好。

  一口氣吃了整個橘子,新採買的蜜桔挺甜的,季暢吃完一個又伸手拿了一個來剝。剝著剝著又忽然開口道:「這橘子挺好吃的,一會兒給那邊送去些吧。」

  同樣圍爐吃橘子的常清二人聞言,立刻反應過來季暢所說的「那邊」是指喬家,更準確說是指喬玥。

  常明默默應下沒什麼表示,常清也只是笑呵呵的沒說什麼。結果季暢剝完橘子卻忍不住了,抬頭看看兩人,欲言又止道:「那邊……最近有發生什麼事嗎?」

  以前季暢並不會主動過問喬玥的事,哪怕兩人許久不見,她也難得想起對方。可近來不知為何,哪怕她忙著布局算計,腦海中偶爾也會有喬玥的身影閃過。而如今局面一如所料般發展,季暢也閒下來了,不可避免想得更多,也終於忍不住出口詢問。

  武安侯府遷往北疆多年,但在京中自然也留了耳目勢力,否則季暢做事不會如此順利。她想要知道什麼消息當然不難,只是臉皮薄,莫名不好意思多問。

  常清和常明自然看得出來,八卦的常清慣來掌管消息渠道,此刻聞言眨眨眼,便笑道:「都挺好的。就是快年底了,尚書大人近來忙碌了些,但私下也幫殿下拉攏了不少人來……」

  絮絮叨叨,常清說了不少,但都是正事,喬玥卻是一個字沒提。

  季暢聽到最後臉都黑了,自然不是不想聽正事的緣故,而是她看出常清在故意吊她胃口了。於是一個冷眼瞥了過去,常清瞬間就老實了:「喬家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聽說喬小姐近來請了兩個有名的繡娘入府,好像是在學著繡嫁衣。」

  常清吊胃口時,季暢覺得不耐,等他真說起喬玥繡嫁衣,季暢又莫名有些不自在。她壓下心裡隱約的小高興,故作平淡的開口:「這麼冷的天,她怎麼想起做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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