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關於求賢令的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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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按部就班的發展著,時間轉眼來到了十一月底。

  這個月的最後一天,林朝帶著郭嘉去拜訪了鄭玄一趟。

  郯縣東邊不遠處有條河,名曰沭水,鄭玄現在就居住在沭水河邊。

  這倒不是林朝的主張,而是鄭玄自己的意思。

  鄭老頭身為一代大儒,喜歡依山傍水,以賞風月之雅致。

  只可惜,現在將近寒冬臘月,沭河早就結冰了,河邊的草木也早就枯黃,連落葉都已經化成了泥土,一片光禿禿的,充滿冬日裡的肅殺。

  於是鄭老頭沒見到期望中的風月之雅,反倒被凍得夠嗆,只能裹得嚴嚴實實,躲在屋子裡燒火取暖。

  不過鄭老頭今天氣色不錯,對林朝的到來也很高興。雖然一把年級了,依舊堅持不喝茶,而是笑著邀請林朝共飲美酒。

  當然,是溫的。

  這下可把郭嘉樂壞了,他已經足足半個月沒有怎么喝酒了。

  雖說每次劉備設宴都會叫上他,但在劉備這個主公面前,他怎麼也不敢喝得大醉,只能是淺嘗輒止,酒癮根本得不到滿足。

  見郭嘉縱情狂飲,鄭玄也不見怪,只是微微一笑。

  酒不是收歸官營,並且嚴格限制了嗎,鄭老頭哪來的?

  他該不會私自釀酒吧,這可是犯法的啊。

  林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酒杯,很嚴肅地問道:「老師,您這酒水從何處而來?」

  鄭玄捋了捋鬍鬚,笑道:「子初放心,老夫這清酒,乃是閒來無事時,自己親手釀造的。」

  酒水收歸官營的政令早就下達了,不過鄭玄卻喝得很安心,因為他又不販賣酒水,只是留作自己飲用而已。

  可憐的鄭玄,他只知道酒水不能私自販賣,卻還不知道也不能私自釀造。

  聞言,林朝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這才一本正經道:「老師,玄德公已有政令,私自釀酒而不交稅者,是違法之舉,罰錢五百。您看您有時間的時候,還是去把罰錢交了吧。」

  鄭玄:「……」

  鄭玄差點沒把鼻子氣歪了!

  林子初這孽徒,居然罰到某頭上來了!

  什麼玄德公已有政令,還不是都是你林子初搞出來的。

  早知如此,某就不該拿酒水來招待你!

  「林子初,你給老夫滾出去!」

  鄭玄大喝一聲,拿起拐棍就要驅趕林朝。

  「老師莫生氣,莫生氣,氣大傷身……弟子說笑而已,說笑而已。」

  見鄭老頭髮怒,林朝連忙賠笑道:「老師若囊中羞澀,弟子替老師交這罰錢如何?」

  聞言,鄭玄更生氣了,我是卻那點錢的人嗎!

  遂大怒道:「林子初,你現在官大了,準備欺師滅祖是吧。好,老夫這便去交罰錢,倒要看看何人敢收!」

  林朝連忙答道:「老師,負責賞罰的,正是季珪師兄。」

  鄭玄:「……」

  林朝望著即將石化的鄭玄,開口關切道:「老師,您怎麼了?」

  「不要叫老夫老師,老夫沒你這個徒弟!」

  鄭玄冷哼一聲,扭過臉去,壓根不打算再搭理林朝。

  「氣大傷身,老師莫要生氣。」林朝笑道,同時遞過去一紙文書,「老師,弟子今日登門,實在是有要事相求。」

  鄭玄氣哼哼地接了過去,一掃上面的內容,臉上怒色頓時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凝重。

  良久,鄭玄才緩緩放下手中紙張。

  「子初,你真要這麼做?」

  林朝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以此表示自己的決心。

  鄭玄苦笑一聲,再次勸道:「子初,此事雖好,但未免操之過急,不如先緩上一緩。」

  見兩人如此神色,一旁喝酒的郭嘉忽然心生好奇,扭過頭去看了紙張一眼,只見上面開頭有三個大大的字。

  招賢令!

  這三個字一出,郭嘉哪裡還不明白林朝想幹什麼,當即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嘶!

  沒想到他林子初居然有如此魄力!

  招賢令這種東西,自古有之。

  漢之前最出名,魄力最大的,要數秦孝公的求賢令。

  在這道求賢令中,秦孝公表現出了極大的誠意,言稱有能強秦者,便與之分土。這才引來了商鞅入秦,變法強國,為統一天下奠定了基礎。

  而在秦孝公之前,魏文侯曾築起高台,遍求賢者,最後率先稱霸亂世。

  其後,又有燕昭王千金市馬骨,築黃金台求賢,最終求來了蘇秦與樂毅,大破齊國。

  可那是戰國時期,諸侯爭霸的年代。讀書人大多心眼活泛,朝秦暮楚。誰能給自己最大的權力,最大的信任,最能讓自己的抱負實現,便爭相投靠。

  這時候的招賢令,自然恰如其份。

  可眼下是漢末,門閥世家壟斷官場的時代,你這時候下招賢令,無異於直接告訴那些世家,我不想用你們,我想用寒門士子。

  那世家以後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會投靠你。

  這些,林朝又何嘗不知,只是面對鄭玄的勸解,他卻依舊搖了搖頭,對鄭玄拱手道:

  「老師,有些事情現在做最合適,若現在不做,以後只怕更沒有機會了。」

  「可這天下士子,終究大多出自世家,子初你如此舉措,豈不是失了世家之心。」鄭玄依舊苦笑道,「屆時,不僅是你林子初,就連劉玄德亦會大失人望。」

  林朝卻道:「老師,弟子曾聽過一句話,今日便請老師指點。」

  「什麼話?」

  「世間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中。余者,不過庸碌之輩,不足為慮。」

  「這……」

  鄭玄望見林朝面色淡然,卻目光清澈,便明白此事無可挽回,當即長嘆一聲。

  「子初,為師能為你做些什麼?」

  鄭玄出身寒門,對求賢令自然是認可的,只是他擔心林朝操之過急,反而會壞事。

  更擔心此令一出,自己這個小徒弟會被天下世家所記恨。

  林朝拱手沖鄭玄行了一禮,開口道:「多謝老師體諒,此令弟子多次刪改,卻終不得要義,還望老師稍稍潤色一番。」

  「可,為師答應你。」鄭玄點了點頭道,「此外,為師的弟子中,大多也是寒門出身,可為子初招來,以壯聲勢。」

  「多謝老師!」

  「你我師徒一場,為師能為你做得不多,也算聊表心意罷了。」鄭玄笑道,「只是你那些師兄弟,都散落在天南海北,召集需要一些時日。這道招賢令,子初打算何時發出?」

  林朝思慮片刻,開口道:「老師,招賢的高台還未建成。此外,學宮書院也尚需一些時日才能蓋好,倒是不急。等到高台與書院建成之日,弟子便將求賢令與書院招生的消息,一同傳出去。」

  說到書院,鄭玄頓時來了興趣,老頭這一生不是在讀書,就是在教書。

  「子初,非是為師心急,只是想問一聲,如今正在蓋得東海書院,規模幾何?」

  林朝自信一笑道:「老師放心,東海書院,將會是整個大漢最大的書院!容納近萬學子,不成問題。」

  此言一出,鄭玄倒是被嚇了一跳。

  他一生育人,如此規模的書院,也是聞所未聞。

  「近萬學子……」

  鄭玄口中呢喃道,一雙眼睛裡,充斥著嚮往之色。

  「可是,為師一人,萬萬教不了如此多的學子。」

  反應過來後,鄭玄又苦笑道。

  林朝指了指旁邊的郭嘉,疑惑地開口問道:

  「老師,就算是如郭奉孝這般聲名狼藉之人,也有一兩個知己好友,您身為一代大儒,難道連一個朋友都沒有?」

  鄭玄:「……」

  郭嘉:???

  逆徒,早晚叫人把你這條舌頭給割下來!

  「為師知己遍天下,又豈用你多嘴!」鄭玄沒好氣道。

  林朝笑道:「那老師可修書一封,將他們請過來,玄德公必以國士待之。」

  「若是交流學問,研讀經書,為師可自然相邀,只是……」

  鄭玄說到這裡,忽然瞪了林朝一眼,便沉默不言。

  林朝也明白他的意思,這東海書院雖說是教書育人,可終究姓劉,出來的人也必為劉備所用,多少帶有一些功利目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鄭玄才不願呼朋喚友。

  林朝又勸道:「老師可在信中直言相告,願意來的就來,不願意來的,弟子也絕不勉強,如何?」

  「這個……」

  鄭玄思索了片刻,最終開口道:「子初,此事容為師三思。」

  「這是自然。」林朝拱手道。

  ……

  從鄭玄家裡出來後,郭嘉忽然開口問道:「子初,你真打算下求賢令,不問出身,只問才學?」

  林朝點頭道:「這是當然,不然你我今日前來所謂何事?」

  「若如此,某代天下寒門士子,先行謝過子初了。」

  一向浪蕩的郭嘉,此刻神色肅穆,居然還正了正衣冠,對林朝施了一個大禮。

  郭氏雖是名門,但郭嘉只是旁支,早就不受族中重視,形同寒門一般。

  對於寒門士子的境遇,他自然能感同身受,這一禮,倒是真心實意。

  「奉孝客氣,你別忘了,某亦是寒門出身。」林朝笑著將郭嘉扶了起來,「不過奉孝若真心感謝某,不妨給某磕幾個頭吧,這樣最能表示誠意。」

  郭嘉:……

  這林子初果然厚顏無恥,不當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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