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3）
有粉絲的感覺很奇妙, 在日天的培訓認知里，粉絲其實是一串數字, 微博粉絲數、超話活躍粉絲數、粉絲購買指數……對應的是一個藝人的商業價值, 許小舟之前聽人總結過，粉絲數字千千萬，可是含金量高的粉絲往往百里無一，藝人自己心裡要好好掂量。
許小舟戳著貓的肚子，「胖胖, 可是我覺得她們都好暖，沒有區別，每個都很可愛。」
小貓嚴肅臉哼了兩聲。
「不是胖胖, 是喪喪，我口誤了。」許小舟頓了頓，「雖然那個人說靈貓一族天生就註定會比別的貓胖一點, 但你也要收斂一下, 今天后排有小姑娘說你胖了，你聽見了嗎？」
小貓無聊地抓抓肚皮，「喵——」
「不能不在意，太胖了抱著沉, 我抱你一會胳膊都要廢了。」
許小舟正揉捏著某貓的大圓屁股，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是趙姐，他把電話接了。
「小舟，我這收到了《暴躁舞台》節目組的邀請函, 時間剛好卡在《班仙將》進組前一個星期，你要看下嗎？」
許小舟聞言一愣，「公司怎麼會給我資源？」
「不是公司資源，是找到你個人頭上的。」趙姐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估摸著是跟《班仙將》一樣的性質，公司就算不爽也沒法子，所以乾脆不問胡總監了。」
許小舟心裡感慨趙姐這個人平時看不出來，還挺有脾氣的。
「謝謝姐，把郵件轉我吧，我看下？」
「好。」
掛電話沒半分鐘，那封郵件就進來了，許小舟把它點開，撥開拱過來的大毛球，「你擋我看不見了。」
「喵——」
【《暴躁舞台》第一期特約嘉賓邀請】
「特約？」許小舟愣了下，他還以為是什麼選秀，原來是一期特約。
【許小舟先生：
您好！蜜瓜視頻《暴躁舞台》第一期將於9月24日首播，提前兩周首錄。《暴躁舞台》主打新勢力元氣偶像熱血正能量的舞台風格，面向全國有志青年展開選手招募。由於您的公眾形象與節目宗旨相符合，特邀您參與第一期節目的錄製。如有意願，請回復至本郵件地址。
盼考慮！
蜜瓜視頻 《暴躁舞台》策劃組】
許小舟看完了之後有點發懵，選秀節目裡的特邀嘉賓通常就兩個目的，要麼就是蹭藝人的熱度，要麼就是找個榜樣給選手。捫心自問，自己哪個都無法勝任。
他迅速心算了一下時間，剛剛好卡在《百妖出行》殺青儀式之後的第二天，非常完美。
「喪喪，你覺得我暴躁嗎？」
小貓堅定地點了點頭。
「再考慮一下呢？」
依舊點頭。
許小舟嘆了口氣，擼了一把自家的肥貓，「又一張從天而降的餡餅砸在腦門上，我好像沒什麼理由不揣進懷裡。」
「喵——」
晚上，陳景鋒剛下戲，就見小貓叼著手機乖巧地蹲在房間門口等著自己。他嫻熟地把貓撈進懷裡，許小舟嘴巴一張，男人接住了手機，順手揣進衣服兜。
「咪——」
「唔。怎麼了？」男人刷卡進門，一邊把他放在床上，一邊有點困惑地掏出手機，按亮屏幕，看見了那封郵件。
「這麼好的資源？」
點頭。
「你肯定答應了吧？」
瘋狂點頭。
男人伸手過來左右手一起擼著許小舟的肚皮，一直把貓擼得紅著臉攤平了在床上，他開心地說道：「我的小貓，我越來越感覺你的運勢真的要來了，壓抑這麼多年，終於要引爆了。」
「喵——」
男人的笑容里別有深意，他又看了一遍郵件，連同許小舟的回覆。這位小同學沒有受過出道藝人的公關培訓，但是言辭不卑不亢，從語氣到遣詞一點錯都挑不出來，陳景鋒不由得挑了挑眉，突然想起什麼，「蜜瓜的節目啊，我好像聽說過，蜜瓜今年要搞的選秀，不是原定特邀嘉賓是何沈然嗎？」
正在床上攤成貓餅的某貓一骨碌坐了起來——「喵——？」
「應該是他吧，我知道這件事。」陳景鋒回憶著說道：「上半年本來說要我去，我哪有時間啊，而且不跳舞很多年了，搞什麼舞台太折騰我這老腿老腰了。後來我也沒再問，但前兩個月跟幾個大佬吃飯的時候，聽他們閒聊過，覺得何沈然基本功還可以，人氣也算是能加持吧。」
「誒，但我不知道原定的何沈然是哪一期嘉賓，這節目一共有幾期是有特邀嘉賓的？」
許小舟搖頭，這他哪裡知道去。
「你要是擋了何沈然的道……」男人說著語氣陰沉下來，搞得目不轉睛盯著他的小貓也下意識渾身一哆嗦。
「那也太爽了吧！」
「……」許小舟無聊地撇開腿舔了舔不可言說的部位，貓嘴裡不滿地嘰里咕嚕了一大通。
晚上許小舟日常躺在男人身邊一起睡覺，平時小貓都很乖地先閉上眼睛，但今天不是。它有些吃力地用兩隻胖爪卡著手機，用下巴上嘟嘟的肉往下拉屏幕，興致勃勃地逛著自己的超話。漆黑的房間裡一道白亮的光照在臉上，顯得貓臉大得驚人。
陳景鋒無語，眯著眼睛，「能不能不看了啊，你不能仗著自己有微博小號就無休止地偷窺粉絲生活。」
小貓喉嚨里咕嚕了一聲算作回應。
男人忍無可忍，「晃著我眼睛，難受。」
小貓一臉你怎麼這麼多破事的表情，屁股一拱一拱地原地縮到被子裡了。陳景鋒無語地低頭往被子裡看了一眼，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窩裡藏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鼓鼓囊塞的還會發光。
「真的服了，知道的是在偷窺粉絲活動，不知道的還以為小貓成精了會談戀愛了。」男人大幅度地翻了個身，「粉絲也是，沒事撩什麼愛豆。」
許小舟完全屏蔽了某人的碎碎念，貓眼放著光，繼續興高采烈地看著自己的同人條漫。
《百妖出行》殺青那天來了不少媒體，還有各家粉絲站子搶到的限量門票。許小舟早上到後台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在了，每個人都是全副武裝，何沈然的化助在小心翼翼地給他上眼影，一邊輕聲道：「這個肉桂色有點珠光的，鏡頭前隱形，但是眨眼又有細閃，你的粉絲肯定又要捧心啦。」
許小舟懷裡的喪喪半夢半醒往外掙了掙。
什麼玩意那麼厲害，喵也想試試。
許小舟把它的頭按下去，「老實睡覺吧你，也不怕中毒。」
「喵——」
何沈然從鏡子裡看見了他，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下，「小舟和喪喪來了啊。」
許小舟嗯了一聲。
「誒，有化助嗎？要不等我這邊忙完了順便幫你化了吧，今天媒體挺多的。」
許小舟正想說不用，旁邊的門一開，湯湯從裡面露了腦袋出來，「小舟你怎麼才來，鋒哥正想貓呢。」
許小舟唔了一聲，「喪喪也想前輩。」
湯湯咧嘴笑，「你當我瞎啊，快進來吧。」
喪喪哼唧兩聲張大嘴打了個哈欠，脖子一扭跟鏡中的何沈然對視，也不管自己的雙下巴堆成什麼樣子，非常男主角地眯了眯眼，輕蔑。
許小舟不得已把大胖糰子往回拽了拽，「老實點，掉下去屁股摔成八瓣。」
小貓喵了一聲，乖巧地扭回了頭。
某大佬已經在自己的vip化妝間裡準備好了，許小舟一進去就見他倒在沙發上玩手機，腿太長了只能從扶手上搭出來，小吳在旁邊撇著嘴嘀咕襯衫皺了皺了，某位大爺就像聽不見似的。
許小舟忍不住說道：「襯衫躺皺了沒關係嗎？」
陳景鋒撇了下嘴，「就是個殺青儀式，才幾家媒體過來啊。」
湯湯門還沒來得及關，隔著門縫，何沈然鏡中的表情很難看。他的化助剛要說什麼，他就抬眼看了她一眼，那個女生訕訕地住了口。
湯經紀人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嘴角，隨手把門推上，「小舟坐吧，年底之前你的服化我們組包了，不用感到壓力。」
許小舟聞言微怔，「年底之前……年底是什麼梗？」
「跳槽梗啊。」陳景鋒說著長腿一伸坐了起來，混不在意地拉了拉襯衫下擺，成功拉出了更多褶子。男人眯眯眼睛，「新員工還沒有答應入伙，我這個准老闆只好提前獻殷勤，就當愛貓工作室給你的入伙福利了。」
喪喪聞言嘰里咕嚕喉嚨里發出一陣語焉不詳的聲音，陳景鋒問道：「它什麼意思？」
「它在吐槽這個名字。」許小舟無奈地把貓放在沙發上，聽話地坐在了化妝鏡前。
最近以來，他似乎越來越聽得懂喪喪講話了。以前更多的是默契神會，現在不一樣，他仿佛能聽懂貓語。
也不知道當年救的那隻母貓究竟給他下了什麼降頭，雖然就連陳景鋒都覺得運勢爆發是喪喪帶來的，但許小舟卻清楚地感到不是——他總感覺自己身體裡仿佛埋了一顆沉睡多年的種子，正在漸漸發芽。
陳景鋒的助理給許小舟化了個見賢黑化妝。深邃的眼眶，鳳眸修長隱含風情，微微一低眼，若有若無的邪氣便在眉眼間流淌。許小舟看著這個妝面有點猶豫，他不知道該怎麼委婉地表達自己深覺不妥，只能說道：「沈然好像很希望做到鏡頭前無痕。」
化助妹子聞言很溫柔地笑了，說話卻很不留情面，「二流的化助二流的套路，這都什麼年代了，殺青儀式上還在追求清水出芙蓉的清秀少年感嗎？」
她看著鏡中的許小舟，笑道：「再說了，少年感是內在流露，也不是靠什麼心機素顏妝就能撐起來的。小舟我覺得你的粉絲說的對，你要再自信一點。」
許小舟啞口無言。
再被陳景鋒看不起，五十多家媒體對於許小舟而言依舊是個大排場。參加殺青儀式的男演員剛好卡到他這個男四，他老老實實地站在孫杰旁邊，剛一走出前台，這個世界就被各大媒體扛的炮筒的咔嚓咔嚓聲填滿了。
許小舟看著那一排排黑壓壓的長長的鏡頭，想到自己的妝面，內心絕望以至於表情麻木。
「見賢出來了！快看！」
「見賢大人！」
許小舟聽到聲音的來源，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閃光燈太足，根本看不清是哪家媒體，黑衣少年有些無奈的神情落入鏡頭，配上黑化見賢的妝容，非常有情境，快門聲頓時又起了一波高/潮。
許小舟還沒反應過來是自己招惹來的這波炮轟，閃光燈太刺眼了，他知道鏡頭前不能皺眉，於是只好挪開視線往下看。坐在前排下面的是一群粉絲，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張應援手幅。
許小舟，做你的小幸運。
許小舟怔了一瞬，完全下意識地流露出笑意。
「見賢大人笑了！」
「我的天要了老母親的命了……」
「這就是我兒子啊！！！」
他忍不住心中詫異，昨天超話里不都是女友粉嗎，怎麼今天就來了個看起來也沒比自己大幾歲的小姑娘，張口閉口就叫兒子。
主持人笑道：「見賢大人來這邊坐了哦。」
許小舟猛一回神，連忙加快腳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心裡默默冏了一下。
殺青儀式的主角是王毅池跟陳景鋒，媒體的問題多半是衝著他們兩個去的。許小舟默默坐在自己座位上，眼神放空，耳朵聽著陳景鋒應付媒體。
前輩的油條指數爆棚，無論多麼涉及私人的問題，他都會談笑風生兩句話拽到《百妖出行》上來，怪不得那麼多導演把他當自己人。
許小舟偷偷一瞟，王毅池笑得見牙不見眼，禿頂好像都沒那麼嚴重了。
「景鋒提到了太子齊這個人物感情的層次很豐富，可是從先導來看我們似乎並沒有看到配對的女主角呢，反而是見賢大人與太子齊頗多羈絆，許小舟怎麼看呢？」
許小舟一個激靈，坐在他正前方的媒體人正笑著看著他。
陳景鋒也看了過來，把了下麥，微微前傾身子，視線穿過隔在中間的何沈然跟孫杰，「見賢，你怎麼看？」
許小舟心裡瘋狂翻白眼，恨不得劈個叉舔舔肚皮緩解焦慮。他停頓了一下，斟酌著說道：「《百妖出行》雖然是一部商業奇幻電影，但是誠意滿滿。摒棄兒女情長的老套路，這個劇本本身展現的是殘酷而真實的人性，也有肝膽之忠與相護之善。太子齊是劇本傾力去打造的一個有血有肉的形象，而見賢的設定完美還原了一個妖。妖是遊走在神與魔之間的存在，天真或是嗜血都是一念之間，大家可以期待之後上映的電影。」
那個記者頻頻點頭，說了聲謝謝之後坐下了，下一個記者很快又把問題拋向了別人。許小舟低頭往右邊一看，瞟見某人在桌子底下對他豎起大拇指。
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
殺青儀式結束第二天就要去錄《暴躁舞台》，許小舟參加完晚上的慶功宴，半夜十一點多才趕回酒店，匆匆收拾完第二天早上的行李，倒在床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某貓就給他來了個閃電互穿。
他睜開眼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皮，深覺某貓真的是個小沒良心。
只能默默去走廊另一頭扒門，男人也沒少喝，剛剛洗完澡，渾身還有沐浴液清新的味道。他很不嫌棄地把毛乎乎的小傢伙貼在自己胸口，笑著逗弄，「你這一套一套都是誰教的，應付記者簡直滿分。」
許小舟哼唧了兩聲，是你啊前輩。
「起高調吊胃口，又匆匆急剎車，這個套路很ok。」男人坐在床上拿大毛巾擦頭髮，擦一會自己擦一會貓，也不顧某貓根本沒濕，嘀咕道：「小新人你再這麼闖下去，老油條就要沒飯吃了。」
「咪——」
今晚的陳景鋒話有點多，大概是喝酒喝多了，坐在那裡嘀嘀咕咕的，許小舟有時候甚至會聽不清男人說什麼。男人擦乾淨了自己往床上一躺，把小貓摟到身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擼著貓，嘆氣，「啊，明天還要見白導，沒法跟你一起回去了。」
「好煩啊，要分開一周。」
許小舟聞言嘆氣。確實要分開一周，不僅如此，他明天還要把喪喪也抱回去，這是今天白天跟男人商量的結果。喪喪最近么蛾子多，白天跟著陳景鋒，許小舟怕男人治不住它。
陳景鋒把許小舟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回左手，一會抱在懷裡，一會又放在床上來回揉，許小舟被搞得一陣頭暈幾乎想吐，男人終於說出了訴求。
「要分開一周，小貓不做點什麼安慰主人嗎……」
許小舟耳朵一立，你想要我做什麼？
男人長嘆一口氣，仰砸在床上癱倒，「時代巨星患上憂鬱症，需要他的小貓親親才能爬起來。」
「……」
這位前輩，這樣對貓撒嬌真的好嗎。
貓臉充滿嫌棄，然而它有些不耐煩地蹬了蹬自己的屁股之後，卻一步一小坑地走到了枕頭邊上。
男人瞬間收起浮誇的演技，嚴肅地跟自己的貓對視。
以一個完全平仰的角度來看，某貓雖然臉大，但是兩個眼睛也又亮又圓，瑕不掩瑜。
小貓咳咳清了下嗓子，貓眼一閉，啵地一口親在了男人的臉頰上。
下一秒，時代巨星歡呼一聲，翻身而起一把把貓抓住按在枕頭上，埋頭下來照著貓嘴就是一通狂風驟雨般的狠親。
許小舟被襲擊了個生無可戀，眼神渙散，貓臉逐漸透露出絕望。
第二天早上許小舟一手抱著貓一手拉著行李箱，上了陳景鋒派來送他的保姆車。小貓抬起爪子一直在拼命聞自己身上，貓臉疑惑地看著許小舟。
許小舟咳嗽了一聲，看了眼天真無邪的司機大叔，壓低聲音道：「就在一起蹭了蹭，沒幹別的。」
「喵——」
「真的，沒騙你。」許小舟一頓，「而且我已經儘可能地給你洗過了，但咱倆畢竟不是一個品種，我的業務還不是很熟練。」
小貓吭嘰了幾聲，非常嫌棄地把貓爪舔了個透濕，用口水在自己臉上一圈一圈地擦。
許小舟突然想到什麼，打開手機錄了個小視頻，調整成5倍速，自動變成了鬼畜效果。他切換到自己微博大號隨手一推，配上簡短的一行文字。
「見賢大人早安。」
微博剛發出去再一刷新就多了一千多條評論，許小舟一條一條往下刷。
【早安見賢大人！】
【先搶前排再看視頻，機智如我。】
【見賢大人為何如此鬼畜？】
【我頭一次見到貓這麼嫌棄自己的臉的……】
【不是嫌棄臉，貓貓都有潔癖，估計是身上沾了什麼不喜歡的味道。至於是什麼味道，emmmm……】
【舟啊，不怕見賢大人黑化撓死你嗎？】
【舟舟眼熟我！昨天記者會我去了！你！超！有！范！！】
許小舟隔著屏幕聽到了小姐姐的吼叫，他點開頭像看了一眼，果然是昨天坐在下面的一個姑娘。她的微博主頁還有昨天拍的照片，底下居然也有一千多評。
照片上的許小舟穿著黑絲襯衫，雖然化著黑化妖孽妝，然而軟順的髮型跟服裝都淡化了妖孽的氣息，整個人反而有一種淡淡的寥落感。
一共兩張照片，第一張沒什麼表情，妝容襯托出了較高的見賢的氣質。而第二張是他剛好看見自己的手幅微笑，輕輕挑起的唇角很溫柔，黑眸正對鏡頭，眸心有一點反光，顯得格外清亮。
配字是——「少年伸出指尖在人的心上輕戳，安靜若素，不知自己黑眸深處掀起狂瀾。」
許小舟看這段文字看得心頭一跳，這個年代的粉絲，文案寫得都這麼好了嗎。
他看不過來底下各種感動而泣，只能默默眼熟了一下這個id——讓我們盪起雙槳。
許小舟忍不住笑出了聲，某貓一個翻身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他淡定地按了按貓頭，「粉絲們特別喜歡你，誇獎你氣質不凡，是只帥貓。」
「喵嗷——」
那是當然。
許小舟撇了下嘴，靈貓再聰明，不還是輕而易舉就能騙得它團團轉嗎。
他隨手剝開一隻香蕉掰一小塊丟給喪喪，某貓興奮地叫了一聲撲了過去，小爪爪把香蕉圈進懷裡，一下一下舔著吃。
喪喪最近愛上了香蕉，每天都得來那么半根。
許小舟正觀賞自家小貓啃香蕉，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來電顯是何沈然。
他遲疑了一下，接起電話。
「小舟已經出發了嗎？」何沈然的聲音很平靜。
「嗯，在車上了。」
「這樣啊。」何沈然客氣地笑了笑， 「加油啊，那個節目挺好的，首期特約嘉賓流量巨大。」
許小舟聞言心下一動，突然想到昨天男人跟他說的，何沈然也曾經被節目組考慮過。他心想不會真這麼巧吧，頓了頓說道：「沈然殺青後有什麼打算嗎？回公司這邊嗎？」
「我不回啊。」何沈然聲音聽起來依舊輕鬆，「我本來也要回去的，但臨時取消了。」
「這樣。」許小舟聽明白了這傢伙的弦外之音，看來確實是自己無意之中拿了本來大概率是對方的資源。但這種東西無所謂對錯，各憑本事罷了。他語氣平靜地哦了一聲，本打算等對方客套完就掛電話，卻沒想到電話何沈然停頓了一會後突然低聲道：「小舟，你真的是我平時看到的那樣嗎？」
喪喪丟掉香蕉機警地豎起耳朵，走了過來。
許小舟神色淡定，輕輕摸著貓，低聲道：「我沒有做過損人利己的事，但是同樣的問題我也很想問你，你和我曾經認為的一樣嗎？」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幾秒鐘，何沈然聲音低沉，「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許小舟挪開視線看向窗外，影視城附近偏郊區，建築稀疏視野空曠。他輕聲道：「自從養了喪喪，我的第六感好像比從前准了很多。這兩年在我身上發生了很多不可思議的倒霉事，年底徹底離開公司前，我會回去把事情都查查清楚。」
手下的小貓咪了一聲，少年垂眸看著它，目光溫柔而深邃。
「我已經不想再沉寂下去了。很多事情，都該有個水落石出。」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的小舟同學要開始啦~
以及明天依舊下午更新，周末睡到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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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舟戳著貓的肚子，「胖胖, 可是我覺得她們都好暖，沒有區別，每個都很可愛。」
小貓嚴肅臉哼了兩聲。
「不是胖胖, 是喪喪，我口誤了。」許小舟頓了頓，「雖然那個人說靈貓一族天生就註定會比別的貓胖一點, 但你也要收斂一下, 今天后排有小姑娘說你胖了，你聽見了嗎？」
小貓無聊地抓抓肚皮，「喵——」
「不能不在意，太胖了抱著沉, 我抱你一會胳膊都要廢了。」
許小舟正揉捏著某貓的大圓屁股，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是趙姐，他把電話接了。
「小舟，我這收到了《暴躁舞台》節目組的邀請函, 時間剛好卡在《班仙將》進組前一個星期，你要看下嗎？」
許小舟聞言一愣，「公司怎麼會給我資源？」
「不是公司資源，是找到你個人頭上的。」趙姐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估摸著是跟《班仙將》一樣的性質，公司就算不爽也沒法子，所以乾脆不問胡總監了。」
許小舟心裡感慨趙姐這個人平時看不出來，還挺有脾氣的。
「謝謝姐，把郵件轉我吧，我看下？」
「好。」
掛電話沒半分鐘，那封郵件就進來了，許小舟把它點開，撥開拱過來的大毛球，「你擋我看不見了。」
「喵——」
【《暴躁舞台》第一期特約嘉賓邀請】
「特約？」許小舟愣了下，他還以為是什麼選秀，原來是一期特約。
【許小舟先生：
您好！蜜瓜視頻《暴躁舞台》第一期將於9月24日首播，提前兩周首錄。《暴躁舞台》主打新勢力元氣偶像熱血正能量的舞台風格，面向全國有志青年展開選手招募。由於您的公眾形象與節目宗旨相符合，特邀您參與第一期節目的錄製。如有意願，請回復至本郵件地址。
盼考慮！
蜜瓜視頻 《暴躁舞台》策劃組】
許小舟看完了之後有點發懵，選秀節目裡的特邀嘉賓通常就兩個目的，要麼就是蹭藝人的熱度，要麼就是找個榜樣給選手。捫心自問，自己哪個都無法勝任。
他迅速心算了一下時間，剛剛好卡在《百妖出行》殺青儀式之後的第二天，非常完美。
「喪喪，你覺得我暴躁嗎？」
小貓堅定地點了點頭。
「再考慮一下呢？」
依舊點頭。
許小舟嘆了口氣，擼了一把自家的肥貓，「又一張從天而降的餡餅砸在腦門上，我好像沒什麼理由不揣進懷裡。」
「喵——」
晚上，陳景鋒剛下戲，就見小貓叼著手機乖巧地蹲在房間門口等著自己。他嫻熟地把貓撈進懷裡，許小舟嘴巴一張，男人接住了手機，順手揣進衣服兜。
「咪——」
「唔。怎麼了？」男人刷卡進門，一邊把他放在床上，一邊有點困惑地掏出手機，按亮屏幕，看見了那封郵件。
「這麼好的資源？」
點頭。
「你肯定答應了吧？」
瘋狂點頭。
男人伸手過來左右手一起擼著許小舟的肚皮，一直把貓擼得紅著臉攤平了在床上，他開心地說道：「我的小貓，我越來越感覺你的運勢真的要來了，壓抑這麼多年，終於要引爆了。」
「喵——」
男人的笑容里別有深意，他又看了一遍郵件，連同許小舟的回覆。這位小同學沒有受過出道藝人的公關培訓，但是言辭不卑不亢，從語氣到遣詞一點錯都挑不出來，陳景鋒不由得挑了挑眉，突然想起什麼，「蜜瓜的節目啊，我好像聽說過，蜜瓜今年要搞的選秀，不是原定特邀嘉賓是何沈然嗎？」
正在床上攤成貓餅的某貓一骨碌坐了起來——「喵——？」
「應該是他吧，我知道這件事。」陳景鋒回憶著說道：「上半年本來說要我去，我哪有時間啊，而且不跳舞很多年了，搞什麼舞台太折騰我這老腿老腰了。後來我也沒再問，但前兩個月跟幾個大佬吃飯的時候，聽他們閒聊過，覺得何沈然基本功還可以，人氣也算是能加持吧。」
「誒，但我不知道原定的何沈然是哪一期嘉賓，這節目一共有幾期是有特邀嘉賓的？」
許小舟搖頭，這他哪裡知道去。
「你要是擋了何沈然的道……」男人說著語氣陰沉下來，搞得目不轉睛盯著他的小貓也下意識渾身一哆嗦。
「那也太爽了吧！」
「……」許小舟無聊地撇開腿舔了舔不可言說的部位，貓嘴裡不滿地嘰里咕嚕了一大通。
晚上許小舟日常躺在男人身邊一起睡覺，平時小貓都很乖地先閉上眼睛，但今天不是。它有些吃力地用兩隻胖爪卡著手機，用下巴上嘟嘟的肉往下拉屏幕，興致勃勃地逛著自己的超話。漆黑的房間裡一道白亮的光照在臉上，顯得貓臉大得驚人。
陳景鋒無語，眯著眼睛，「能不能不看了啊，你不能仗著自己有微博小號就無休止地偷窺粉絲生活。」
小貓喉嚨里咕嚕了一聲算作回應。
男人忍無可忍，「晃著我眼睛，難受。」
小貓一臉你怎麼這麼多破事的表情，屁股一拱一拱地原地縮到被子裡了。陳景鋒無語地低頭往被子裡看了一眼，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窩裡藏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鼓鼓囊塞的還會發光。
「真的服了，知道的是在偷窺粉絲活動，不知道的還以為小貓成精了會談戀愛了。」男人大幅度地翻了個身，「粉絲也是，沒事撩什麼愛豆。」
許小舟完全屏蔽了某人的碎碎念，貓眼放著光，繼續興高采烈地看著自己的同人條漫。
《百妖出行》殺青那天來了不少媒體，還有各家粉絲站子搶到的限量門票。許小舟早上到後台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在了，每個人都是全副武裝，何沈然的化助在小心翼翼地給他上眼影，一邊輕聲道：「這個肉桂色有點珠光的，鏡頭前隱形，但是眨眼又有細閃，你的粉絲肯定又要捧心啦。」
許小舟懷裡的喪喪半夢半醒往外掙了掙。
什麼玩意那麼厲害，喵也想試試。
許小舟把它的頭按下去，「老實睡覺吧你，也不怕中毒。」
「喵——」
何沈然從鏡子裡看見了他，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下，「小舟和喪喪來了啊。」
許小舟嗯了一聲。
「誒，有化助嗎？要不等我這邊忙完了順便幫你化了吧，今天媒體挺多的。」
許小舟正想說不用，旁邊的門一開，湯湯從裡面露了腦袋出來，「小舟你怎麼才來，鋒哥正想貓呢。」
許小舟唔了一聲，「喪喪也想前輩。」
湯湯咧嘴笑，「你當我瞎啊，快進來吧。」
喪喪哼唧兩聲張大嘴打了個哈欠，脖子一扭跟鏡中的何沈然對視，也不管自己的雙下巴堆成什麼樣子，非常男主角地眯了眯眼，輕蔑。
許小舟不得已把大胖糰子往回拽了拽，「老實點，掉下去屁股摔成八瓣。」
小貓喵了一聲，乖巧地扭回了頭。
某大佬已經在自己的vip化妝間裡準備好了，許小舟一進去就見他倒在沙發上玩手機，腿太長了只能從扶手上搭出來，小吳在旁邊撇著嘴嘀咕襯衫皺了皺了，某位大爺就像聽不見似的。
許小舟忍不住說道：「襯衫躺皺了沒關係嗎？」
陳景鋒撇了下嘴，「就是個殺青儀式，才幾家媒體過來啊。」
湯湯門還沒來得及關，隔著門縫，何沈然鏡中的表情很難看。他的化助剛要說什麼，他就抬眼看了她一眼，那個女生訕訕地住了口。
湯經紀人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嘴角，隨手把門推上，「小舟坐吧，年底之前你的服化我們組包了，不用感到壓力。」
許小舟聞言微怔，「年底之前……年底是什麼梗？」
「跳槽梗啊。」陳景鋒說著長腿一伸坐了起來，混不在意地拉了拉襯衫下擺，成功拉出了更多褶子。男人眯眯眼睛，「新員工還沒有答應入伙，我這個准老闆只好提前獻殷勤，就當愛貓工作室給你的入伙福利了。」
喪喪聞言嘰里咕嚕喉嚨里發出一陣語焉不詳的聲音，陳景鋒問道：「它什麼意思？」
「它在吐槽這個名字。」許小舟無奈地把貓放在沙發上，聽話地坐在了化妝鏡前。
最近以來，他似乎越來越聽得懂喪喪講話了。以前更多的是默契神會，現在不一樣，他仿佛能聽懂貓語。
也不知道當年救的那隻母貓究竟給他下了什麼降頭，雖然就連陳景鋒都覺得運勢爆發是喪喪帶來的，但許小舟卻清楚地感到不是——他總感覺自己身體裡仿佛埋了一顆沉睡多年的種子，正在漸漸發芽。
陳景鋒的助理給許小舟化了個見賢黑化妝。深邃的眼眶，鳳眸修長隱含風情，微微一低眼，若有若無的邪氣便在眉眼間流淌。許小舟看著這個妝面有點猶豫，他不知道該怎麼委婉地表達自己深覺不妥，只能說道：「沈然好像很希望做到鏡頭前無痕。」
化助妹子聞言很溫柔地笑了，說話卻很不留情面，「二流的化助二流的套路，這都什麼年代了，殺青儀式上還在追求清水出芙蓉的清秀少年感嗎？」
她看著鏡中的許小舟，笑道：「再說了，少年感是內在流露，也不是靠什麼心機素顏妝就能撐起來的。小舟我覺得你的粉絲說的對，你要再自信一點。」
許小舟啞口無言。
再被陳景鋒看不起，五十多家媒體對於許小舟而言依舊是個大排場。參加殺青儀式的男演員剛好卡到他這個男四，他老老實實地站在孫杰旁邊，剛一走出前台，這個世界就被各大媒體扛的炮筒的咔嚓咔嚓聲填滿了。
許小舟看著那一排排黑壓壓的長長的鏡頭，想到自己的妝面，內心絕望以至於表情麻木。
「見賢出來了！快看！」
「見賢大人！」
許小舟聽到聲音的來源，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閃光燈太足，根本看不清是哪家媒體，黑衣少年有些無奈的神情落入鏡頭，配上黑化見賢的妝容，非常有情境，快門聲頓時又起了一波高/潮。
許小舟還沒反應過來是自己招惹來的這波炮轟，閃光燈太刺眼了，他知道鏡頭前不能皺眉，於是只好挪開視線往下看。坐在前排下面的是一群粉絲，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張應援手幅。
許小舟，做你的小幸運。
許小舟怔了一瞬，完全下意識地流露出笑意。
「見賢大人笑了！」
「我的天要了老母親的命了……」
「這就是我兒子啊！！！」
他忍不住心中詫異，昨天超話里不都是女友粉嗎，怎麼今天就來了個看起來也沒比自己大幾歲的小姑娘，張口閉口就叫兒子。
主持人笑道：「見賢大人來這邊坐了哦。」
許小舟猛一回神，連忙加快腳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心裡默默冏了一下。
殺青儀式的主角是王毅池跟陳景鋒，媒體的問題多半是衝著他們兩個去的。許小舟默默坐在自己座位上，眼神放空，耳朵聽著陳景鋒應付媒體。
前輩的油條指數爆棚，無論多麼涉及私人的問題，他都會談笑風生兩句話拽到《百妖出行》上來，怪不得那麼多導演把他當自己人。
許小舟偷偷一瞟，王毅池笑得見牙不見眼，禿頂好像都沒那麼嚴重了。
「景鋒提到了太子齊這個人物感情的層次很豐富，可是從先導來看我們似乎並沒有看到配對的女主角呢，反而是見賢大人與太子齊頗多羈絆，許小舟怎麼看呢？」
許小舟一個激靈，坐在他正前方的媒體人正笑著看著他。
陳景鋒也看了過來，把了下麥，微微前傾身子，視線穿過隔在中間的何沈然跟孫杰，「見賢，你怎麼看？」
許小舟心裡瘋狂翻白眼，恨不得劈個叉舔舔肚皮緩解焦慮。他停頓了一下，斟酌著說道：「《百妖出行》雖然是一部商業奇幻電影，但是誠意滿滿。摒棄兒女情長的老套路，這個劇本本身展現的是殘酷而真實的人性，也有肝膽之忠與相護之善。太子齊是劇本傾力去打造的一個有血有肉的形象，而見賢的設定完美還原了一個妖。妖是遊走在神與魔之間的存在，天真或是嗜血都是一念之間，大家可以期待之後上映的電影。」
那個記者頻頻點頭，說了聲謝謝之後坐下了，下一個記者很快又把問題拋向了別人。許小舟低頭往右邊一看，瞟見某人在桌子底下對他豎起大拇指。
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
殺青儀式結束第二天就要去錄《暴躁舞台》，許小舟參加完晚上的慶功宴，半夜十一點多才趕回酒店，匆匆收拾完第二天早上的行李，倒在床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某貓就給他來了個閃電互穿。
他睜開眼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皮，深覺某貓真的是個小沒良心。
只能默默去走廊另一頭扒門，男人也沒少喝，剛剛洗完澡，渾身還有沐浴液清新的味道。他很不嫌棄地把毛乎乎的小傢伙貼在自己胸口，笑著逗弄，「你這一套一套都是誰教的，應付記者簡直滿分。」
許小舟哼唧了兩聲，是你啊前輩。
「起高調吊胃口，又匆匆急剎車，這個套路很ok。」男人坐在床上拿大毛巾擦頭髮，擦一會自己擦一會貓，也不顧某貓根本沒濕，嘀咕道：「小新人你再這麼闖下去，老油條就要沒飯吃了。」
「咪——」
今晚的陳景鋒話有點多，大概是喝酒喝多了，坐在那裡嘀嘀咕咕的，許小舟有時候甚至會聽不清男人說什麼。男人擦乾淨了自己往床上一躺，把小貓摟到身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擼著貓，嘆氣，「啊，明天還要見白導，沒法跟你一起回去了。」
「好煩啊，要分開一周。」
許小舟聞言嘆氣。確實要分開一周，不僅如此，他明天還要把喪喪也抱回去，這是今天白天跟男人商量的結果。喪喪最近么蛾子多，白天跟著陳景鋒，許小舟怕男人治不住它。
陳景鋒把許小舟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回左手，一會抱在懷裡，一會又放在床上來回揉，許小舟被搞得一陣頭暈幾乎想吐，男人終於說出了訴求。
「要分開一周，小貓不做點什麼安慰主人嗎……」
許小舟耳朵一立，你想要我做什麼？
男人長嘆一口氣，仰砸在床上癱倒，「時代巨星患上憂鬱症，需要他的小貓親親才能爬起來。」
「……」
這位前輩，這樣對貓撒嬌真的好嗎。
貓臉充滿嫌棄，然而它有些不耐煩地蹬了蹬自己的屁股之後，卻一步一小坑地走到了枕頭邊上。
男人瞬間收起浮誇的演技，嚴肅地跟自己的貓對視。
以一個完全平仰的角度來看，某貓雖然臉大，但是兩個眼睛也又亮又圓，瑕不掩瑜。
小貓咳咳清了下嗓子，貓眼一閉，啵地一口親在了男人的臉頰上。
下一秒，時代巨星歡呼一聲，翻身而起一把把貓抓住按在枕頭上，埋頭下來照著貓嘴就是一通狂風驟雨般的狠親。
許小舟被襲擊了個生無可戀，眼神渙散，貓臉逐漸透露出絕望。
第二天早上許小舟一手抱著貓一手拉著行李箱，上了陳景鋒派來送他的保姆車。小貓抬起爪子一直在拼命聞自己身上，貓臉疑惑地看著許小舟。
許小舟咳嗽了一聲，看了眼天真無邪的司機大叔，壓低聲音道：「就在一起蹭了蹭，沒幹別的。」
「喵——」
「真的，沒騙你。」許小舟一頓，「而且我已經儘可能地給你洗過了，但咱倆畢竟不是一個品種，我的業務還不是很熟練。」
小貓吭嘰了幾聲，非常嫌棄地把貓爪舔了個透濕，用口水在自己臉上一圈一圈地擦。
許小舟突然想到什麼，打開手機錄了個小視頻，調整成5倍速，自動變成了鬼畜效果。他切換到自己微博大號隨手一推，配上簡短的一行文字。
「見賢大人早安。」
微博剛發出去再一刷新就多了一千多條評論，許小舟一條一條往下刷。
【早安見賢大人！】
【先搶前排再看視頻，機智如我。】
【見賢大人為何如此鬼畜？】
【我頭一次見到貓這麼嫌棄自己的臉的……】
【不是嫌棄臉，貓貓都有潔癖，估計是身上沾了什麼不喜歡的味道。至於是什麼味道，emmmm……】
【舟啊，不怕見賢大人黑化撓死你嗎？】
【舟舟眼熟我！昨天記者會我去了！你！超！有！范！！】
許小舟隔著屏幕聽到了小姐姐的吼叫，他點開頭像看了一眼，果然是昨天坐在下面的一個姑娘。她的微博主頁還有昨天拍的照片，底下居然也有一千多評。
照片上的許小舟穿著黑絲襯衫，雖然化著黑化妖孽妝，然而軟順的髮型跟服裝都淡化了妖孽的氣息，整個人反而有一種淡淡的寥落感。
一共兩張照片，第一張沒什麼表情，妝容襯托出了較高的見賢的氣質。而第二張是他剛好看見自己的手幅微笑，輕輕挑起的唇角很溫柔，黑眸正對鏡頭，眸心有一點反光，顯得格外清亮。
配字是——「少年伸出指尖在人的心上輕戳，安靜若素，不知自己黑眸深處掀起狂瀾。」
許小舟看這段文字看得心頭一跳，這個年代的粉絲，文案寫得都這麼好了嗎。
他看不過來底下各種感動而泣，只能默默眼熟了一下這個id——讓我們盪起雙槳。
許小舟忍不住笑出了聲，某貓一個翻身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他淡定地按了按貓頭，「粉絲們特別喜歡你，誇獎你氣質不凡，是只帥貓。」
「喵嗷——」
那是當然。
許小舟撇了下嘴，靈貓再聰明，不還是輕而易舉就能騙得它團團轉嗎。
他隨手剝開一隻香蕉掰一小塊丟給喪喪，某貓興奮地叫了一聲撲了過去，小爪爪把香蕉圈進懷裡，一下一下舔著吃。
喪喪最近愛上了香蕉，每天都得來那么半根。
許小舟正觀賞自家小貓啃香蕉，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來電顯是何沈然。
他遲疑了一下，接起電話。
「小舟已經出發了嗎？」何沈然的聲音很平靜。
「嗯，在車上了。」
「這樣啊。」何沈然客氣地笑了笑， 「加油啊，那個節目挺好的，首期特約嘉賓流量巨大。」
許小舟聞言心下一動，突然想到昨天男人跟他說的，何沈然也曾經被節目組考慮過。他心想不會真這麼巧吧，頓了頓說道：「沈然殺青後有什麼打算嗎？回公司這邊嗎？」
「我不回啊。」何沈然聲音聽起來依舊輕鬆，「我本來也要回去的，但臨時取消了。」
「這樣。」許小舟聽明白了這傢伙的弦外之音，看來確實是自己無意之中拿了本來大概率是對方的資源。但這種東西無所謂對錯，各憑本事罷了。他語氣平靜地哦了一聲，本打算等對方客套完就掛電話，卻沒想到電話何沈然停頓了一會後突然低聲道：「小舟，你真的是我平時看到的那樣嗎？」
喪喪丟掉香蕉機警地豎起耳朵，走了過來。
許小舟神色淡定，輕輕摸著貓，低聲道：「我沒有做過損人利己的事，但是同樣的問題我也很想問你，你和我曾經認為的一樣嗎？」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幾秒鐘，何沈然聲音低沉，「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許小舟挪開視線看向窗外，影視城附近偏郊區，建築稀疏視野空曠。他輕聲道：「自從養了喪喪，我的第六感好像比從前准了很多。這兩年在我身上發生了很多不可思議的倒霉事，年底徹底離開公司前，我會回去把事情都查查清楚。」
手下的小貓咪了一聲，少年垂眸看著它，目光溫柔而深邃。
「我已經不想再沉寂下去了。很多事情，都該有個水落石出。」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的小舟同學要開始啦~
以及明天依舊下午更新，周末睡到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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