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沮授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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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縣。

  有了上次王匡慘敗的經歷後,袁紹決意親率大軍進攻泰山。

  前車之鑑不遠,曹袁聯軍這次並沒有貪功冒進,而是步步為營。可饒是如此,依照東平郡與魯縣的距離,也僅僅四天時間,曹袁聯軍便已經進抵魯縣城下。

  二十餘萬大軍動地而來,聲勢浩大。再加上袁紹採納了麾下謀士辛評的建議,採取攻心為上的計策,讓軍中多樹旗幟,同時將大軍在城外嚴陣以待,就是為了威懾城中的徐州軍。

  就算不能迫降城牆上的守軍,打擊城中軍民士氣還是沒問題的。

  當然,袁紹如果知道劉備在魯縣城中的話,他就不會這麼想了。

  而此刻的劉備在幹什麼呢?

  答案當然是……吃席!

  在渤海郡短暫與林朝會晤後,沮授第二日便動身往泰山郡趕,一路在朱靈的保護下,終於在昨日趕到了魯縣。

  其實這次任務的分配情況,也頗有意思。

  當時林朝指出了三處地方,分別是幽州公孫瓚,泰山臧霸,以及泰山郡這個東線正面主戰場。

  公孫瓚那邊自不必提,畢竟是劉備的師兄,還有宗室劉虞身為一方諸侯,必須得林朝親自走一趟才合適。而剩下的兩個地方,林朝的本意是讓賈詡來泰山,沮授去遊說臧霸,卻不料二人的選擇卻剛好相反。

  當然,並不是說沮授比不上賈詡,只是臨陣謀劃這種事情,並非全看個人才能,有時候跟主將的關係,也是決定成敗的關鍵。

  賈詡的資歷夠老,雖說一直在划水,從未執掌過徐州的核心權力。但徐州人人都知道,他長隨林監軍左右,甚至如林監軍這般大才,也時常問計於他。

  再看沮授,本來就是戰敗後被林朝迫降,雖說也幹了些事情,但因為自己的出身問題,一直游離於徐州核心圈子的邊緣,扮演著一個透明人的角色。

  這種資歷,在關鍵時刻,很難讓劉備毫無保留的相信他。

  剛開始林朝還對兩人的選擇趕到困惑,不過當他看到沮授眼中那熾熱的光芒後,瞬間就明白了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簡而言之,沮授忍不住了!

  昔日韓馥尚在,而他沮氏也是冀州豪門,他被迫投降雖然情有可原,但他心中始終邁不過那道坎,不肯專心為徐州出謀劃策。

  而今韓馥死在了袁紹手上,沮授再無束縛,再加上此行是為故主韓馥報仇,便顯得更加名正言順。

  所以,當他選擇泰山主戰場的時候,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名為渴望的光芒。

  渴望揚名立萬,渴望建功立業,渴望臨陣破敵!

  見沮授難得如此鬥志昂揚,林朝自然高興,當即便手寫了一封書信給他,到時候讓他當面進獻給劉備,也算幫他彌補了信任這一塊的短板,讓他沮公與得以盡情施展胸中所學。

  其實信中就只有一句話:沮公與之才十倍於朝,玄德公可酌情用之。

  翻譯一下就是,沮授這個人是有兩把刷子的,至於怎麼用,給多大權力,就要你劉大耳自行斟酌了。

  但林朝肯寫這封信,從某種層面上來說,已經算是為沮授的忠心做了擔保。

  所以,劉備看完信後,當即笑著揮手道:「公與請起!」

  「多謝主公!」

  沮授起身入座。

  接下來,自然就是美好的吃席時光。

  劉備還是那句話,天塌下來也要穿衣吃飯,越是戰事當前,越是要養精蓄銳,如此才更有可能擊敗來犯之敵。

  當然,劉備一番大吃二喝,最後醉醺醺的模樣,說是養精蓄銳,大概是沒人會信的。

  不過既然有林朝背書,劉備索性任命沮授為此戰謀主,與林夕共掌軍事。

  在一番和諧的吃席流程過後,醉醺醺的劉備被林夕親自攙扶回了住處,眾將也都各自退場。

  但從劉備住處出來後,林夕並沒有回軍營,反而來到了沮授所在的地方。敲了敲門後,裡面便傳來了沮授的聲音。

  此時沮授並沒有休息,而是伏在案牘上閉目沉思。

  見林夕進來,沮授指了指旁邊自己旁邊的位置,開口道:「子煦請入座。」

  說起來,徐州諸將裡面跟沮授最熟絡的人,反而是林夕。去歲林朝派人潛入雒陽,施展美人計誅殺董卓,就是沮授與林夕配合行事。

  當時的林夕還略顯稚嫩,沮授曾多番指點開導,倒是讓林夕頗為感激。

  「多謝先生。」

  林夕拱了拱手,隨即便坐了下來。

  一別經年,林夕再次見到沮授,心中倒是有些感慨。

  去歲在雒陽時,自己與沮先生也是這般對坐商談,如今再度重逢,倒是恍如隔世一般。

  不過沮授卻是仔細打量了一番林夕,口中笑道:「一載未見,如今子煦你已然為一軍主將,倒是可喜可賀。」

  林夕趕緊謙虛道:「先生謬讚,某本不堪大用,全賴主公提拔,方才苟得此位,倒是讓先生見笑了。」

  沮授搖了搖頭,笑道:「非是某謬讚,只是前些日子魯縣一戰,某觀子煦用兵,已有大將風範。假以時日,比肩關張趙不成問題。」

  嗯,這裡的張,指得是張遼……

  「先生說笑了,萬不敢跟三位將軍相提並論。」

  自己有幾斤幾兩,林夕還是很清楚的。真要論起統率能力,莫說關張趙,就算是自己的副將徐晃,自己都未必比得過。

  兩人又聊了一會之後,沮授這才開始進入了正題:「子煦,曹袁已然起兵,最多數日時間便會進抵魯縣,你胸中可有破敵之策?」

  聞言,林夕搖了搖頭道:「某此來,正是要請教先生。上次敵軍大敗,折損兩萬之眾,如今敢捲土重來,必然是大舉進攻,甚至可能是曹袁親自統兵而來。但此刻魯縣城中,不過一萬六千守軍而已,某實在不知如何對敵,還請先生指點迷津。」

  上次一戰,林夕的示敵以弱大為成功。雖然生擒了王匡,但林夕卻並沒有放鬆警惕,甚至時不時的有些擔憂。

  眼下主戰場明顯在泰山,而校事府也早有消息傳來,曹袁聯盟在東平郡集結了不下於二十萬大軍。

  兵鋒所向,直指泰山!

  按理說既然要打這一仗,州府方面也該往泰山增兵才是,可日子一天天過去,除了自己麾下一萬兵馬和主公劉備帶來的數千兵馬外,竟沒有一路援軍抵達。

  這讓林夕很是不解,若非劉備還在這,他甚至會以為自己已經被當成了棄子。

  聽完林夕的困惑,沮授笑了:「原來子煦竟不知你兄長之謀劃?」

  林夕木然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對此一無所知。

  「也罷,那某便說與你聽。」

  當下,沮授將林朝的計劃說了一遍,聽得林夕驚愕連連。

  他知道自家兄長絕對在籌謀著什麼,卻沒想到竟是聲東擊西之計。驚愕之餘,也不禁有些失望。

  本以為此戰自己能獨當一面,與敵軍來一場血戰,誰知道鬧了半天,自己這邊竟然是疑兵。

  「依照先生的意思,咱們此次的任務是拖住曹袁主力,為冀州戰局爭取時間,從而合圍曹袁。」林夕疑惑道,「可敵軍足有二十萬之眾,咱們手中只有不到兩萬兵馬,實力相差太過懸殊,如何拖住?」

  沮授笑道:「此事倒也簡單,只是……先得將泰山百姓遷往琅琊郡。」

  聞言,林夕面色巨變,滿臉不可置信道:「先生的意思是……讓出泰山郡?」

  「不錯,唯有且戰且退,才能以兩萬人馬拖住二十萬大軍。」沮授點了點頭道。

  「這是先生的意思,還是兄長的意思?」

  縱然林夕再怎麼信任沮授,也不禁多問了一句。

  泰山郡對於徐州的重要性,甚至還在治所東海郡之上。沒了泰山這塊屏障作為緩衝,徐州對於曹袁聯軍而言,便是一馬平川,再無阻礙。

  若是不幸敗了一仗,不僅琅琊郡有陷落之險,就連東海也難以保全!

  當年為了拿下泰山,徐州可謂是精銳盡出,甚至連劉備親自帶兵親征,足足打了有兩三個月的時間,才拿下了這塊屏障。

  如此戰略要地,如今說讓就讓,林夕有些不能接受。

  「自然是某的意思,不過你兄長也有一言,子煦可聽聽有無道理。」

  說到這裡,沮授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不丟點肉骨頭出去,如何能吸引一群惡犬,不將這群惡犬引入家中,又如何關門打狗!為了最終的勝利,暫時犧牲點利益,也是無可厚非。

  以泰山一郡之地,換取兗州、冀州收入囊中,子煦以為如何?」

  望著沮授眼中自信的光芒,林夕沉默了,他當然知道沮授對自己說這些話的用意。

  其一,是為了讓自己配合他用兵。

  其二,便是想讓自己和他一起勸說主公劉備放棄泰山郡。

  沉思半晌,林夕才終於下了決定,沖沮授一抱拳道:「此計雖說冒險了些,但眼下也只有如此了。先生放心,明日某會極力勸說主公。」

  聞言,沮授大笑,同時對著林夕拱手道:「如此,便有勞子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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