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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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典羽與奧利弗對視了片刻, 感到了一絲氣餒。

  從這個奧利弗的眼神來看, 他似乎並沒有辦法說服對方——也不打算嘗試。反正賽科斯通已經死無對證, 他對此過於在意反而像是欲蓋彌彰。

  張典羽:「……」

  算了,他放棄了。

  眼下的問題是監獄黑幫的問題, 只要這個奧利弗能夠提供點有用的信息出來,他就可以暫且放過他做出不靠譜的猜測這回事。

  而在奧利弗看來, 典獄長先生似乎默認下了這段關係, 但也沒有表現出對賽科斯通去世的絲毫懷戀。

  正如傳言所說,典獄長在暗地裡曾經心狠手辣地除掉過不少懵懂無知的羔羊,都是通過突然將他們轉移到新的牢房,然後過不了多久,就會傳來他們的死訊。

  這些傳言有模有樣,似乎像是真的一樣。

  還有人曾經帶他去看過典獄長曾經處死過囚犯的現場。那裡的地面上還殘留著焦黑的痕跡, 的確有建築物被燒毀的證據。

  但從來沒有人親眼見到過。

  這些事情仿佛是從上一批活著的囚犯口中流傳下來的, 但他們也無法說出具體發生過什麼,仿佛那段記憶出現了混亂。

  奧利弗不太明白。他甚至申請了心理指導,今天下午就該排到他去精神科醫生的辦公室述說心中的煩惱了。

  但典獄長先生就像是洞悉了他內心中的想法一樣, 在心理指導之前將他叫進了典獄長辦公室,這似乎是一種威脅。

  如果他膽敢將事情透露給醫生, 也許會小命不保。

  雖然他心中的疑惑並沒有解除, 但通過這件事,他更加確定典獄長曾經做過的事情一定是真實的,不僅僅是囚犯口中流傳的一段記憶。

  張典羽看了一眼旁邊警衛。

  由於奧利弗是a區的囚犯,所以押送他來這裡的也是一個駐守a區的警衛。從某種角度上講, 他也算是儘量將新舊兩批人員隔離開來了。

  a區的警衛都是忠心耿耿的小智障,不會對他的命令提出任何異議,也從不會暴露私密談話。

  所以,在逼問奧利弗信息的時候,想必也不需要讓警衛迴避了。

  張典羽看向奧利弗,假裝沒看到對方小心翼翼的神情,輕輕地勾了勾手指:「過來,我有幾個問題需要答案——回答得好,你就能夠回到你想回的地方。」

  回答得不好,當然是禁閉室。

  奧利弗神色驚恐,但又不敢反抗,艱難地向前蹭了幾步。

  張典羽對他的反應很滿意——這個奧利弗有時候會提供假消息,必須敲打一番才行。

  「你知道監獄裡目前有哪幾個黑幫,領頭的都是誰嗎?」

  奧利弗似乎有一點意外,眼珠轉動了幾下。

  張典羽微微向後靠在沙發椅上,面露微笑:「奧利弗……想好再回答我。」

  奧利弗似乎聯想到了什麼事情,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是……是的,典獄長先生。a區的幫派我知道兩個,其中一個的頭目就是那個曾經想要殺死您的——我是說,想要殺死賽科斯通的安斯利。」

  張典羽微微一愣。

  什麼時候還有人想趁著他不在殺掉賽科斯通了?賽科斯通不是從入獄的那一刻起就是他本人,之後又很快轉移到了典獄長辦公室附近,中間似乎並沒有遇險?

  張典羽思索了片刻,才記起來之前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他確實差點在a區宿舍被偷襲——也就是他洗澡的那一次,還為此獲得了新技能和新稱號。

  這個稱號伴隨了賽科斯通的一生,最後還差點搞死了小丑。

  可惜的是小丑命大。

  張典羽還記得他在失去意識前看到的新稱號——很有可能這個稱號直接導致了他的當場昏迷。什麼叫「廁所之王」?賽科斯通的技能樹是不是有哪裡不太對勁啊?

  張典羽打開了遊戲面板,在地圖上找了找那個安斯利。

  他在看到對方的一瞬間,就想起了這個人的來歷——之前就因為他沒少在監獄裡搞事情,他曾經派遣過五個警衛日夜監視他,包括吃飯和洗澡。

  沒想到在這樣的精神壓迫下,他都沒有變成精神病,還持續在監獄裡坐穩了黑幫頭目的地位。

  張典羽微微皺眉。

  「但事實上,」奧利弗似乎是下定決心,準備透露個大新聞,「典獄長先生,我聽說現在所有的黑幫頭目都要聽命與一個人——您可能聽說過他的名字,他是哥譚的地下之王。」

  張典羽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怎麼回事,哥譚?

  為什麼這裡會出現哥譚?

  哥譚的人才們不都應該是轉移囚犯嗎?

  他深深吸了一口涼氣,想了想食人魔先生——顯而易見,也有一些厲害的囚犯並不是以轉移的身份到達這裡。似乎他們被定罪之後直接送達監獄收押,就會成為一條對張典羽而言的漏網之魚。

  這個問題很大。

  張典羽臉色一變,尋找安斯利的目光停了下來,看向奧利弗:「是誰?」

  奧利弗陡然間被典獄長銳利的目光盯住,微微地吸了一口涼氣,喘著氣壓低了聲音回答:「奧斯瓦爾德·科波特,您應該聽說過他的綽號——企鵝人。」

  張典羽:「……?」

  為什麼企鵝人會出現在這裡,難道他沒有脫罪的手段嗎,為什麼會入獄?

  張典羽曾經搜尋過一遍b區宿舍里的囚犯,但由於這裡不能暫停遊戲,他可能會漏掉一些人——他當時也考慮過這個可能,但並沒有十分在意。

  地毯式搜索讓他找到了幾個曾經是九頭蛇的囚犯,現在他們還在禁閉室里吃盒飯呢。

  但也許是對這個原名不夠熟悉,他竟然漏掉了這個危險分子。

  張典羽面色不太好看,他打開地圖,想要搜尋一下企鵝人的蹤跡,但隨即微微頓了一下。

  如果讓這個奧利弗看到他在這裡發呆,可能會察覺到什麼東西也說不定。他對旁邊的警衛揮了揮手:「將他帶回去吧。」

  然後他又警告地看了一眼奧利弗:「企鵝人的事情我會稍後再查證,給你一些脫開干係的時間。但你明白——如果你暴露了自己,我也無法保證你的安全。」

  奧利弗竟然像是鬆了口氣般猛地點頭:「是的,典獄長先生。」

  張典羽:「……」

  這個光頭大漢該不是還覺得自己會把他留下來塞進暗室里吧?

  他的口味看上去這麼重嗎?

  張典羽面無表情地對警衛揮了揮手,讓他帶走奧利弗。他不想再看到這個人了——當然,奧利弗確實很了解監獄的情況,如果他申請假釋,張典羽會讓假釋官稍微把打分卡得嚴格一點。

  他暫時還不想失去這個線人。

  與此同時,他稍微思索了一下,拿起內線電話吩咐警衛稍微留意奧利弗,免得他被監獄裡的黑幫除掉。儘管他的確滑得像一條沙丁魚,但黑幫有時候並不講道理。

  如果他們認定了奧利弗就是內鬼——雖然並沒錯,他們也不在乎多殺死一個人。更何況這個人還是一個犯下罪行的囚犯,甚至沒有人會給他多餘的目光。

  張典羽重新把目光移回地圖上,試圖找到奧利弗所說的企鵝人。

  事實證明,奧利弗並沒有撒謊。

  奧斯瓦爾德·科波特是一名中刑犯,穿著淺橙色的囚服,坐在公共房間的椅子上休息,他對面有幾個人在打撞球,似乎時不時就會有人到他身邊走動。

  在張典羽特別的觀察下,他倒是能夠看出來似乎這些人以他為首了。

  他打開了奧斯瓦爾德·科波特的囚犯檔案,看到他的囚犯編號是202013,的確是第二批100名囚犯中的一位。他繼續往下掃,看到了科波特的罪名,整個人都愣住了。

  「下載盜版遊戲」?這也算一個罪行?

  張典羽:「……」

  科波特的罪名只有這一條,刑期是兩年,已經服刑一個月。在這所監獄裡,他甚至是最純良的那一批——如果說張典羽之前還打算暗中觀察一陣子,現在就已經好奇到了極點。

  他甚至想立刻讓警衛將科波特押過來審問——或者說八卦一下他到底是怎麼入獄的。

  這個罪名也太好笑了。

  但為了奧利弗的安全,他不得不稍作等待。

  時間緩慢地流逝著,對面的工程隊還在建造新的少年犯管教中心,而監獄外那架黑色的噴氣機機翼,也始終停在了地圖的邊緣。

  張典羽很好奇韋恩先生打算什麼時候上門拜訪,他甚至想問問科波特出現在這裡是不是跟他有關。

  但韋恩先生一直沒有露面。張典羽甚至猜測他是刻意這麼做的,否則會顯得他對於這件事過於關心。

  畢竟張典羽只是「順便」將小丑在接受改造的事情告知了一下韋恩先生,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張典羽準備在兩個小時以後審問科波特,他只好百無聊賴地將他的檔案找了出來,夾在筆記板上隨便地掃了幾眼。

  雖然說他已經在遊戲面板上閱讀過需要的資料了,但還是要做做樣子。像個普通的典獄長一樣,假裝閱讀一份紙質檔案。

  但當他將科波特的幾頁紙試圖塞進筆記板的時候,臉色突然一變。

  他看到筆記板上出現了一些不屬於他的東西——或者說,之前並不在這裡的東西。

  這也是一份檔案。

  但檔案上的那個名字,它的主人此時正躺在停屍房裡,腳下帶著死亡的紅色血條標誌。

  阿斯頓·賽科斯通。

  張典羽看了看檔案上的那張照片。

  棕發的青年有些萎靡地微微從眼皮下掃著外面的世界,看上去總是一副精神不振的樣子。

  這跟角色轉換的頁面似乎有些相似,張典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目光繼續往下掃。

  賽科斯通的檔案跟之前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仍然是偷車的罪行,下面是他的刑期。

  張典羽用手指輕輕地捻了一下紙頁,喉嚨微微一動。

  賽科斯通的檔案多出來了一頁。

  他翻了過去,又立刻地關上了。他看到了令人難以直視的那幾行字——包括「撩陰腿」、「爆蛋專家」、和「廁所之王」。

  以及它們的技能和稱號描述。

  這是真正的賽科斯通——他的意思是,在張典羽扮演下的賽科斯通,而不是那個掛機的囚犯。

  張典羽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點。

  如果他現在走進停屍房,會發現賽科斯通還能復活嗎?

  他之前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可能——因為這看上去也並不像是一個可能。

  科波特的事情被他拋到了腦後,張典羽站起身,朝著停屍房的方向走了過去。賽科斯通的屍身還停在那裡,如果他沒有及時發現這件事,可能他晚上就要被靈車接走了。

  張典羽甚至不知道被靈車運走的屍體會被送到哪裡——估計會火化掉,或者等待他們的家人前來認領。

  可是賽科斯通沒有家人。遊戲系統在這方面做得還算可以,否則張典羽簡直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前來探視的人——而且這也顯得有些奇怪。

  畢竟在他的印象里,賽科斯通就是他自己。那個掛機的囚犯甚至更偏向於智障警衛的樣子,似乎沒有什麼獨立思考的能力。

  而普通的囚犯,就像剛才的奧利弗一樣,他們看上去比警衛要聰明許多,至少他們會交流、偽裝、撒謊、甚至為自己謀利。

  張典羽不是沒有對這種情況感到過費解。

  如果說新的囚犯和員工智能更高,屬於另一批ai的話,那麼原有的囚犯和警衛應該同屬於一種程序,為什麼他們之間的差異如此明顯?

  這是張典羽心中一直以來的未解之謎。

  當然,眼下他的重點還是停屍房裡的賽科斯通。

  張典羽沒有辦法進入停屍房——因為他沒有監獄門鑰匙,而現在整座監獄裡的門,除了可以任由所有人通過的木門,都被換成了監獄門。

  他本以為在資金不太緊張的時候,將整座監獄的門都換成電控門指日可待,沒想到轉眼間監獄資產就陷入了赤字的狀態。

  還好原來的員工門都在倉庫里貯存,也許他可以讓工程隊再把它們換回來——否則他的警衛最近好像有點忙不過來。

  在持續了一段時間的忙碌開門之後,張典羽似乎終於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他的警衛們都開始睡眠不足了。

  由於新員工會產生抗議,所以他們對安全主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每天保證了基本的睡眠時間,以至於像素小人警衛的工作量陡增。

  張典羽終於注意到了警衛腳下越來越多的疲勞,然後推理出了這到底是如何產生的。

  原來竟然是因為不得不忙於開門。

  張典羽:「……」

  他叫來了一位警衛陪同他來到停屍房,讓對方留在門口等待,免得他還要再次召喚警衛前來為他開門。

  賽科斯通的屍體在最裡面。

  張典羽很容易地就找到了他,因為他的死狀顯然與其他人不太一樣。與地圖上看屍體不同,這裡似乎可以顯示出屍體的真實狀態。

  這是當然的——否則當初聯邦監獄管理局的人也沒辦法前來驗屍了。

  而從遊戲面板的地圖上來看,賽科斯通就只是安靜地躺在了停屍台上,身下的白布上一片暗紅,腳下帶著死亡的標識。

  張典羽看著賽科斯通形狀可怖的屍體,微微皺了皺眉頭。

  就像當初他所感受到的劇痛一樣真實,賽科斯通的半邊臉被腐蝕得焦黑,能夠透過傷口看到裡面微微露出的頭骨。

  張典羽思索了一下,當初他受到的傷可能並沒有這麼嚴重——中間他還缺失了20幾分鐘的時間,也許中間還發生了什麼,才讓賽科斯通徹底死亡。

  他輕輕呼喚了一聲:「賽科斯通?」

  但什麼也沒有,遊戲面板沒有突然跳出來,讓他在兩個角色之中做出選擇。

  張典羽皺著眉頭看了看手中的筆記板。

  他還是有點相信自己的判斷,他認為自己應該還可以找回賽科斯通這個角色。但呼喚賽科斯通的名字顯然並沒有用處,那麼到底關鍵的問題在哪裡呢?

  張典羽皺眉思索。

  他輕輕將手掌覆蓋在了賽科斯通的身體上,但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賽科斯通?」他又喊了一聲。

  然而還是沒有回應。

  張典羽微微湊近了一點,賽科斯通右眼處恐怖的傷口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他頓了頓,在賽科斯通耳邊壓低聲音:「賽科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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