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三章 諸葛亮拱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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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州現如今的權力結構,皆是林朝一手造就。對此,劉備也是非常放心的。

  作為君主,劉備之所以對林朝有著毫無保留的信任,除了他本身豁達寬仁的性格因素之外,還有三個重要原因。

  其一,歷史的慣性。

  縱觀以往的歷史,哪怕追溯到三代以上,都鮮有臣子篡位的成例。

  權臣不是沒有,諸如伊尹、周公、乃至後來的霍光等人,都是能左右江山社稷的權臣。但這些人中除了王莽以外,都是真正的忠於社稷之臣。

  即便是漢初剷平諸呂之亂的周勃、陳平等人,也沒有自立為王,而是選擇了劉氏子孫繼承大統。

  可見時至今朝,人臣皆少有篡位之心。

  其二,他與林朝結識於微末之間。

  昔年中山起兵時,他劉玄德不過一縣尉,而林朝卻已舉孝廉即將入仕,兩人的地位實在說不好誰高誰低。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林朝毀家紆難支持劉備起兵,等同於帶資入股,一路走來又居功至偉。就算是昔年蕭何之於劉邦,也沒有如此境遇。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林朝掌權而不專權。

  這些年來,無論時局如何變動,劉備集團的實力如何擴大,林朝都很好得把握了君臣之間的平衡。

  政務上,林朝設立內府,將手中之權平攤分化。

  兵馬方面,林朝設立了換防政策,同時強烈勸諫劉備沒事就去軍中走走,加強與將士們之間的情誼,一舉消除了士兵只知將軍而不知君主的隱患。

  至於個人聲望,林朝這幾年一直將撫民以生的政策成果,努力轉化為劉備的名聲。

  如今的徐州,政務方面大家可能會出現分歧,但在士兵和百姓的心中,劉太尉之名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從。

  說句不客氣的話,只要劉備一道禁令,任何人都調不動一兵一卒。

  只要劉備登高一呼,百姓必然景從如雲!

  如此一來,劉備不怕任何人奪權,自然也就能大膽放權。

  至於私交方面,荀彧荀諶等人雖是治世之大才,卻不是他劉玄德無話不談的朋友。郭嘉雖然跳脫隨性,劉備最是脾氣相投,但可惜不太穩重。

  只有林朝一人,與劉備仿若民間夫妻一般,彼此知之甚深,凡事必先商議一番。

  也正因如此,劉備入城便宣布今晚設宴款待百官,隨後命百官自行散去,卻帶著郭嘉一同到了林朝府上做客。

  當然,那塊石碑也被一同抬進了林府。

  雖然郭嘉曾言徐州能解此讖言者不過三人,但劉備還是想先聽聽林朝的意見。

  廳堂中,劉備也不買關子,直接指著那塊石碑道:「子初,你對讖緯一道,可有鑽研?」

  林朝故作驚訝的看了石碑一眼,這才拱手道:「玄德公明鑑,朝昔年師從鄭公,先學算學,而後鑽研經義。至於讖緯之道……倒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略懂就好,略懂就好……」劉備聞言大笑,指著石碑道,「子初,你且看此碑文究竟有何深意?」

  聞言,林朝只得假模假樣看了一會,又皺眉思索了一會,看得旁邊的郭嘉想笑又不敢。

  其實林朝派人雕刻碑文的時候,並沒有想太多,而石碑上的六句話說是讖言,倒不如說是字謎。

  讖言還好,可這個時代玩字謎的方式尚未普及。所以莫說劉備,縱然是郭嘉和賈詡,也看得一臉茫然。

  林朝之所以疑慮思索,一者是做給劉備看的,二者便是在考慮這玩意要不要由自己解出來。

  思索半晌之後,林朝終於決定還是有自己來解。

  不然石碑弄到老師或者蔡邕那去,倆老頭不明其意,一番查閱經典後按照讖緯的方式來解,指不定會給出什麼答案呢!

  反正稱王之事自己之前撇得足夠乾淨,此時出手倒也不怕。

  想著,林朝臉上的疑慮變成了驚喜,對劉備一拱手道:「恭喜玄德公,此乃上蒼受命,預示玄德公將成就大業!」

  「何解?」

  聽林朝這麼說,劉備頓時鬆了口氣,卻又開口問道。

  林朝指著碑文的第一行對劉備笑道:「玄德公請看,燕趙之中,五行之側,其實指的是一個地方。」

  「何處?」

  郭嘉開口問道,此時他已經差不多看破端倪了,只是他沒想到這句話還能這麼玩。

  「中山。」

  「為何?」

  林朝笑道:「玄德公容稟,昔年先秦之時,燕國與趙國之間,是否還有國家?」

  郭嘉適時開口道:「子初此言,未免太過牽強。燕趙之間除了中山國之外,還有代國。」

  聽到郭嘉的話,劉備也不禁點了點頭。

  「代國在趙國之北,燕國之西,不符合燕趙之中的讖言。再來看後半句,五行之側。五行應是指五行山脈,在燕國與趙國中間位置,又在五行山脈旁邊的,便只有中山國。」

  中山?

  某恰好就是從中山起兵,這讖緯果然與某有關!

  聞言後,劉備不禁繼續問道:「子初高見,第二句呢?」

  「第二句,朝苦思良久,終於有了些眉目。應該指的是一個字,或是一個人。」

  「誰?」

  林朝分析道:「棟樑之臣,代表此人位極人臣。攻伐必克,則是點出了此人的名字。」

  劉備苦笑道:「子初,這種時候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吧。」

  「遵命!」

  林朝一拱手,轉而取出紙筆,在上面寫了一個字。

  劉備和郭嘉近前一看,卻都愣住了。

  因為這個字,正是一個『勝』字!

  結合前面的地點中山,此人的身份已經不難猜出了,那便是中山靖王——劉勝!

  劉備一頓遲疑後,才看到問道:「子初,這個字,可是先祖中山王之名諱?」

  「不錯。」

  林朝點點頭,肯定了劉備的說法。

  「第三句呢?」

  「與第二句一樣,指的也是一個人。」

  林朝又提筆,在紙上寫了一個『貞』字,用來代表初代陸城侯劉貞,正是劉備的直系先祖。

  「玄德公,這第三句中的千秋二字,便是指從中山王到陸城侯,從此代代相傳,一直傳到某一個人。」

  聽完這句話,劉備心中已經有了預感,但還是開口問道:「那人是誰?」

  林朝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繼續指著第四句道:「東臨三水,三水者,海也。東臨三水,便是指地處東海之濱的東海郡。至於中有一德,便是代指此人極具德行。」

  「子初此言,某卻又不同見解。」郭嘉跳出來笑道,「在某看來,此人不僅極具德行,名字也應有一個『德』字……」

  說著,郭嘉便對劉備鄭重一拱手道:「主公,結合方才子初所解前三句,某以為此人便是主公無疑!」

  「不錯,朝也與奉孝持同等看法。」林朝也拱手道。

  面對二人的肯定,劉備臉上卻是陰晴不定,整個人陷入了沉思。

  而讓他思索的原因,則在最後兩句。

  昔年高祖劉邦立國傳兩百載,便被王莽篡奪國祚。後來光武帝劉秀平定天下,這便是再興漢室。

  如今天下再度烽煙四起,群雄並立,雖天子仍在,但政令連宮門恐怕都傳不出去。比之王莽篡漢時的情形,恰有異曲同工之妙。

  若劉備此時掃平天下,便可稱之為三興漢家,延續國祚。

  至於最後一句,則是預示劉備會登基稱帝。

  讓劉備為難的,也正是這一句。

  匡扶天下沒問題,可關鍵是如今天子尚在,他劉玄德自然不能稱帝。

  以劉備的為人,也干不出如董卓那般鴆殺天子的舉動。

  可讖言又說他將繼承大統,延續國祚……

  劉備心中掙扎良久後,目光才又恢復清明。

  罷了,某自恪守本心,又何必理會些許讖緯之說。

  若天命在吾,自不必杞人憂天。

  若天命不在吾,那某便匡朝寧國,留清名於後世!

  劉備心中已打定主意,面對林朝和郭嘉的道賀,便緩緩搖了搖頭:「此等讖緯,不過是胡言亂語,切不可當真!子初,回頭你便令人粉碎此碑……」

  「主公,不可啊!」郭嘉趕緊大聲勸道,「讖言曰天命在主公,何不置此碑於城外,然後昭告天下,如此便可使……」

  「奉孝住口!」

  劉備陡然提高了聲音呵斥道。

  「昭告天下如何?天下人皆知又如何?你難道想讓某效法董賊,弒君奪位不成!」

  面對劉備突如其來的震怒,郭嘉當即冷汗就冒了出來,自知失言的他趕緊拱手道:「主公息怒,嘉並無此意。」

  「沒有這個意思就好……」

  見郭嘉認錯,劉備的語氣也緩和了些,繼續對林朝說道:「子初,等某離去之後,你即刻命人粉碎此碑。咱們三人方才所言,切不可外泄。

  奉孝,你著即命校事府監視當日泰山頂上見過此碑之人,但凡有敢胡言亂語者,斬立決!」

  「遵命!」

  林朝和郭嘉趕緊拱手道。

  眼看二人沒有異議,劉備這才鬆了口氣,卻又笑道:「某先行離去,晚些時候你們自行前去赴宴。」

  「恭送主公!」

  林朝和郭嘉又拱手道。

  等劉備離開之後,林朝瞅著仍在不停嘆氣的郭嘉,口中打趣道:「奉孝,看你平日裡眼高於頂,方才為何如此愚蠢?」

  郭嘉苦笑道:「某又何嘗不知此言大逆不道,但如此絕佳的機會實在難得,倘若方才主公答應了此事……」

  「玄德公若是肯答應,那他便不是玄德公了。」林朝說著,便向外面走去,「某要開始幹活了,稍時還有晚宴,便不留你在此吃飯了,請回吧。」

  聞言郭嘉一愣,趕緊跟了上去。

  「子初,你不會真的要粉碎這塊石碑吧?」

  林朝目光似笑非笑道:「你說呢?」

  郭嘉:……

  ……

  劉備在外征戰近一載,如今凱旋而歸,準備設宴款待群臣,規格自然不能寒酸,

  於是田豐便咬了咬牙,從府庫中掏出了足以使他肉痛的錢糧,舉辦了一次頗為豐盛的酒席。

  當然,這個時代冬天自是難得見到蔬菜,所以酒席大部分都是肉類。

  不過以這個時代人們的生活水平,有肉肯定不會吃菜,倒也合眾人的胃口。

  劉備打定主意要與眾同樂,所以連一些重要官員的家眷都一併設宴款待。男子居正堂,女子前往後宅,由糜氏設宴款待。

  一時間,太尉府上下都忙碌了起來,一副人聲鼎沸的模樣。

  等到晚間時分,快要開席的時候,林朝才帶著林夕、貂蟬以及荀采等眾女一同前往赴宴。

  倒不是林朝不肯早去,只是上下尊卑的禮節不能不顧。林朝若是先去,那些比他晚到之人又該如何自處?

  再者,林朝先到了,每來一個官員都必然要上來拜見。如此林朝不勝其煩,那些人也不好受,不如晚到一些,大家都方便。

  剛出了府門,卻看見諸葛瑾帶著諸葛亮在門前等候,旁邊還站著甄儼兄弟,以及甄氏還未出嫁的兩個妹妹。

  嗯……直到林朝一腳邁出門檻之時,諸葛亮還拉著小甄宓在一旁竊竊私語。

  諸葛亮也不知說了些什麼,竟引得小甄宓嬌笑連連,面色通紅。

  這一幕看得林朝大為驚詫,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有些驚訝,也有些高興,更多的則是老懷大慰。

  莫非諸葛亮要帶小甄宓去看金魚?

  不容易啊,自己養的小豬仔,也終於學會拱別人家的白菜了!

  「拜見長史!」

  見林朝出來,眾人連忙拱手道。

  「免禮!」

  林朝揮了揮手,卻大步走到了諸葛亮面前。

  「老師。」

  諸葛亮一拱手道,一如既往的乖巧懂事。

  不愧是荀彧調教出來的,哪怕被林朝看破的小心思,也能瞬間變得泰然自若。

  再看甄宓,表現就差多了。見林朝走過來,馬上低頭擺弄著衣角,用以掩飾自己的窘態。

  啪!

  林朝二話沒說,當即在諸葛亮頭上拍了一下。

  「哎呦!」

  小亮仔抱著頭痛呼一聲,不解的問道:「老師這是何意?」

  林朝低下頭,在諸葛亮耳邊低聲道:「阿亮,你方才在幹什麼?」

  「額……」

  小諸葛亮的臉皮還是不夠厚,當即結結巴巴道:「老師,弟子方才只是……邀請甄家妹妹……去家中做客……」

  「甄家妹妹?」

  林朝狐疑的目光在諸葛亮和甄宓之間掃來掃去,口中說道:「阿亮,你不是該叫姨娘嗎?」

  諸葛亮:???

  老師,咱們各論各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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