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 1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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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典羽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讓萊克特去當廚師?這些小變種人雖然危害過社會, 但罪不至此吧。他們還是孩子啊, 還可以拯救一下。」

  法案神情不解。

  張典羽只能嘆了口氣:「算了, 那我走了。」

  在他準備起身的時候,法案抓住了他的衣角。要不是互動行為有提示, 他可能發現不了這麼微小的動作。

  「我想跟你一起走。」法案說。

  張典羽看著他:「你改主意了?不覺得斯塔克是你的救命稻草了?」

  法案似乎有些遲疑。

  張典羽試圖把男孩的手從自己衣角上掰下來:「但是你有病,我沒辦法帶你離開——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在這裡治病吧。」反正他想要的答案已經得到了, 也證明了自己精神上的清白, 現在已經是自由身,隨時可以回監獄了。

  門外響起了短促的敲門聲,兩人都沒時間去理會。張典羽在用心操控著典獄長掰開男孩的手指。

  法案顯然不認同這個觀點,他望著張典羽認真地皺眉反駁:「我沒有病。」

  張典羽還在專心對付男孩的手,沒有分心去操控典獄長的表情。黑髮青年冷漠的面孔上不帶一絲情感:「這可不是我們之中的誰說了算——要相信醫生的判斷。」

  法案露出了十分不贊同的目光,仍然沒有鬆開張典羽的衣角。遠在典獄長辦公室的張典羽不由得嘆了口氣, 懷疑法案是不是偷偷在手指上塗了膠水。

  推門而入的斯塔克看著房間裡的場景, 臉上似乎微微一愣,又有些微妙的變化。

  「……典獄長先生?」

  張典羽抬起頭,這才注意到進來的斯塔克。

  場面似乎有些尷尬。男孩脊背筆直地坐在沙發上, 一隻手死死地拉著他的衣角,而他正在試圖把攥緊的手指掰下去。

  張典羽:「……」

  這看上去就有點無情了。

  斯塔克深深地吸了口氣。他原以為比爾是個不擅與人建立情感關係的孩子, 但從眼前所見來看, 雖然他不常從臉上表露出來,但似乎非常依賴典獄長先生。

  張典羽反手用力揉搓著法案的腦袋,意味深長地暗示:「你應該留在這裡,跟你的『爸爸』在一起。」

  法案頓了頓, 望了門口的斯塔克一眼,語氣非常肯定:「他幫不了我。」

  斯塔克:「?」

  這顯然令他非常受傷。

  他從來沒有養過一個孩子,尤其是有問題的兒童。但比爾似乎並不領情,而且不願意留在醫院裡。

  也許這是他的錯——沒有小孩子會喜歡醫院。

  在今天之前,比爾似乎對他的接受度挺高。沒想到在心理諮詢之後,由於留院觀察這個決定,比爾已經開始對他有了嫌隙。

  斯塔克點了點頭。這是另外一位醫生,畢竟心理醫生不能幫忙檢測兩人是否有中毒的現象。

  不過他停頓了片刻,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叫住了正要離去的護士:「等一下,女士。你怎麼知道這兩個人是父子關係?」

  護士有些不解地聳了聳肩:「因為他們就是?」

  斯塔克目瞪口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腦海里出現了比爾曾經說過的話——他身上的另外一半基因來自於典獄長先生。

  他來不及仔細追問護士和醫生,猛地回頭試圖詢問比爾,發現房間裡已經沒了人影,典獄長先生和男孩一同消失了。

  「你在找房間裡的人嗎,斯塔克先生?」護士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看到他們了?」斯塔克面色有些難看。但一般來說,他絕不會對女士露出這樣的神情。

  「剛才那位張先生抱著兒子從您的身後離開了。」護士說。事實上,那位頗帶了幾分陰鬱俊美的黑髮青年還對她微笑著點了點頭——儘管這看上去有幾分準備在停車場套上麻袋把她殺死的意思,但她還是不由得留意了一下。

  青年懷中抱著的那個可能是混血統的漂亮黑髮男孩始終板著小臉,雖然有病症的關係,但仍然讓人不由得感到可愛。

  任誰遇到這樣一對父子,都會不經意間瞥上幾眼。

  斯塔克深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謝謝你,女士。」

  護士看了看他的表情,感到了一絲異樣:「先生,需要我為您叫醫生過來嗎,您看上去有點不太好。」

  「不用了,我很好。」斯塔克搖了搖頭,對護士笑了一下,「我是托尼·斯塔克,這個你總該知道的,對吧?」

  金髮的小護士被逗笑了。「是的,斯塔克先生。」她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調用醫院和附近的攝像頭信息。」斯塔克立刻吩咐自己的人工智慧管家,「找到典獄長先生和比爾。」

  「好的,先生,已經繞過安保協議——值得提示的是,我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是非法的。」人工智慧回答。

  「我關心不了那麼多!」斯塔克說,「這怎麼可能——但如果他們突然消失,是不是就證明……?」

  「是的,先生。」人工智慧管家回答,「我也同樣入侵了醫院系統的防火牆,已經拿到了血液樣本的全部監測報告,就像您所吩咐的那樣,包括了目前所能接觸到的任何測試,包裹dna序列的檢測,也就是說典獄長先生和比爾少爺是父子關係。」

  斯塔克聽著人工智慧的話,腳下不由得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大的問號。

  「我不能解釋給您,先生。」人工智慧說,「根據目前的自然生育方式,兩個男人是不可能育有後代的——而且根據您每晚的記錄,你們並沒有進行過深入交流。」

  斯塔克:「?」

  「你這是廢話,我親愛的。」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在這個『比爾』理論上的降生時間,我和典獄長先生還沒見過面!」

  人工智慧沒有回答,陷入了近乎詭異的沉默。

  「除了附近的監控信息,也把衛星地圖調出來,對比人臉識別,找到他們。」斯塔克感到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他來不及思索人工智慧管家突然間的沉默,只是吩咐道。

  「好的,先生。」人工智慧溫和的聲音回答。

  醫院工具間內,張典羽躲在了一堆拖把中間,努力讓廉價的塑料桶擋住自己和被他夾在腋下的男孩身體。

  「給我把監控死角都指出來,法案。」張典羽緊張地說,「理論上講,我們倆能逃多遠?」

  「這個世界上遍布著監控系統,除此之外,斯塔克衛星也可以通過衣著等特徵辨認出我們。」法案一板一眼地回答,「但死角地帶仍然很多,我可以幫你回到監獄。」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所以,你必須帶上我。」

  張典羽:「……」

  都什麼時候了,法案還記著這回事呢?事到如今,他當然沒辦法將法案丟下——但即使回到了監獄裡,事情也沒有結束。

  斯塔克還是可以找過來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話雖如此,他現在還是需要斯塔克冷靜一下,然後這個鍋最好能甩到法案頭上——他自己採用了兩個最親近之人的基因,製造了自己的身體。

  張典羽:「……」

  實話聽上去總是最像胡扯的。

  他覺得斯塔克不會相信——換了有人跟他說這件事,他也不信。

  除非他不得不承認那是真的。

  「首先,你要換一件衣服。」法案沒有顧及到張典羽的想法,而是一板一眼地提供著逃脫的辦法,「距離這裡最近的是醫院外的一家服裝店,就在禮品商店的旁邊。」

  張典羽看了懷裡的男孩一眼,把他丟下去塞進了拖把中央,然後看向了上方的架子。架子上放了幾個整理箱,蓋子蓋得歪歪扭扭,露出了深藍色的布料。

  看上去像是清潔工的替換制服。

  張典羽毫不遲疑地將整理箱搬了下來,從裡面翻出帶著一股發霉氣味的衣服。

  法案微微睜大了藍色的瞳孔:「你正在進行盜竊行為。」

  張典羽從旁邊撿起了一塊抹布,塞到男孩的鼻子下面:「如果不閉嘴,我就把你的嘴巴堵上。」

  法案抓住了他的手腕。

  「好吧。」

  張典羽:「?」奇怪的要求。

  「但你不可破壞秩序,你不能這麼做。」法案認真地說。

  張典羽深深地吸了口氣,準備真的將抹布塞進去——這小東西是不是以為他不敢。

  「否則你會被判定為失敗樣本的。」法案在最後一秒補充。

  張典羽的手頓住了。

  「那你準備讓我怎麼從遍布各處的監控之下逃出去?」他覺得這就離譜,「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如果斯塔克抓到我們兩個,你負責解釋。」

  「你已經擁有應對機制了。」法案確信地說。

  「?」張典羽:「『我是精神病』可不是他媽的什麼應對機制,而且我來這裡就是為了證明我沒病——與你不同,我確實是正常的。」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而且精神病能夠解釋這種莫名其妙的見鬼的情況嗎?你聽到那個護士說的了,斯塔克現在肯定在到處找人驗證這回事。」

  「那是因為你作弊了。」法案抬起眼望著他,「但無論如何,我會儘量讓這個世界不走向滅亡。」

  男孩一本正經的語氣和嚴肅認真的眼神讓張典羽一時間說不出話。

  「如果這個世界毀滅了,你也會消失。」法案說,「我不希望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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