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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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有一個事實讓林宴無法面對。

  這本國學名著《紅樓夢》,她來過。

  二七年八月八日,是醫學界與科學界在經過多年的、以人體意識為基礎穿梭時空大的研究後選定的實驗開始日。

  林宴作為站在醫學界頂尖的人,不僅本領強,各方面的條件也是被實驗人里最符合的一個。

  二七年八月八日,是對全世界來說都很重要的日子。

  林宴原本是要去三千年前的,但實驗的過程里出現了故障,她連人一起穿進紅樓夢的杭州。

  初到的那天,杭州正是七月七,夜市好生熱鬧。

  她就是在這裡撞壞了水御的燈。

  因為長得和楚曼妖有幾分相似,她從水御那兒溜走便陰差陽錯的被人綁了賣去揚州府。

  後又誤打誤撞被當做林黛玉救回林家,也正是因為這兩個巧合,讓林宴知道了兩件事。

  杭州有個名動滿城的舞姬叫做楚曼妖,揚州有個林黛玉本玉。

  並且她們三人長得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但那時候的林宴只認為這是穿梭時空里的bug,和遊戲裡滿大街一模一樣的NPC一個性質。

  直到林家人收到回信,證明這個突然「回」家的林姑娘是假的,真的還在城外寺廟裡陪父親禮佛,林宴才明白自己是在正兒八經的紅樓夢裡待著。

  害怕被抓入大牢的她,再一次跑回杭州了。

  楚曼妖總是隔三差五的不在,就連樂坊老闆都不知道她的蹤跡。

  這給錢包羞澀還四處亂竄的林宴製造了很大的便宜。

  靠著假冒楚曼妖演出,她賺了不少錢。

  時間一晃就到了來年除夕,老闆讓林宴趕在元宵之前抵達揚州為當地的達官顯貴表演。

  本打算這一走了之的林宴怎麼都沒想到,老闆為了不讓到嘴的大生意出差錯,派了一隊大漢護送。

  在揚州那群好色之徒的擁擠之下,林宴越發起了溜之大吉的心思。

  時隔小半年再回揚州,沒人知道頂著這張臉的人究竟是先前冒充林姑娘的小女子,還是真正藏在林家大院裡的林姑娘。

  在別人查證的這個空隙里,足夠她帶著林如海之女的擋箭牌,躲過「楚曼妖」這個假身份帶來的「桃花」。

  正月十五戌時過半,表演完畢的林宴偷溜出來逛夜市。

  一連猜對十八個無人能解的燈謎,她簡直殺瘋了。

  印象最深刻的,是那個同樣猜對十八個的面具男不服輸。

  「再出一題。」他語氣冷淡態度剛強。

  旁人都笑精彩,唯有林宴在心裡罵他斤斤計較毫無度量可言。

  「好好好,那我就再出一個,你們誰先說出答案就算誰贏,這隻紅鸞花鳥燈就歸誰,可好?」

  燈籠鋪子的老闆笑說,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張口就是一句:

  「飛蛾撲火蟲已逝,學友無子留撇須,偶爾留得一人在。打三字。」

  一生要強的林宴下定決心要贏了面具男,想到答案第一秒便脫口而出:「我愛你!」

  燈籠老闆在眾人的哈哈大笑中笑眯眯看向面具男:「老夫只能幫你到這兒了,年輕人。」

  也是那會兒起,林宴才反應過來什麼。

  但作為現代人,她臉皮還是非常厚的。

  從那天開始,林宴不管在揚州哪裡,總能碰見面具男。

  從一開始的看不順眼,到後來的能坐在一起胡侃,並沒有用掉多長時間。

  二月初二,所有人都在準備花朝節。

  林宴罵罵咧咧的給面具男跳了自己新學但其實一點都不想學的舞。

  面具男沒說話,林宴嫌他明目張胆的不喜歡自己的技藝。

  二月十二,花朝節正式開始。

  林宴以楚曼妖之名在揚州表演,面具男冷漠非常,她覺得十分不爽,面具男表示,跳的是什麼東西,也好意思拿出來給所有人看?

  「你要是給我足夠的錢,我也是非常好意思專門跳給你一個人看來折磨你的,連個紅鸞花鳥燈都要和我搶的傢伙,呸。」

  「二月十五,滿城的紅鸞花鳥燈只為你而亮,你最好找到最亮的那盞,看不見你在跳舞的話,後果很嚴重。」

  轉折在二月十五這天。

  林宴被林家人認為蓄意敗壞林姑娘名聲,揚言要把她殺了以絕後患。

  同一時間,她被現代技術人員呼喚迅速撤離本時空,如果不在天黑之前離開,會因為影響時空秩序而被迫死亡。

  二月十五,花朝節期間最熱鬧的時候。

  林宴在逃避林家人追殺的同時找了一整天面具男。

  放眼望去街上全是紅鸞花鳥燈。

  但天還沒黑,沒有一盞亮起。

  她想找人告訴面具男自己要離開的這件事,奈何,她從未了解過。

  天黑下來,滿揚州城亮燈的前一秒,林宴走了。

  回到現代她就服下了科研人員給的藥,之後便忘了個乾淨。

  ……

  回憶完這些,林宴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怪不得從林黛玉的記憶里搜尋不到半點和水御說的有關的東西。

  真正的林妹妹從來都沒有和水御見過面。

  能夠想起這些,多半是因為自己是魂穿,肉體可以受到藥物影響,靈魂不會。

  想著,林宴不禁又對水御多了一份厭惡。

  倘若他真的喜歡自己,怎麼會將自己錯認為林妹妹?何況還有替身。

  單是替身一事,對林宴來說,不管誰是誰的替身,這本身就是很噁心的了。

  此時此刻她只覺到深深的罪惡。

  她的無能而產生的不告而別,是造成楚曼妖死亡的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困住忠順親王府那些女孩子們的主要因素。

  但,事已至此,能做的不多,也不是現在。

  「姑娘什麼時候醒的……」趙崖香揉著脖子問,打了個哈欠一臉愧疚的又說:

  「昨天晚上姑娘剛昏死過去孫公子就來了,他說你沒什麼事,然後沒一會兒就走了,要不要我現在讓人去請他過來?」

  「罷了,他剛回來讓他好好休息吧。」林宴微笑,「天已經亮了,估摸著要不了多久裴陸就會來,先去開門吧,換其他人來打掃,你去休息。」

  「好,我先叫問荊姐姐來照顧姑娘。」

  昨日浪漫昨日消,恩恩怨怨不越今朝。

  林宴才不會因為這一晚回憶起來的情債阻礙自己要做的正事。

  搞錢才是第一位。

  但等她養好氣色下樓時,孫景晟已經帶著張飛等人把昨晚房間裡的慘狀收拾的差不多了。

  「孫……孫大哥。」林宴一時有些結巴。

  「姑娘身體可好些了?」孫景晟笑問。

  「已經大好了。」

  【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神品獎勵——人參果汁!】

  【新任務:在了解孫景晟的時候簽到】

  「好久不見,大聖。大聖這段時間去哪裡了?」

  林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覺得孫景晟在有意的避著自己。

  因為剛才的話,他一直沒有回答。

  「那個……我聽大家說了昨晚的事,謝謝大聖。」

  在孫景晟扛著較大的木塊往樓下走時,林宴一邊小聲說著一邊湊上來幫他。

  誰知孫景晟立刻頓步:「姑娘客氣了,晚些我再和姑娘細說,你先去樓下坐著吧。」

  【主人,隨便殺人會在本世界內降低天緣,影響修為】

  系統兔頭提示。

  「天要下雨,爺要殺人。」

  望著手心裡源源不斷冒出來的魔氣,柳舟言露出一抹黠笑,「小爺叫他三更死,誰敢留他到五更?」

  話落同時,早就被打趴在地上的眾人,與他腳邊跪著的小矮子一併被屠。

  地上紅辣辣的全是血,腥味撲鼻。

  柳舟言眉峰挑挑,眼底殺意涌動更凶,鼻下一道輕哼,足以彰顯他對這些死人的蔑色。

  【主人,穿越不守法,親人兩行淚,以後不能這樣了】

  兔頭淡淡說,語氣里多少有幾分無奈。

  「你的建議,我不喜歡。」

  說著,柳舟言蹲身翻過小矮子屍體,手指在他喉間滑動,眸光凌然。

  只要從這裡抽出主神魂魄,這個小世界的任務就完成了。

  沙沙——

  窸窸窣窣的小動靜從一側響起,柳舟言迅猛看去,只見灌木叢的枝葉動了動,很快就從里鑽出一隻小鬼。

  「謝謝魔尊救我。」小鬼說。

  他面色森白,聲音稚嫩又有些空洞,語調平淡如同一汪死水。

  自打他出來的那刻起,柳舟言的目光就鎖定在他喉部。

  輕微閃爍著的銀光,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柳舟言,他剛才殺錯人了。

  「真麻煩。」齒間蹦出無溫三字,他掌心魔氣又一次聚集。

  對上他瞳孔里流竄的黑紅之色,小鬼輕微蹙眉,隨即撲通跪地,伏身行禮:

  「魔尊威武,一統七界,指日可待。」

  柳舟言嘴角輕抿,魔氣略微收斂了些,「就沖你這句話,本尊會下手輕快些的。」

  【該生命體是主神的魂魄所化,除非他主動獻出魂魄,否則就算強取,也只能得到無用的虛魂】

  兔頭此話一出,方才還掛在柳舟言臉上的邪肆,即刻化作騰騰怒氣。

  冷盯著那個長了一張死人臉的小矮子,遊蕩在他心頭的殺意流竄更快。

  察覺到此人不善,鶴淵又磕一頭:「魔尊是七界最強的人,殺我這樣可愛的小孩,傳出去會沒面子。」

  聲音寡淡如舊。

  可愛?

  可愛的骨灰級面癱選手?

  暗罵著,柳舟言微微眯眼,合掌背在身後,揚揚下巴,抬笑即說:

  「念在本尊救你一命的恩賜上,把你的魂魄獻上來。」

  【……主人需要積攢一定的好感度,以此打動目標,這樣才能讓目標主動獻魂】

  柳舟言臉上很快划過一絲惡寒。

  尚未思量什麼,一隻巴掌大的血凰憑空出現,開口即道:

  「魔尊!魔界傳來緊急消息,長老們請您速速歸去!」

  【本世界的世界線已經推進了,主人還是按著流程來吧,等集齊主神的所有魂魄就可以回去了】

  壓下幾分惱火,柳舟言再瞥小鬼一眼,三兩步上前一把將其擄過,起身便飛往魔界。

  鶴淵渾身冰涼,身上還散發著陣陣死屍之味,使得柳舟言越發起了躁鬱之感。

  他是世界主神,的替身,有著和宿川行一樣強大的能力。

  卻被那個殺了自己至親的所謂主神囚禁,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殺了他,卻不想他的魂魄散入三千世界……

  收集魂魄?為的是斬草除根。

  因為有天道系統跟隨不好動手,他只能在收集齊魂魄後將其帶入虛空界毀滅。

  現在居然還要在動手之前用愛感化?

  餘光掃著胳膊底下夾著的死矮子,柳舟言冷笑。

  既然來不了快的,那就讓他好好體驗一下,什麼是在圈裡被養著凌辱的滋味吧!

  魔界煞方殿,吵嚷聲在幽幽波動的氣泡破碎聲里漸大。

  柳舟言斜倚在高位上,兩隻側臉爬著墨黑色裂紋,直通鎖骨之下,生生掀開一張皮。

  縫隙里是流散著的猩紅色血液,映照著他全黑的眼睛,看上去多少有些可怖。

  但在座的……一個比一個長得滲人,也沒什麼好怕的。

  他們各說各話,爭執不休,恨不能掀了大殿的頂。

  「其餘六界現在決定聯盟,我們若是再不知收斂,就只有被滅族的份了!」

  「放屁!我魔族自開天時就在,不跟他們爭就算了,他們現在居然叫咱們臣服於神界?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吵來吵去,不覺得煩嗎?」柳舟言突然開口,說完看向右手邊那位始終沉默的人,笑:

  「殺光不就好了?」

  眾人一瞬無聲。

  魔尊一向喜好殺戮,從來野心勃勃,但他們沒想到,他居然暴戾到了這種地步。

  就連他所看的那位也沒忍住開口:「魔尊這樣的想法,是將天下蒼生視作草芥。

  不與天道同路,也不會獲得天緣,是個錯誤的決定。」

  「萬年前起,魔族攻占七界就是重中之重。

  右護法身為輔佐歷代魔尊的人,難道不知道魔族的任務是什麼嗎?

  你在這裡做無用的勸誡,是想證明什麼?你的仁慈?」

  柳舟言一道話將右護法噎死,餘下之人更不敢有什麼說辭。

  好一個委屈又可憐的護法,柳舟言冷笑。

  通過系統得知,這位護法是神界的臥底,為了能一舉拿下魔界,在歷代魔尊與其餘各界之間斡旋已久。

  借著輔佐與交易的名義,坑害死了成千上萬的魔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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