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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了三年的公司, 才幾個月沒回來,再踏入卻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許小舟站在大廳, 玻璃門的反光映出少年精緻剪裁的刺繡襯衫, 再也不是那個永遠穿著寬大練習服、後背汗透的青澀練習生了。

  周圍一走一過的藝人跟練習生全都在他身上停留視線,等他回視,那些人又匆匆地移開目光,裝作一副行色匆匆的樣子快步離開。

  小貓在腳脖子上蹭來蹭去,許小舟不得不停下腳, 低頭看著胖子,「你幹什麼呢?「

  「喵——」

  ——我身上痒痒。

  「我看你就是想讓我抱。」

  ——你要是抱著喵,喵就能騰出爪子撓痒痒了。

  許小舟毫不留情地諷刺道:「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啊。」

  ——那當然。

  然而向來沒有威懾力的主人今天並不打算妥協, 小貓抻著脖子瞅了許小舟半天,並沒有看出來半點要抱它的意思,它有些沉重地嘆了口氣, 抬起後爪使勁在自己的肚皮上蹬了蹬。

  短腿貓的悲哀, 肚子太大了就蹭地皮,道沒走多遠,毛快蹭出火星了。

  「喵——」

  ——真的不打算抱喵嗎?

  許小舟淡淡地說道:「禮賓部沒幾步路了,抱也抱不了半分鐘啊。你不要忘了等會幫我搬東西, 要是眼看著別人幹活,那你今晚就別吃飯了。」

  貓臉徹底垮下來,腮幫子氣鼓鼓的,眼珠一翻充滿了怨恨。

  阿葛帶著小吳在旁邊笑道:「還是我倆搬吧,你再跟貓嘮會嗑就真的要瘋魔了。」

  說著話到了禮賓部, 許小舟剛進門就看見不大的屋子裡堆了大大小小的紙盒箱跟泡沫箱,他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猶豫著敲了下開著的門,「您好,請問一下這裡有多少許小舟收件的東西?」

  保安眼皮一掀,臉色並不客氣,「除了門後面那一塊之外,剩下的全都是。你這東西這兩天瘋了一樣往公司寄,怎麼才來拿啊?」

  阿葛上前一步,「抱歉了,我們這就搬走。」

  兩個大男人立刻開始搬東西,那些紙盒箱裡也不知道裝了什麼,看架勢還挺沉。許小舟閃了下身子讓搬著東西的人過去,等他倆都出去了才自己上前去,摞了兩個紙箱往外走。

  他走了兩步又想起來什麼,扭頭對著地上發呆裝死的胖子說道:「你,幹活。」

  保安循著他的聲音往地上一看,這才發現屋子裡原來還有一隻胖得驚人的貓,有點傻眼。

  小貓揚起尾巴,繞著角落裡的白色泡沫箱子仔細打量了一圈,貓眼眯起來,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愣著幹什麼,說好的幹活呢?」

  「咪——」

  ——喵會搬的,你先在前面開路吧。

  許小舟嘁了一聲,半信半疑地說道:「等我搬一趟回來你要是還沒開始幹活,明天見小珍珠你也別跟著了。」

  他說著也不顧小貓可憐兮兮的哀嚎,自顧自抬腿出了屋。

  感謝這個胖子,他現在抱重物的力氣和耐性都長進了不少。

  剛好是下午第一節練習課休息時間,出去買飲料出出入入的練習生不少,一打眼都是熟面孔。但那些人即便看見了他也不敢上來打聲招呼,最熱情的一個也不過就是遠遠的笑著揮了揮手。許小舟把兩箱東西放到門口車的後備箱裡,阿葛低聲道:「鋒哥讓我告訴你:要習慣這些,就算不去考慮那些心裡酸的人,單就沖你跟公司撕破臉,也沒有幾個練習生敢公然來找你說話。」

  許小舟不過笑笑,「我知道。」

  「哎,你在車裡坐著吧,我跟小吳去搬幾趟就完事了,哪有明星自己幹活的。」

  許小舟卻搖頭,「明星跟助理只是僱傭關係,又不是主僕,我自己長了手腳,沒那麼嬌氣。」

  「行吧,隨你。」

  許小舟笑了笑往回走,其實他只是想給貓以身作則。喪喪這小貓越來越矯情,上天入地的,見誰吼誰。都說慣子如殺子,他就是脾氣太好了,這套教育方式很失敗。

  然而他回到禮賓部卻沒見到貓的影子,反而是保安一言難盡地看著他,他四下瞅了一圈,「貓呢?」

  保安還沒來得及說話,剛才那個泡沫箱子裡突然出現了呱滋呱滋的聲音。許小舟心想不會吧,低頭一看,果然發現了剛才被他忽略的細節。

  泡沫箱子的蓋子是虛掩著的,封口的膠帶似乎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開了,還有些碎碎的小泡沫渣子掉落在四周。

  心裡咯噔一聲。

  他低聲問道:「這箱子裡是什麼東西?」

  保安想了想,「好像是生鮮,裡面全是冰袋,特別重。你的貓……」他頓了頓,「智商挺高的。」

  許小舟聽到這心已經涼了,他默默走上前去,一把掀開了輕飄飄的蓋子。

  冰袋圍著箱體的四周,中間整齊地壘著小份包裝的冰鮮刺身,是常見的三文魚北極貝甜蝦三件套。可惜最上面的幾袋包裝已經被撕爛了,某貓坐在一堆海鮮上吃,貓嘴裡鼓鼓囊塞,眼睛都要被擠成了縫,哈喇子順著鬍子往下淌,腳底下還踩著一堆剝掉的蝦頭。

  感受到頭頂光線變化,小貓抬起頭看了許小舟一眼。

  貓臉呆滯,默默放下咬了一半的三文魚,呸呸呸呸把嘴裡的東西全都吐了。

  「……」

  小貓顫巍巍地,「咪——」

  ——你的臉色看起來像活鬼。

  許小舟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你要挨揍了。」

  貓臉一垮——喵在幫你減輕重量啊,喵吃到肚子裡,你就不用辛辛苦苦搬了。

  許小舟一踢箱子,小貓一哆嗦。

  「出來。」

  吃撐破肚皮的胖貓動作比平時更遲緩了,它默默從箱子裡跨出來,小短腿跨過對它而言有些過深的箱壁,差點摩擦到關鍵部位。小貓可憐兮兮地喵了幾聲,見許小舟板著臉不理它,只好又心虛地跑到他腳邊蹭了蹭。

  不蹭還好,一蹭張嘴打了個嗝。

  「……」

  許小舟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風暴來之前壓抑的平靜,「我們要好好聊一聊你的身材管理問題了。」

  「咪——」小貓的叫聲聽起來不能更慘。

  看了半天戲的保安終於像是想起來了什麼,「對了,這箱東西是粉絲親自送過來的,說是給見賢大人的鮮魚。我之前上網看,見賢的原型不就是你的貓嗎?」

  許小舟點了下頭,「嗯。」

  那個保安又看了一眼肚子比腦殼還圓的某喪,遲疑了一秒,「不是這隻吧,你養了兩隻貓?」

  一人一貓同時沉默了。

  許小舟實在感覺丟臉,連解釋都不想解釋,冷臉搬起兩個箱子就往外走。小貓心很虛地跟上來,嘴裡還叼著一袋著急忙慌從泡沫箱裡扯出來的北極貝,聊表幫忙的心意。

  阿葛跟小吳剛剛跟保安溝通完停車問題,剛一過來就看到這場面,都忍不住笑了。

  喪喪怒目圓瞪,喉嚨里發出嗚嚕嗚嚕的聲音。

  阿葛打趣道:「原來喪喪還真的幫忙啊,小瞧它了。」

  小貓可憐兮兮地用屁股撞了撞許小舟的腳腕,放下北極貝喵了兩聲。

  ——喵最開始是想幫你幹活的,聞見味一時失了智而已。

  ——從來沒吃過這麼香的東西,我媽也沒抓過甜蝦給我吃啊。

  提到貓媽,許小舟的氣消了點,低頭瞪了小貓一眼,「下不為例。」

  小貓眼睛一亮——「咪」

  許小舟跟著阿葛和小吳來回幾趟把粉絲的禮物都搬上了車,東西太多了,保姆車幾乎都被堆得滿了,還有一堆怕碰怕壓的紙袋,裡面幾乎都是粉絲自己烤的小曲奇小蛋糕,即使聞起來已經不太對勁,他也依舊都珍惜地放在了座位上。

  小貓提提屁股收收腹,費勁兮兮地爬上了車,「喵——」

  ——我們回家嗎?

  「你等我一下,我還要拿點東西。」

  這一次回日天,以後估計就不會再回來了。他想到舞蹈室外面的儲物櫃裡把自己的訓練服拿上,雖然短期內不會再有機會穿,但那些東西對他而言還是很有意義的。

  許小舟特意等電梯口的人都上了一班電梯,自己按了下一班,等電梯的時候卻突然感覺腳邊一沉,某胖子一屁股坐在了他腳上,撐的呼哧帶喘。

  「你來幹嘛?」

  「喵——」

  ——喵答應過死男人會寸步不離地跟著你的。

  許小舟蹲下摸了摸貓頭,「吃飽了去車上趴一會吧,吃那麼撐就動彈,容易胃下垂。」

  「喵?」

  ——啥叫胃下垂?

  「就是你的肚子會更貼地面,走兩步道就蹭禿了。」

  小貓好像被嚇了一跳,下意識一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許小舟笑出聲,電梯叮地一聲,門打開,然而裡面的人卻讓他笑容瞬間消失。

  是何沈然跟著一票工作人員。

  何沈然面無表情,看了許小舟一眼,「來公司啊。」

  許小舟嗯了一聲,閃開身子讓那一行人過去,何沈然慢慢吞吞地走在最後,擦身而過的瞬間他突然又停下腳步,「小舟。」

  許小舟抬眼。

  「難得一見,我有話跟你說,我們借一步聊聊?」

  許小舟面不改色,「我今天還有別的事,回頭再說吧。」

  他說著抬腳要進電梯,然而何沈然卻突然伸出手攔住了他。

  喪喪兇狠地喵了一聲,齜牙。

  何沈然笑,「你的貓好像對我敵意太強了,我沒有什麼惡意,真的只是找你聊聊。」

  許小舟覺得心裡很煩,他看到這個人就煩躁,剛要拒絕,然而腳邊上的胖子卻突然僵住了。他有些驚訝地低頭,卻見喪喪眼神變得深邃,帶著一絲困惑,揚起尾巴在何沈然旁邊繞了一圈,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那張臉。

  他直覺有些不對勁,正要叫喪喪的名字,小貓卻突然回頭瞅了他一眼。

  那一眼,許小舟看懂了小貓的意思。

  喪喪希望他答應何沈然。

  雖然不知道貓肚子裡在打什麼主意,但他還是臨時改了口,「那好吧,就一會,這裡人多眼雜,你跟我去b1吧。」

  何沈然唇角綻出招牌和善的笑容,「好啊。」

  許小舟當先踏進了電梯,小貓跟著他也慢吞吞地進去了,又抬頭沖他叫了兩聲。

  ——喵好像想起來點東西。

  許小舟一愣。何沈然跟著進來,他沒法跟貓說話,便只能把心中的困惑咽了回去。但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小貓的不對勁,剛才的慵懶怠惰一掃而空,貓眼裡沒有半點貪吃耍賴的神色,精明的背後是深不可測的意味,讓他看了心底生寒。

  從1樓到b1就兩秒鐘的功夫,電梯門打開,許小舟先帶著貓走了出去,何沈然跟在背後。

  錯雜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響起,許小舟說道:「有什麼話都可以現在說,這個時間練習生們已經開始上訓練課了,這一層都不會有人。」

  身後跟著的人突然停住了腳步。

  「總是裝作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不感覺很累嗎?」

  許小舟停頓,回身平靜地看著他,「與世無爭?你想錯了吧,接觸過我的人都知道我對資源有望必爭。」

  對面那人的眼底浮現一抹譏誚,「佛系人設立得那麼誇張,但你可從來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別人被你騙了,可我心裡清楚。你一個地下一層的小練習生,拿什麼勾引到的陳景鋒?」

  「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許小舟!」何沈然聲音拔高,「今年的出道考評之前,你跟陳景鋒沒有過任何合作,按理來說你壓根不可能認識他,他卻願意為了你一個素昧平生的遲到考生去求胡總監,你還敢說你之前沒有偷偷攀附過他?」

  許小舟沉默不語,何沈然又說道:「如果只是想要一門心攀著他往上爬也就算了,現在又為了txw的資源去攀附岑宇,你還要不要臉?你——」

  他話沒說完就卡在了嗓子眼裡,因為對面的少年眼眸突然深邃。

  在昏暗壓抑的地下一層,那對瞳孔里好像折了一瞬間的光,讓他突然想起很久前在《王牌舞台》比賽期間,他也曾經被那如貓瞳一樣的眼睛晃過神,出現了重大失誤。

  只是這一次,那雙眼睛不僅僅像貓眼,還透露著一股令人恐懼的森肅。

  少年卻突然垂眸低笑出聲。

  「我想,你怕是對這世界有什麼誤會。」

  許小舟語氣平和,甚至有些溫柔,「我們來一件一件地解釋清楚。」

  腳邊上的小貓揚起尾巴焦躁地在水泥地面上嚓嚓嚓地磨爪子,許小舟不知道這貓今天怎麼這麼奇怪,他只是輕輕用腳掂了掂貓軟乎乎的肚子略作撫慰,直視著何沈然。

  「我跟陳景鋒,已經在一起很久了。」

  「他追我的時間也有一陣,那時候他總霸占著我的貓不還,我還不明白,後來才知道他的真實意圖。你費盡心機,想要又不敢伸手,如此糾結忐忑了多年的人,在我眼裡只是一個平等的愛人,壓根不存在攀附一說。」

  「txw的資源你也不必再想了,今天上午我已經收到品牌市場部的官方通知,合同細則已經在商討。而且我相信,雖然你一度十分拼命地想把這個資源奪走,但做的事太多了反而起到反效果——如果我沒猜錯,你現在根本就聯繫不上岑宇,電話一定打不通吧?」

  何沈然眼睛瞪大,「你怎麼知道?」

  許小舟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嘆口氣,「不要以為岑總是幹完事就不認帳的人渣,他不聯繫你只是因為發現了你的小手腳,被你噁心著了而已。」

  對面那人的瞳孔顫抖,震怒、驚訝、恐懼摻雜在一起,許小舟欣賞著那個神情,品味了一會,才緩緩說道:「我的手機號明明被拉黑了,岑總又不可能主動聯繫我,那麼你猜,我是怎麼與他碰上面的?」

  「又是誰告訴了我,你可能做過這些手腳呢?」

  許小舟輕輕靠近何沈然,垂眸淡笑,在他耳邊低聲道:「是你喜歡的人啊。」

  「你!」

  他笑了一聲又退回去兩步,嘆了口氣,「至於當初陳景鋒替我求情的事,你也誤會了。考評那天大概是陳景鋒第一次見我,知道他為什麼對我留下了印象,還主動替我求情嗎?」

  許小舟彎下腰,把小貓抱了起來,笑對何沈然道:「因為前輩愛貓,那天他著急趕到考場,沒有去救停車場裡一隻受了傷喵喵叫的小奶貓,而我卻救了。為了救這隻貓我付出了失去考試機會的代價,但也陰差陽錯的,這隻貓成了我的貓。你看這隻貓,是不是有些眼熟?它為什麼出現在停車場,是不是也要拜你所賜呢?」

  喪喪被舉著似乎格外暴躁不安,許小舟心裡覺得有些奇怪,他把大肉球往懷裡圈緊了兩分,摸摸小貓圓滾滾的肚子,低頭溫柔道:「安靜一會,我們在談事情呢。」

  然而貓卻沒有像往日一樣乖巧地朝他叫,貓眼死死地盯著何沈然,周身都透露出危險的氣息。

  許小舟皺了皺眉,「喪喪,你怎麼了?」

  貓肚子在震顫,喉嚨里也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那是喪喪每次盛怒前的預兆。

  他確實跟貓提過要提防何沈然,但他從沒解釋過原因。現在只是面對面聊天,喪喪的反應似乎有些過頭了。

  何沈然突然說道:「許小舟,你從不知道什麼地方知道了靈貓的信息吧?從前我想過你是走了好運,後來仔細一想,也許一開始你就認出了這是一隻小靈貓,正因為你認出了它,你才會救它。」

  他說著彎下腰,含笑對上喪喪的眼睛,「你聽到了嗎?你認的這個主人,也並不是什麼善良的好人呢,他就是個為了出道不擇手段的倒霉蛋。為了你這一隻路邊半死不活的野貓放棄出道考評?別做夢了,他從一開始就別有用心。靈貓大人,世道險惡,你認錯主了。」

  許小舟輕笑一聲,「你對這個世界真的有很多錯誤的認知。我跟喪喪的關係恐怕要比跟陳景鋒還要穩固,你要是有這些精力,不如還是換個方向挑撥吧,也許還會有點作用。」

  何沈然眼神倏忽然冷下來,他看著許小舟,「你不要高興得太早了,利用靈貓的人十之八/九都會遭到反噬,家破人亡是遲早的事,我等著看那一天。」

  他話音剛落,卻還沒來得及冷笑,許小舟懷裡的貓突然劇烈地撲騰了一下。

  悽厲的一聲貓叫響徹了走廊,

  許小舟嚇了一跳,他下意識想要把貓抱緊,然而小貓卻縱身一躍從他懷裡跳了下去,靈活得仿佛不是個胖子。貓落到地上抬著頭看何沈然,從許小舟的角度看不見小貓的眼神,卻能感受到它蓬鬆皮毛下繃緊的骨骼和肌肉。

  「喪喪——」

  小貓沒理他。

  何沈然也默不作聲,他低頭看著貓,一人一貓隔著懸殊的高度差對視。許小舟試探性地叫了兩聲貓的名字,小貓沒反應。他心中隱隱感覺不對,叫了聲何沈然的名字,何沈然也沒有從貓臉上移開視線。

  許小舟雖然看不見貓臉,但他卻清晰地看見了何沈然眼神的變化。

  那人的眼神從驚恐,到茫然,漆黑的瞳仁中原本還映著貓的影子,然而過了不知道多久,眼神散了,貓的影子也不見了。

  有那麼一瞬,他甚至覺得那個人的視野里是空的,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

  何沈然突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咚地一聲,聽著都疼,然而他本人卻沒什麼反應。

  那道有些茫然的眼神從貓身上移開,又看了看許小舟,沒有說話。

  許小舟突然心道不好,他一下子蹲下把貓抱進懷裡,「喪喪,你做了什麼?」

  小貓表情嚴肅,望了他一會,優雅地抬了抬手。

  「喵——嗷——」

  ——喵肚皮上長了第二撮黑毛了,記得嗎?

  「記得。」

  ——從前喵只是一個寶寶,看見這人總覺得有些熟悉。剛才見面,我聞到他身上的卷蓮根氣味了。

  許小舟眼睛瞬間睜大。

  小貓面色平靜,不像平時那個針扎火燎的矯情的胖子,反而真的有了幾分神族的慵懶肅穆。

  ——卷蓮根是我們靈貓的克物。小時候喵不認得,但記著那個味道。卷蓮根一旦沾上,身上一兩年內都無法徹底消散氣味,喵聞到了,想起來了。

  ——這個人,曾經把喵害慘了呢。

  許小舟感覺心口生寒,他挪開視線去看何沈然,何沈然好像已經回過了神,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氣急敗壞的神情突然浮現,他一把拄著地面站了起來,「許小舟!你把我拐到這裡幹什麼?」

  許小舟一愣,「什麼?」

  何沈然憤怒地瞪著他,「不要以為你有資源有靠山了就可以為所欲為,你等著!」

  他說著,竟然像是完全忘了剛才發生過什麼,扭頭就走。

  待那身影消失在電梯口,許小舟方緩緩回過神來。他看著喪喪的眼睛,低聲緩緩道:「你,究竟幹了什麼?」

  小貓搓了搓自己肚皮上第二撮寶貝黑毛,哼唧了一聲。

  ——喵可是個小能幹,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哦。

  作者有話要說:  陳景鋒:許小舟就是個大豬蹄子

  陳景鋒:果然在他心裡,貓跟他的關係更穩固

  陳景鋒:餵不熟的白眼狼,還帶個餵不熟的貓,這個冤大頭我不做了,離婚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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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啟黑暗屬性的惡魔喪,還是你們最愛的小貓咪嗎?

  哈哈,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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