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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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亦顏察覺到了陸森的情緒,她環抱住他,給他溫暖和力量。

  過了一會兒,陸森許是感覺好多了。

  他放開了她,寵溺的親了親她的額頭,然後拿出了手機。

  楊亦顏不想影響陸森,忙有眼色的起身又去了窗口位置。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林同峰從書房走了出來,他的身後跟著周瑾明。

  楊亦顏看到了院子裡的這一幕,忙招呼陸森一起,趕緊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周瑾明笑著沖林同峰拱了拱手,「林叔,那我先離開,之後再來拜訪您。」

  林同峰聲音沙啞的說,「好,慢走。」

  周瑾明意味深長的笑看了一眼陸森,然後沖他們點點頭,之後戴上帽子帶著那個年輕人離去了。

  陸森目光灼灼的盯著周瑾明的背影,抿了抿唇,眼眸里閃過銳利之色。

  楊亦顏也敏銳的覺察到了一些東西,她小心的觀察著老爺子的臉色,總覺得短短的時間內,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

  陸森上前攙扶住了林同峰的手臂,「外公,他來找您做什麼?」

  林同峰勉強的笑笑,「有點事。你先別問了,等以後跟你說。」

  他怕陸森刨根問底,忙看向了一旁安安靜靜的楊亦顏,「顏顏,不好意思,沒想到家裡忽然來了客人。你衛奶奶應該把飯菜都做的差不多了,我們邊吃邊聊吧。」

  「林爺爺,您太客氣了……那我幫幫我衛奶奶去。」楊亦顏就腳底抹油直奔廚房。

  「不用你……」林同峰伸了下手,想要攔擋,見她已經沒影了,又放下了手臂。

  衛琴和保姆在廚房裡早就把飯菜做的差不多了,但因為情況未明,也沒有貿然的去喊人吃飯。

  現在見楊亦顏進來了,大家也行動了起來,紛紛往堂屋裡端菜。

  四個人紛紛落座,面對下了功夫的各色菜餚,卻不復之前的心境了。

  尤其是林同峰,實在是難以下咽,乾脆意思一下的動了筷子吃了一口菜,讓楊亦顏不要見外以後,就開始喝起了燙好的白酒。

  陸森也有些異樣的沉默,他拿起小酒盅,陪著老爺子喝了起來。

  楊亦顏其實根本就不餓,現在遇到了這樣的場面,也沒有多少胃口,數著碗裡的米飯粒吃著。

  衛琴為了活躍氣氛,殷切的用公筷為楊亦顏布菜,還一個勁的讓她多吃。

  盛情難卻,楊亦顏只好從善如流的跟碗裡冒尖的飯菜奮戰。

  總算是吃到了碗底,她說什麼也不讓衛琴給她添飯了。

  衛琴也沒再逼她。

  兩個不喝酒的人很快吃完下了桌。

  她們都清楚,爺孫倆應該是有話要說,所以一起去了別的房間聊天,給他們留下說話的空間。

  待屋裡只剩下了陸森和林同峰兩人,他才放下了酒盅,鄭重的再度問起,「外公,您現在能告訴我,那個人找您到底為了什麼事嗎?」

  林同峰仰起脖子喝乾淨了杯中酒,然後用力的把酒盅放在了八仙桌上,眼圈瞬間紅了,「小森,外公知道,也許終會有這麼一天,卻沒想到,來臨的那麼突然。」

  陸森心裡咯噔一聲,臉色微變,拿著小酒盅的指尖收緊,甚至微微泛著白。

  他剛要說話,林同峰擺擺手,示意先讓他來說。

  「在沒有說那件事之前,外公想要告訴你的是,這麼多年以來,你一直都是我最疼愛的孩子。你舅舅家的金哲和你小姨生的陸曄,我都沒有那麼喜歡,我覺得他們哪個都比不上你聰明、懂事、仁義。

  可惜我沒有早一點的從老家過來,錯過你最關鍵的時期,要不然你的成績肯定不止如此。所以,我每每想起都特別的自責後悔和惋惜。」

  陸森頓時整個人感覺更不好了。

  他之前就已經有了一些呼之欲出的猜測,卻死活也不願意相信那些是真的。

  可外公的言行舉止,都在朝著那個可怕的方向狂奔。

  「外公,您不要自責,其實這都是我自己的錯。當初我如果不那麼叛逆貪玩,肯定也不會……」

  林同峰打了一個手勢,「好了,孩子,事到如今,我們也沒有必要再去爭誰對誰錯的問題。」他說完揉了下濕潤的眼睛,做了一個深呼吸,手指顫抖的從衣兜里掏出了一張照片遞給了陸森。

  陸森心亂如麻的接過。

  當低頭看到照片上跟年輕的外公站在一起的男人,竟然跟自己有幾分相像的時候,震驚的瞬間瞪圓了眼睛。

  他沒想到,除了那個周津帆,這個世上竟然還有跟自己長得像的人!

  再聯繫所掌握到的種種,陸森即便想要蠢一些的不願猜到答案,也不可能了。

  他眼圈濕潤的看向了林同峰,「他……莫非就是周檳!」

  林同峰眼含淚花的點頭,「好孩子,你果然聰明。是的,照片上的人就是周檳,也就是你的親外公!」

  這個隱藏了多年的秘密,林同峰本來想要爛在肚子裡,帶到棺材裡去。

  可因為被小女兒偶然的發現後,他就明白,這個事情早早晚晚要暴露,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但出於各種私心也好,還是重重顧慮也罷,他鴕鳥的想著能拖就拖。

  卻沒想到,該來的總會來的。

  這不今天明明是個令人開心的愉悅的好日子,周檳的兒子卻忽然登門,毫不客氣的挑開了一切。

  終於把想說的說出口,林同峰反而覺得輕鬆了。

  陸森神情不斷變幻。

  一時間,他實在是難以接受!

  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世。

  在陸家和林家,只有外公一個人真心的寵愛他對他好,這份難得的親情和溫暖,一直都是支撐他慰籍他的存在。

  可,就在今天,他才知道,命運偏偏跟他開了一個如此大的玩笑!

  自己敬重愛戴著的外公不是親的。

  他和林家也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

  林同峰知道陸森難以接受的痛苦和混亂,他又何嘗好受?

  他按住他的肩膀,哽咽的繼續說,「小森,外公這麼多年,無論是把你,還是把你媽媽,都當成自己的親生的對待,你千萬別因為知道了這件事,就懷疑我對你們的愛。

  我一直都以有你這樣優秀的外孫而自豪,就算是現在知道了這些,我也不希望你從此以後疏遠我這個老頭子!」

  陸森抬起頭,聲音低沉的說,「外公,您放心,我就算是知道了自己跟您並沒有血緣關係,我也會一如既往的對您。因為我知道誰對我是真心的好……」

  這番話,說的林同峰老淚縱橫,感動的無可附加。

  「好!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外孫,親的。」

  看著老頭哭成這樣,陸森的心裡更加難受了。

  他多希望老人就是他如假包換的親外公!

  可惜,命運的安排就是這樣的殘酷。

  他抽了幾張面巾紙遞給老爺子,然後也伸手拭了一下眼角。

  等林同峰情緒穩定一些,他才繼續問出了一個問題,「家裡人從前都知道嗎?」

  林同峰張了張嘴,略微有點躊躇。

  小女兒和陸森這孩子之間的積怨已久,也不知他知曉了美凡已經提前知道了,會作何感想。

  還有當年的安排,孩子會不會認為他是因為知道林美靜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才會促成了林美凡和陸玉晟的結合,不過他很快下定了決心,打算實話實說。

  畢竟一個謊言說出來,要需要無數的謊言來圓。

  既然想要告訴他一切,那麼就順其自然吧,他自己問心無愧就好了。

  「家裡從前只有你去世的外婆和我知道……前段時間,有一次你小姨來家裡偶爾發現了這張照片,後面她問我,我才跟她道出了實情……」

  前段時間?

  陸森的眼睛眯了眯,難怪……

  想到這裡,他眼底閃過一抹深沉。

  林同峰見陸森臉色不好,忙勸道,「小森,外公知道你跟你小姨有些矛盾,但她也是把你當親外甥對待的,知道了以後也一直三緘其口,沒有跟人說。」

  陸森感覺分外譏諷的笑了。

  他從前因為顧忌老爺子這方面,所以遭受過的很多事情從來都沒有跟他提起過,更沒有把林美凡背後的一些手段講出來。

  現在已經知道了他們之間並沒有血緣關係,他更是不可能說了。

  「外公,那些都不要提了。您能跟我講講當年是怎麼回事嗎?還有他的兒子找來想要做什麼?」

  林同峰心裡暗嘆了一聲,他也知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解開外孫和小女兒之間的結並不是三兩句話就能成功的,索性暫時放在一邊,沒有再糾結於這個。

  「當年我跟你外婆結婚幾年了也一直沒有孩子。我的戰友,也就是你外公,因為遇到了一點事,把女兒給了我們養。

  後面我跟你外婆帶著你媽媽回了農村老家,村里人都以為是在外面生的孩子,所以也沒有人知道這裡面的內情。

  本來,我們還想著,好好養著,等什麼時候你外公想要把孩子認回去,就全須全尾的還了。

  結果一年又一年的過去了,他也沒個音訊。誰能想到他去了國外啊,這是今天他二兒子來家裡說起,咱們才知道。

  至於他找來的目的,是一個多月前你那外婆去世前,才說出了還有個女兒給了別人養。

  他們來了國內,除了想要找到你媽媽,另外也想要給兩位老人落葉歸根合葬在一起……」

  陸森默默的聽著,對於過去的事情他是相信的。

  但周瑾明所說的,他持懷疑的態度。

  因為冒出了一個維德的事,林同峰根本不知道,自然也不知曉周家現在亂成了一鍋粥的情況。

  「外公,我認為暫時這件事還是不要告訴我媽媽知道了。畢竟,她失去了記憶,現在又跟我們相認並沒有太久,剛剛接受了一切,猛然之間再告訴她身世有變,放在誰的身上也會混亂和難以接受。」

  林同峰贊同的點頭,大女兒才從心裡接受了他這個父親,他也怕,如果知道了,會不會冒出一些不太好的猜測。

  「你說的對,那我們就等以後合適的機會再慢慢的滲透告訴她真相。不過,估計也瞞不了太久,周家找到了合適的墓地要合葬的話,你跟你媽媽不管這麼說,也應該去拜祭一下。雖然說生恩沒有養恩大,但你外公的確也是沒辦法之下才把你母親託付給我們的,但凡可以的話,誰能忍心不要自己的親生骨肉……」

  陸森對此不置可否。

  在沒有搞清楚一切之前,他是不會貿然的讓母親摻合進來的,更加不會認親……

  楊亦顏陪衛琴看著電視劇,心裡卻跟長草一樣的不時看向院子裡。

  衛琴其實也看不進去。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過跌宕起伏,誰的心能安穩呢。

  兩個不經意的一個對視,都笑了起來。

  楊亦顏沒話找話的說,「衛奶奶,等以後有機會,林爺爺去我家那邊,你也跟著一起去唄。空氣可好了……」

  衛琴對楊亦顏這個小姑娘印象很好,說話辦事挺實在又很有眼力見的一個孩子。

  她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好啊,等有機會啊我一定去,早就聽說你們家那裡是森林氧吧。」

  她們聊的正熱鬧的時候,發現陸森和林同峰出來了,兩人忙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的走了出去。

  楊亦顏發現,林同峰明顯哭過的樣子。

  不過雖然眼睛紅了,但瞧著可比之前精神頭要好多了,而且眼睛也有光。

  而陸森的眼圈竟然也微紅,讓她吃驚心疼的同時,心裡還七上八下的。

  也不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讓一老一少兩個男人落淚。

  衛琴當做沒有看到林同峰哭過一樣,「老林,你們吃完了?」

  林同峰點頭,「吃完了,收拾了吧。」

  「哎。」衛琴忙應了一聲,去幹活。

  楊亦顏也想跟著去幫忙,結果被陸森攬住了肩膀攔下,「丫頭,你不是跟人約好了?時間還來得及嗎?」

  楊亦顏馬上領會到了他眸中深意,看了眼手錶,「呀,估計人快到了。」

  陸森勾了勾唇,「那我們快走吧,不要讓人家久等。」

  林同峰也附和著,「對對,你們快點過去,千萬別遲到。顏顏,你不是說後天才走嗎,明天再來家坐坐,今天都沒怎麼吃好。」

  楊亦顏馬上乖巧的笑道,「林爺爺,我吃的很好,都撐了呢。那我跟陸森先走了,等以後抽空再過來看您跟衛奶奶。」

  「好,好。」

  林同峰向前幾步,有意想要送送,被陸森和楊亦顏堅決制止了。

  直到目送兩個好孩子的身影不見,他才嘆息一聲去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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