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天不生子初,整活界萬古如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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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上太行山,艱哉何巍巍!

  初平四年二月十七,跟隨劉備數年,為徐州奠定了繁榮昌盛基礎的長史林朝,正式北上還家,歸居鄉里。

  春風徐徐,日光和煦。

  林朝騎著高頭大馬,行進在郯縣城外的官道上。

  眼下並非戰爭時期,林朝也就沒有必要刻意保持低調,直接把之前那匹低矮的棗紅色母馬,給換成一匹神駿無比的高大白馬。

  雖然無官無職,但逼格還是要保持的。

  不過林朝並非傳統武人,平日裡也很少騎馬,因此對坐騎並沒有多深厚的感情。

  不過是一匹能為自己所用的牲畜而已,也就沒有像後世影視網文里一樣,特地給這匹白馬起一個高大上的名字。

  在林朝的身後,典韋也騎著馬緊緊跟隨,再後面便是一千陷陣將士。

  昨夜林朝一個人賞月,賞著賞著就進入了網抑雲時間,可不久後太尉府的宴席結束,劉備便率內府群臣,軍機府眾人來帶了林府。

  一者,稱王是大事,劉備自然要跟林朝分享這份喜悅之情。

  二者,林朝即將遠行,劉備便帶著一幫老兄弟們來為林朝送行。

  見此,林朝心中也有些感動,自然多喝了幾杯,所以現在頭還有些昏昏沉沉的。

  至於典韋和一千陷陣將士,是劉備派來保護林朝的。

  林朝深知自己此行歸家,沒有六七年的時間不會再涉足中樞,便把張郃外放出任一郡都尉去了,畢竟總不好耽誤他的前程。

  儘管張郃和太史慈一再強求要追隨林朝歸鄉,可還是被林朝拒絕了。

  劉備擔心林朝的安危,便將自己的貼身侍衛典韋,和一千王牌軍派給了林朝。

  對於這番好意,林朝拒絕不得,便只好接受。

  值得一提的是,自中山起兵最初時,林朝的貼身護衛便是典韋,如今歸居鄉里,還是典韋相隨,倒是不得不說的緣分。

  而在典韋的身旁,卻跟著一個三十五六歲的中年男子,個頭不高,卻神情堅毅,正去年三州之戰捕獲的袁紹軍大將,麴義。

  袁紹敗亡後,困守鄴城的麴義自知大勢已去,便不再負隅頑抗,選擇了開城投降。

  徐州素來有善待俘虜的習慣,更何況鄴城還沒被攻破,因此麴義投降後,便被劉備任命為中郎將,搖身一變成了徐州的中級武官。

  歷史上的麴義,其實頗有大將之風。

  最出名的一戰,便是在界橋以八百先登將士,擊敗了公孫瓚的一萬騎兵。之後麴義又乘勝追擊,在幽州與公孫瓚鏖戰近一載,部隊也發展到一兩萬人。

  雖然最後敗走,但此番功勳也非常客觀,說是袁紹麾下第一大將也不為過。

  可他的下場呢……

  麴義回到冀州之後,不久便被袁紹以驕縱不軌為由直接斬殺,併兼並了麴義的部眾。

  所以從這一點來說,袁紹也並非什麼寬仁之主。一旦下屬的實力引起了他的忌憚,便只有死路一條。

  如果麴義不死,後來的河北四庭柱也必是以他為首。

  能力麴義是不缺的,只是他這種戰敗歸降之人,註定在徐州不會得到什麼重用。

  而且麴義為人性傲,也不屑鑽營人際關係。正當他打算就這麼了此餘生的時候,卻受到了林朝的召見。

  林朝此次歸鄉,除了自斬一刀外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為征伐異族做準備。

  既要北上征伐異族,幽州之地作為跳板,便不得不拿在手中。

  幽州牧劉虞雖有名望,但軍事上的才能,完全可以說是籃球給練習生開門——菜到家了!

  因此此行唯一可能的阻礙,便是公孫瓚!

  當然,林朝還是準備先禮後兵,儘可能以遊說為主。

  如今天下雖然動亂飄搖,但比之原本歷史上的情況,已經好了太多。

  至少一個明確的事實是,如今天下諸侯都還在明面上以大漢帝國的官員自居,並沒有人膽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宣布叛漢自立。

  就算去年三州之戰最激烈的時候,袁紹和劉備也是相互指責對方是亂臣賊子。

  而公孫瓚身為劉備的師兄,一直是徐州的堅定盟友,他本人應該也沒有自立為王的想法。

  所以林朝認為,通過平和的手段解決幽州問題,也不是沒有可能。

  說起公孫瓚,其實他的一生,也是頗為玄幻的一生。

  如果非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前半生開掛,後半生開擺,是一個典型的贏得起,輸不起的人。

  公孫瓚起家的時間,在天下諸侯中都算是最早的一批。

  早在光和年間,袁紹隱居京師,曹操辭官歸故里,劉備還在收保護費的時候,公孫瓚便受命率軍征討過西涼馬騰、韓遂的叛亂。

  其後的五六年間,公孫瓚一直在北地與胡人征戰,一度威震塞外!

  直到中平末年張純叛亂,劉備中山起兵,誅殺了反賊張純。可和張純一同叛亂的張舉卻在幽州大肆擄掠,最終被公孫瓚和劉虞平定。

  憑藉著多年以來的功勳,公孫瓚被封為薊侯,拜奮武將軍。

  隨後公孫瓚更是參與了諸侯討董,成為劉備陣營中第一股外援,在這場席捲天下的戰爭中立下功勳。

  然後……他就鬱悶了。

  因為由朝廷調派而來的幽州牧劉虞,是個典型的教化派,與崇尚武力對外的公孫瓚格格不入。

  劉虞憑藉其強大聲望,根本不需要軍事手段便征服了烏桓與幽州百姓,所到之處,人皆拜服,異族更是對劉虞奉若神明一般。

  劉虞的對外政策,使邊地得了一時之安穩,一度讓公孫瓚對自己這個頂頭上司頗為不滿。

  不能砍殺胡人的日子,對公孫瓚來說無疑是一種折磨。

  好在林朝很快北上,邀請公孫瓚偷襲冀州,這才使得他和劉虞沒有撕破老臉。

  不甘屈居於劉虞之下的公孫瓚,很快便興沖沖的進兵冀州,希望奪得一塊屬於自己的地盤。

  可誰知袁紹太不爭氣,僅僅堅持了幾個月的功夫,便兵敗身死,冀州大部地區歸降劉備。

  而此時的公孫瓚,也僅僅攻下了冀州北部的中山、博陵、河間三郡而已。

  不過有地盤總比待在幽州看劉虞的臉色要強,於是公孫瓚便毫不猶豫的將重兵囤積在這三郡之內,準備將其連同北邊的涿郡,一同打造為自己的地盤。

  也就是說,如今林朝的老家中山,實際上在公孫瓚的掌控之內。

  林朝甩了甩因宿醉未醒的腦袋,跨坐在馬上,將北方的格局和自己的計劃透露給了隨自己北上的魯肅。

  此次歸鄉,魯肅算是唯一隨行的謀士,他便想聽一聽魯肅的意見。

  聽完林朝的講述之後,魯肅沉思片刻,便拱手道:「長史所慮者,無非劉伯安與公孫伯圭,但在下看來,此事卻並不難解決。」

  「哦,計將安出?」林朝笑問道,「還有,某如今已被罷官,子敬不必再稱呼某為長史,你我表字相稱即可。」

  魯肅點頭應道:「遵命。」

  隨後,他便換了稱呼繼續說道:「君侯以為,劉伯安和公孫伯圭,有反叛朝廷之心乎?」

  魯肅自然是不敢和林朝表字相稱的,不過好在林朝如今還有個安喜侯的爵位,他便順勢以君侯相稱。

  對此,林朝只是淡淡一笑,也沒有繼續糾正他。

  「此事某說不好,想來應當不至於有叛漢之心。」

  魯肅笑道:「那就好辦了,君侯既要養馬編練騎兵,不如先在幽州腹地安插一枚釘子。待到來日征伐異族之時,便與二人好言相商。他們若識時務便罷,不然……終須做過一場。」

  「何為釘子,如何安插?」

  魯肅答道:「幽州素來漢胡雜居,百姓習武成風,勇猛彪悍,正是用武之地。君侯方才已經說過,既要在此時編練騎兵,不若遣一員上將在幽州腹地任一郡太守,既能練軍養馬,又能使劉伯安心存忌憚。他年若時局有變,便能對駐紮在冀州與幽州之間的公孫瓚形成兩麵包夾芝士,屆時如論是戰是和,我軍都能掌握主動。」

  聽了魯肅這番話,林朝深以為然,不由點了點頭,隨後便發表了自己的一連串看法。

  只見林朝面色嚴肅,朗聲說道:「子敬所言甚是,有道是天下大勢,浩浩湯湯。順之者昌,逆之者亡,無論是劉伯安還是公孫伯圭,終究抵不過時代的車輪,也就不必在意。

  幽州地方,歷代大規模征戰千百餘次,是非曲折,難以論說。

  但史家無不注意到,正是在這個地處邊境的古戰場上,決定了多少王朝的盛衰興亡,此興彼落,古來便有兵家存亡之說。

  七年之前,某隨玄德公從中山起兵踏上征途,天下群雄諸侯,遂聞風喪膽。我大軍所到之處,百姓無不夾道歡迎,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真可謂占盡天時!

  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竟發的境界,猶在眼前!

  而短短七年之後,一個小小幽州,也絕不至於使某束手無策。

  無論怎麼講,此次幽州之爭,是四州對一州,優勢在我!」

  這一番豪言壯語,就連目不識丁的典韋也聽得熱血沸騰。

  於是,眾人紛紛拱手高呼道:「君侯高見!」

  ……

  幽州治所,廣陽郡,薊縣。

  賈詡被罷官從兗州離開之後,並沒有得到他口中所謂的清閒,反而牽著林朝送給他的大熊貓一路奔波北上,終於在半個多月後抵達了薊縣。

  於此同時,他手中還多了一分詔書。

  只是林朝做事,素來以穩妥為主,所以此行還給他安排了一個搭檔,卻已經早就在薊縣等候。

  當看到出城迎接自己的人時,一貫處變不驚的賈詡,頓時就破防了。

  因為林朝派給他的搭檔,正是審配審正南!

  也不知是不是林朝的惡趣味,總之相看兩厭的兩人,卻硬生生被指派到了一起完成任務。

  審配素重氣節,從第一次在大陸澤戰場上相遇後,便一直看不起賈詡這個貪生怕死之徒。

  而賈詡呢,對任何人他都能坦然處之,唯獨在面對審配時,臉上卻沒了笑容。

  林子初搞什麼鬼,居然讓某和審配一同共事……

  這人是個瘋子好吧!

  心中雖然有些惱火,但賈詡卻還得擠出笑臉,向審配拱手一禮道:「近一載不見,不想正南兄竟尚在人間,真是可喜可賀!」

  剛見面就聽了一頓陰陽怪氣,原本就看賈詡不爽的審配頓時憤怒了,冷笑道:「林子初一貫狡詐如狐,不想此次也是瞎了眼,居然派你賈文和這等戚戚小人前來幽州。」

  「呦呵,正南兄此話倒是言重了,某雖為小人,但正南兄卻與我這等小人為伍,又何談高尚?」

  賈詡瞄了一眼審配的腹部,弱弱說道:「觀正南兄言語間中氣十足,想來腹部傷口已然痊癒,真是可喜可賀。」

  審配肚子上被挖去了一大塊肉,才得以保住性命,如今傷口雖癒合,但失去的血肉卻長不出來了,穿上衣服後,難免顯得空蕩蕩的。

  簡而言之,別人都是挺著肚子,而審配則是癟著肚子,看上去頗為滑稽。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所以此事一向被審配視為奇恥大辱,此時被賈詡接了傷疤,頓時大怒道:「某身雖殘,但為忠義所致,寧死不悔。」

  賈詡馬上點頭道:「啊對對對,正南兄說得對,但不知正南兄之忠義,現在何處?額,某記性不好,卻是忘了韓使君早已魂歸九泉……以正南兄之忠義,居然沒有以身殉節,著實令人不解。」

  「賈文和,你欺人太甚!」

  審配大怒,當即便掏出了隨身弩箭,準備給賈詡來一下狠的。

  賈詡見狀,當即冷笑一聲,遂躲入了辛毗背後。

  「審正南,有種你便射,佐治兄如今為錦衣衛指揮使,乃是他林子初的心腹。射死了他,看你如何向他林子初交代!」

  辛評:……

  「二位且息怒,息怒……」

  一方面為了自己的性命安危考慮,另一方面也為了任務能順利完成,辛毗只得出來當和事佬。

  經過好一陣調停之後,辛評才終於控制住了事態。

  隨後三人便前往薊縣城中,登門拜訪劉虞。

  值得一說的是,三人此行是以朝廷的名義前來,劉虞雖然驚訝,但還是依照最高規格接待了三人。

  隨後賈詡便拿出了那封詔書,當眾宣讀起來。

  詔書的內容,其實是一個任命,任命林夕為漁陽太守。

  接到詔書之後,劉虞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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