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天魔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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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玄真按劍而立,神態輕鬆,重明祖師手持一座八角珍瓏塔,笑意盎然。

  兩人都是平平常常,沒有凡人意想之中的沖天氣勢,齊玄真微微一禮,道了聲『得罪』而後便拔劍而出, 直到此時,齊玄真這位被外人稱為殺神的劍仙,才露出了些許鋒芒。

  斬魔劍發出暢快的劍鳴,一道猩紅的劍光憑空而起,一路所過好似有無數洞天世界隨生隨滅。

  重明祖師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起來,露出凝重之色,輕輕將小塔一拋, 這珍瓏塔便落在重明祖師頭頂, 垂下道道玄黃之氣。

  許道平看著這玄黃之氣心中驚疑了一聲, 卻是此氣竟然與自家陰陽二氣,好生相似,陰陽乃是磨滅,這玄黃卻是破滅。

  許道平自然不知,他自家的太極鍾所催發的陰陽二氣和這玄黃之氣,同為先天五太之一,一為先天道德,一為先天功德,都是天地存世的根基之一。

  如不是天地有缺,先天五太之寶都胎死腹中,憑著許道平這點道行,想要占據先天五太之一的先天道德那是想也別想,恐怕才稍稍有些苗頭,便會有一道陰陽之氣將其刷的魂飛魄散。

  而重明祖師手中的先天功德之寶, 也不是他自家所煉,乃是當年人族先輩救助人族, 自髮結成的法寶胚胎,後來又經過『元』祖師的大法力煉就, 這才成了與斬魔童子一般的真形法寶。

  這珍瓏塔好似受到了致命威脅,垂下的玄黃之氣,眨眼之間便結成了三十六條玄黃真龍,死死的將重明祖師護住。

  那猩紅劍光飛行的速度並不迅捷,好似是讓重明祖師有足夠的防範,劍光過處好似所有的生機都被斷絕,一條條玄黃真龍也被斬破,化做玄黃之氣四散,將地面刷出了道道溝壑。

  眨眼之間三十六條黃龍便依次破碎,猩紅劍光停在了重明祖師眉眼之間,殺氣逼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在場眾人都發出一聲驚呼,似是沒想到齊玄真竟然贏得如此輕易,只是一劍便將重明祖師逼得還手不能。

  劍光散去,齊玄真緩步回到了許道平身旁,重明祖師這時才能陣眼,深深的看了一眼齊玄真。

  而珍瓏塔此時也化成了一個十一二歲的童子,有些委屈道:

  「不是俺玄黃不頂用, 實在是此人所修大道極為克制俺,俺好多手段都用不出來。」

  重明祖師點點頭,道了一聲『玄黃前輩不用多說, 在下自然知曉。』

  說完之後,看著齊玄真問道:「先天殺運大道?」

  看著是詢問,但是語氣之中其實已然是極為肯定了。

  齊玄真點點頭,說了句「不錯」,便沒有再說話。

  重明祖師嘆息一聲,對著道辰子拱了拱手,道了聲『慚愧』。

  道辰子連忙還禮,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其中好似有種卸下重擔,得以解脫之感。

  轉身對著寇祖師行了一禮,聲音沙啞,猶如破敗金鐵摩擦。

  「小道認輸,我星辰派擇日便會搬離大巴山,今日是我等叨擾了,就此告辭。」

  說完也不待寇祖師挽留,拱了拱手後便準備離去,王祖師和重明祖師也自跟著拱手告辭,不到片刻便走的乾乾淨淨。

  寇祖師看著眾人遠去之後,才笑呵呵的招呼許道平等人回山,眾人回到山上之後,許道平這才向齊玄真請教起來。

  「齊道兄所修是何大法,竟然能克制重明祖師那般厲害的法寶?」

  齊玄真看看了許道平,露出一絲笑意道:

  「許掌教所修法門與那珍瓏塔一個路數,應當是想問自家道法會不會被克制吧?」

  許道平被看出所想,也不尷尬,畢竟也認識幾十年了,當下點點頭,看著齊玄真。

  齊玄真笑了笑,淡淡說道:

  「天生一法,自然便有一法克制,道友所修之法乃是先天道德,我這殺運大道自然克制不了,不過道友如若遇到修煉先天劫運的人,便要小心了。」

  許道平連忙詢問,齊玄真自然也不會吝嗇,便細細的為許道平講解。

  原來這天地之間天生便有先天五太大道,也稱作五德大道,乃是聖德、福德、道德、功德、陰德,與之相伴而生的便有先天五運,乃是氣運,末運、劫運、殺運、截運。

  這先天五太、五運,既能相合繁生出更加厲害的道法,也自相互克制,其中玄妙沒有人能盡數知曉,便是太白這等傳承了多少萬年的大派,也只知道一些皮毛罷了。

  許道平聽後,大感世間奇妙,自家所見猶如井底之蛙看天,難得全貌,對齊玄真自是一番感激。

  到了次日,來賀的客人陸陸續續的漸漸離去,許道平也帶著弟子前來告辭。

  在許道平將要離開之時,寇祖師輕輕的說了一聲『小心佛門』,許道平雖然不解,但也將此話記在了心中,輕輕點了點頭。

  兩日之後,眾人回到終南山,才自安靜了幾日的山上,又開始熱鬧起來。

  李靜虛才回山便帶了從和陽城買的禮物,前去看望余堅,余堅依然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一個人靜靜的坐在自家搭建的茅屋前。

  看到李靜虛這孩子提著禮物走來,這才有了些笑容,李靜虛將禮物放入房中,同樣坐在台階上和余堅說起了去漢中的種種見聞。

  待得說到那三場鬥法之時,更是眉飛色舞,羨慕的不行。

  余堅等他說完之後,才幽幽嘆道:

  「你家掌門倒是越發出息了,那個太白的齊玄真也極為厲害,倒是寇老兒也就一般般吧。」

  李靜虛嚇了一跳,責怪道:

  「你可別亂說,那寇祖師乃是元神人物,怎麼就一般般了?被人聽到那可不好的。」

  余堅翻了翻白眼,沒好氣道:

  「說他怎麼了?一個才成元神的小輩,連件合適的法寶也無,在元神中不說墊底,能勝過他的也不知有多少,便是王老兒和重明老兒也能穩穩勝他,怎地,自家不行還不許人說了?」

  李靜虛再傻,如今聽得這苦道人說話這般橫,也知道了這人恐怕不簡單,當下低聲問道:

  「苦道人,你到底是誰?」

  余堅嘿嘿一笑,笑容之中有自嘲也有不甘。

  「我是誰?我不就是你家全真教一個看大門的麼,還能是誰?」

  李靜虛看這苦道人不願說,也不勉強,沉默片刻後便起身告辭準備離去,卻是想著以後也不再來了。

  余堅看到他這般樣子,如何不知其在想些什麼,當下低喝一聲『小子且住。』

  李靜虛看著苦道人,低聲道:

  「你還有何事?」

  余堅一笑道:「你且慢走,老夫還有話與你說,你不是羨慕那些人有大法力嗎?老夫有一個法子能讓你短時間內道行大進,你想不想學?」

  李靜虛一愣,而後堅定的搖了搖頭道:

  「小道不學,我全真道法乃是一等一的法門,小道學自家法門猶嫌時間不足,怎會去貪心其他?」

  余堅嘿嘿一笑,看了看李靜虛後說道:

  「那可由不得你了。」

  說完便將手對著李靜虛一抓,李靜虛頓時猶如小雞一般被余堅擒在手中,渾身酥軟動彈不得,可憐其不過是個築基小道士,在元神大能手中,如何能有半點反抗之力?

  李靜虛沒想到這苦道人說翻臉就翻臉,當下氣道:

  「苦道人,你快放開我,你怎得這般大膽,就我不怕我家掌教嗎?」

  余堅也不答話,伸手一抖便將李靜虛下巴抖脫了臼,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余堅提著李靜虛來到屋內,將其放下,也不理其憤怒的眼神自顧說道:

  「你小子根基神通乃是太陽金焰,最是煉魔,與我教神通真乃是天作之合,也合該你有機緣,小子聽好了。」

  「下統六天,普及幽冥。北帝鬼部,悉是我營。我之所御,何鬼敢生。左佩割落,右帶火鈴。擲火萬里,威制萬靈。有犯者戮,有干者刑。帝君有命,收捕無停。天罡駭動,群魔束形。鬼妖滅種,我得長生。」

  「小子記住了,這可是待會你的救命稻草。」

  余堅說完之後,深怕李靜虛記不住,又自念了幾遍。

  只見余堅將李靜虛擺了個奇異的姿勢,伸手一點其眉心,口中念念有詞。

  許道平本來還在重陽宮中靜坐,突然感到遠處一陣奇異波動,卻是天魔下界,頓時有些奇怪,也沒人成就金丹,怎得會引來天魔?

  當下閃身便出了重陽宮,往天魔下界之處趕去,不到片刻便來到余堅所住的茅屋之外,略一感應,便察覺到了自家徒孫的氣息,當下臉色一變,顧不得許多便闖了進去。

  只見床榻之上徒孫李靜虛,面色扭曲,臉上一會金光閃爍,一會魔氣繚繞,相互糾纏。

  而余堅則是翹著腿坐在一旁,喝著茶眼睛微咪的看著自家徒孫,許道平心下有些微怒,開口質問道:

  「大聖這是作甚?有何不滿衝著貧道來便是,為難一個孩子算什麼英雄?」

  余堅也不解釋,吹了吹杯中熱氣,懶懶道:

  「你不是一直說你全真道法厲害,老子偏要證明給你看看,我聖宗大法也自是正宗,你且看著便是。」

  許道平也不和其爭辯,只是聲音有些清冷的說道:

  「這孩子無事便也罷了,大聖胡鬧貧道也不計較,如出了甚意外,貧道絕不與你干休。」

  余堅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許道平。

  坐在榻上的李靜虛此時也開始慢慢平靜下來,黑氣漸漸淡薄,金光開始占據上風,又過了片刻,只聽得一聲悽厲的魔音從李靜虛身體之中傳出,黑氣徹底被金光一卷而空。

  李靜虛也慢慢自定境之中醒來,看見許道平後,連忙想要起身行禮,結果才稍稍起來,便又癱倒在了榻上。

  許道平上前幾步,說道:

  「不必多禮,先好好煉化天魔精氣。」

  說著便將手搭在了自家徒孫手腕之上,略一感應,便覺得有一股龐大精氣,在徒孫身體之中亂竄,此精氣之精純絲毫不亞於自家修煉所得。

  許道平這才知道,余堅竟然將魔教秘傳的制魔之法,交給了自家徒孫。

  這魔教制魔之法,乃是當年一代人傑曹世言所創,其中思想不像魔門更像道家正宗,乃是以自身定力降魔,以天魔磨鍊自身,再以自身道行降服天魔,奪取天魔的道行和法力。

  半點外力也不藉助,乃是正的不能再正的降魔之法。

  本來北方魔門是沒得這般大法的,還是南方魔教三祖自己作妖,將曹芳逼走,這大法才流傳到了北方魔門。

  只是此法修煉兇險重重,一個不小心便要被天魔奪去一身道果,故而雖然有法門,但是修煉之人卻是極少,倒是根據此大法改易出來的邪魔法門不少,十二都天神煞便是其中驕楚。

  許道平此時也知道誤會了余堅,拱了拱手道:

  「是貧道魯莽,大聖勿怪,只是此法兇險,還是要小心在意才是。」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茅屋。

  而李靜虛雖然在煉化精氣,但是二人的對話卻是聽得一清二楚,見得自家祖師沒有怪罪,自己學了外教之法,心中也自鬆了一口。

  半個時辰之後,體內天魔精氣已然全部煉化,剛要睜眼,便聽得余堅淡淡說道:

  「小子如何,是不是如吃了人參果一般舒爽?」

  李靜虛睜開眼,無奈道:

  「此次乃是掌教祖師大度沒有追究,小道以後不會再煉這門道法了。」

  余堅一愣,而後大怒道:

  「你個迂腐的小道士,老夫這門道法也是正宗,你家掌教都沒說甚,你自個擔心什麼?」

  李靜虛也是執拗脾氣,當下直接道:

  「不學便是不學,苦道人你雖然為了我好,但也不能強迫我吧?」

  余堅聞言冷哼一聲,氣惱的說道:

  「今日你學也得學,不學也得學,老子就是要為難你,你也別想出去了,便在老子這好好修煉。」

  說完便轉身出了房門,伸手往後一揮,一個禁制便將整個房屋圈了起來,任憑李靜虛如何叫喊,外間都毫無動靜。

  余堅嘿嘿一笑,扛起掃帚便大步離開,也不理會房中,快要氣瘋的李靜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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