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可否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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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人堆里冒出一句熟悉的聲音林初心頭火頓消,扭頭一看見是秋容猛地就拉著她到一邊,壓低生意道:「姑娘怎麼出來了?師父不是交代過你別亂跑嗎?」

  「我一大早聽到這個消息就坐臥難安,方才聽你這麼一說當下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到底怎麼回事啊?」秋容面露急色同樣小聲回答。

  林初兩彎眉毛皺的更深:「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之裡面那個絕對是假的。秋容姑娘也別急,你按照原先師父吩咐的那樣去做就是,別在她不在的時候出什麼岔子,才不辜負她的一番好心,千萬要保護好自己。」

  一聞此言秋容連連點頭,正要走卻又忍不住念叨了一句:「那還請林初姑娘一定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才好。」

  「那是自然,放心吧。」

  「所以你當下打算如何做?就憑咱們兩個如何才能查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掃了一眼秋容離開的背影解小五連忙問,見林初面色更為凝重,本想著安慰什麼施兒帶著水榆和金桃就湊了過來。

  「咱們幾個裡頭就林初跟師父最好,如今她既能察覺到不對勁那就一定有問題,揪出裡頭那個的狐狸尾巴後看我怎麼收拾她!」施兒罵罵咧咧的說著,語畢後又附在林初耳邊低語安慰。

  水榆搖了搖手指道:「正如解小五說的,就憑咱們這些人,如何才能做到這些事?」

  「是啊,沒權沒勢的……要不咱們找個什麼人幫咱們?」

  「對呀,周寶龍能幫我們!」金桃話才說完林初就有了主意,話音剛落就帶著剩下三個姑娘跑了,解小五醋意叢生,口中嘀咕著:「老爺要是不信找他有個屁用。」說完也跟著走了。

  房裡,雲落分宴依偎在孫景晟懷中,口中哭哭啼啼不停,孫景晟臉上沒有一丁點波瀾。

  「夫君……阿宴真的好難過。」雲落分宴又抽噎幾下。

  孫景晟語氣淡漠:「為何。」

  雲落分宴愣了一瞬立馬又抹眼淚:「一夜之間阿宴什麼能力都沒有了不說,連這張臉都變得如此醜陋,夫君……阿宴好怕你會嫌棄我。」

  「無妨。」孫景晟的簡單二字讓某人樂開了花。

  看來這個男人是真的喜歡自己,雲落分安心想著,忽而又感覺到對方沒有往日那份溫柔勁兒,心裡略微慌亂一瞬抬起頭就看向他的臉,見他面若冰霜,餘光里都沒有自己,她當下就問:「夫君不嫌棄安兒,可是說出來哄我的?」

  聞言孫景晟唇角一扯就勾上一抹笑,拍了拍她的手背,低眼瞥著她道:「怎會?」

  他的笑容雖顯得溫和,卻在雲落分安眼裡沒有一絲溫度,反倒是陰冷占了上乘,她呆呆的望著孫景晟,片刻後只見他放開自己,起身就往出走,她這會子才回過神來:「夫君你要去哪?」

  孫景晟沒有回答,往出走的時候步態決然好像這個房間裡除了他再無旁人,雲落分安坐在原位久久不動,臉上的神色從疑惑逐漸轉變為怒意。

  最終房裡傳來一道厲聲冷呵:「林初人呢?還不進來給本夫人梳妝!」

  外頭那些人聽了林初等人的對話後早就帶著滿腹狐疑散去了,整個主院內外都安靜萬分,連一隻鳥都懶得飛進來。

  「喲,老爺今天臉色不大好看啊,昨夜打了夫人今天被打回來了?」見孫景晟陰沉著臉本在喝酒逗鳥的張簡子立即打趣,說完話還不忘給霸王龍的腳邊放了一條蚯蚓。

  孫景晟目光鎖定在霸王龍身上也不能轉移自己的火氣,強壓著坐下就開口:「世上可有靈魂轉換之術?」

  張簡子愣了一愣,抬眼瞄著他半晌又給霸王龍的小杯子裡倒了些酒水進去,緩緩回答:「你問這些做什麼?是怕自己尋不著長生之法就想跟別人換體了?」

  此話一出孫景晟的臉更黑,張簡子則繼續逗鳥:「嘿你個饞鬼,蚯蚓都不吃?餓死你得了。」

  「我懷疑夫人被掉包了,但具體怎麼回事我也猜測不上來。」孫景晟說著又對一邊的僕從道了句:「備水沐浴。」

  本還漫不經心的張簡子聽他這樣緊張的說立馬正經下來,臉上的嬉笑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只說:「我聽說過靈魂換體的傳聞,不過那都是關於妖族的一些話,這個我還真幫不上你什麼忙。」

  「不過你真的確定是這方面的事情,我建議你去找姬幽奈,只要她肯出手幫你,甭說什麼靈魂換體,讓你脫胎換骨都是小菜一碟兒!」張簡子繼續補充道。

  「所以日月靈珠的下落找她就可以了是麼?」孫景晟忽的轉了話題,張簡子神色微凝很快就不再看他,嬉皮笑臉的又開始逗鳥,連帶著孫景晟後面說的話也一併當做了耳旁風。

  不一會兒僕從備好熱水來請他上了樓張簡子才緩緩抬頭,臉上笑容頓收。

  「唧唧!」霸王龍嗓音略啞,張簡子抽離回來抬手摸向它:「叫了一宿還沒叫夠吶?我倒是想放了你,剛才那個人不准啊。」

  話音剛落霸王龍就一口叼住了他的手指,他也不叫嚷,滿臉樂呵的任由它這麼咬著,滿目慈祥道:「挑食?哈哈哈哈……」

  幽奈閣里香味撲鼻,千絲萬縷的魂魄縈繞在姬幽奈周遭,熔界之爐里外的火越燒越大,鈴鐺聲從未停歇。

  兩抹黑影在閣中上下穿梭,移速快到根本看不清那是什麼東西。

  隨著姬幽奈手中動作逐漸停下,那兩抹黑影也瞬得從閣中消失,不過三秒烏鴉一聲叫,兩股子冷風襲來,姬幽奈的衣裳被吹動。

  只待她緩緩睜眼,深吸了一口氣才道:「找著了?」

  「並未。」粗狂的聲音從姬幽奈背後傳來,她稍稍側臉看去,餘光里的是一個虎背熊腰的怪物,另一個立馬補充:「我們查遍閣中所有書卷記載,均未發現那縷魂魄蹤跡,莫不是去了雲落之外?」

  「廢物。」姬幽奈咬著牙關就罵了一句,尐築的聲音輕飄飄傳來:「幽奈閣中的書卷可是記載著世間萬物的瞬息變化的,就算那縷魂魄出了整個九靈大陸也沒有找不到的道理,除非……」

  「除非有什麼人吞了它。」姬幽奈搶話就道,扭過頭再次看向熔界之爐,臉上不悅神色顯而易見。

  只見她微微閉眼,再次睜開時瞳孔已經變成了墨綠色。熔界之爐裡頭的情況一下子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重凝魂魄的林小宴,她如今就漂浮在爐中。

  尐築的冷聲再度響起:「魂魄少一縷就會出現缺口,如果找不到那縷魂魄填補上,林小宴就要真的灰飛煙滅了。」他的話間好像夾雜了一股子笑意,像是嘲諷姬幽奈又像是在嘲諷自己。

  姬幽奈沒好氣的抬手就打開熔界之爐,林小宴好像爐子裡燒出來的一縷青煙,就這麼溜了出來,最終鑽進姬幽奈的法球之中。

  「你瘋了?你現在將她取出來是在害她你明白嗎?你難道不清楚缺口反噬的危害?」尐築急的音調都拉高了幾個分貝,姬幽奈唇角輕扯就道:「不用你教我,尋不到那縷魂魄也是一死。眼下有個合適的,為什麼不用?」

  尐築的聲音忽然之間消失,只見姬幽奈手中法球輕轉幾圈,不過片刻林小宴就沒了蹤影。

  「你這麼做會遭天譴的。」尐築幽幽說道。

  「天譴?本座身為靈界之主,誰敢動我?」姬幽奈厲聲回答著就起身看向身後二人:「鬼殊去把月老那個老混蛋給我綁來,鬼陌去採摘五十朵月夜花。」

  話音才落尐築像瘋了一般嘶吼道:「你竟然為了一個凡人女子動用月夜花?你這個瘋女人不要太過分!」

  姬幽奈只對著鬼殊和鬼陌擺擺手,隨後悠閒往一邊走去:「正如你若說,本座就是個瘋女人,而且,是不可理喻又美麗的瘋女人。」

  「你就是用五百朵月夜花也補不上林小宴魂魄的缺口,不要痴人說夢了。」

  「痴人說夢的是你才對,都到這會兒了你還想著花月夜?真是可笑,先想想你自己怎麼離開那裡吧。」姬幽奈毫不留情的嘲諷道。

  小半個時辰後,月老被捆得五花大綁出現在幽奈閣里,聞著滿閣的花香當下閉了氣:「休想害我!」

  「嚷嚷什麼?聒噪的很。」姬幽奈出現在二樓,月老才探著腦袋看了一眼就見她化作煙霧從上面衝下來,眨眼功夫就到了自己面前。

  人形之後姬幽奈抬手捏上月老的下巴,滿目鄙夷打量一番,見他紅了臉,面容上不屑更甚:「這般孤寂怎的不給你自己牽一條紅線?」

  月老語塞,話到嘴邊就被姬幽奈下一句堵了回去:「今天請你過來是讓你替本座做一件事。」說著她揮袖,法球包裹著的林小宴就這樣出現在月老面前,不等她說什麼他當即就大喊道:

  「你這魔女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對凡人動手?你當真是不把天條放在眼裡?我回去後一定要將此事匯報給天帝!看他不撤了你的靈界之主一位!」

  姬幽奈咂舌,嘴角一撇就嘲諷道:「你當你們天界是什麼厲害的地方?天帝的手何時能伸到我靈界來?好笑。」

  「你!」

  「閉上你的嘴,聽本座把話說完。」姬幽奈白了一眼月老很快拿出鈴鐺晃了晃,林小宴的魂魄甦醒,然而兩眼無神的目視前方,滿臉都是木訥。

  鈴鐺聲噹啷響個不停,林小宴依舊沒什麼動靜,月老始終一臉茫然,姬幽奈皺皺眉頭勾起手指就彈出一顆法球飛過去,很快林小宴的心口就漾開一條縫。

  「她的魂魄……少了一縷?」月老吃驚道,見姬幽奈沉默索性帶著詫異之色來到林小宴面前,仔細一看才發現能從這條縫看見後面的東西,當即便叫道:「你怎麼回事?」

  「本座可不喜歡草菅人命。現在她的魂魄少了一縷,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找到,她又是凡人體魄根本守不住這道缺口將來製造出來的反噬。

  所以本座希望你能斷了她的七情六慾,這樣一來她就不會在找到那縷魂魄之前有性命之憂了。」姬幽奈口吻中滿是誠懇,卻在話間從烏鴉身上拔下來一根羽毛化作利刃抵在月老脖子上。

  月老滿頭冷汗:「有話好好說,不必用這種方式溝通。」

  「萬一本座手滑……你的下場可比我徒兒好不到哪裡去,所以本座希望你能慎重考慮,事成之後必有重謝。」姬幽奈笑吟吟回答,語畢還不忘手抖一下,嚇得月老兩腿發軟,面色堪比白玉。

  「你這魔女……你確定斷了她的七情六慾只是為了她不遭到反噬嗎?」月老一句話使得姬幽奈面色驟冷,整個幽奈閣中剎那間只剩法球里不斷冒出的聲音。

  她不想讓林小宴和孫景晟在一起的心思太過於明顯,卻又沒有什麼好的藉口,以至於被人簡單一句質問都無從作答。

  「因緣天註定,寫好的結局縱使你有破天的本事也改不了,與其你這樣插手,不如放她順其自然。」月老注視著姬幽奈冷靜勸說,好像脖子上的利刃不存在一樣。

  氛圍格外凝重。

  法球里的聲音本是奇妙的,可在此時聽得人倍感壓迫。

  「順其自然只有死路一條。」不知過了多久姬幽奈方才回應。

  月老輕嘆了一口氣轉眼看向林小宴的魂魄,抬手就施了一道法術過去,姬幽奈的目光緊隨其後。

  只見魂魄上散發了一圈藍光很快又消失,月老道:「她的路應該讓她自己走,而不是任何人給她安排好下一步。

  她遲早會知道你收她為徒的目的,該出手的時候出手,不該出手的時候做個安靜的看客,那個時候她才不會恨你。」

  「可是……本座不想看到她是那樣的結局。」

  「她也不會希望自己活了一生都是在別人精心布置之中。」

  姬幽奈沉默。

  依照她的性格,她鮮少會聽別人的勸。

  望著眼前人陷入沉思,月老微微一笑,手一揮就往法球里注入法術,他說:

  「我方才已經將護魂符放入她魂魄之中,現在我給她傳輸護魂法陣,三百日內無論反噬得多厲害也不會落得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

  「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你不是準備了月夜花麼?趁我傳輸完畢之前趕緊將它們煉成丹藥。」

  聽著月老嘿嘿笑起,姬幽奈頓覺沒臉,收了手中利刃變成火苗就投到熔界之爐下面道:「你一個牽紅線的怎麼知道這麼多?」

  月老摸了摸脖子,心裡徹底放鬆下來才答:「煉丹是跟太白那傢伙學的,其他的可都是我師父傳給我的。」

  說完月老忽的調侃道:「你怎麼捨得摘這麼多月夜花?那可都是由你姐姐的靈力灌溉的,話說你姐姐還有沒有機會修成意識體?」

  聞言姬幽奈眉頭輕佻:「此等八卦能力也是你師父傳給你的?」

  「你們姊妹倆的事情可是常年占據天界風雲榜榜首呢。」

  ……

  「姐姐如今還在生我的氣?」

  白蘭蘭一大早就入宮來了白賢兒殿裡,現在天都快黑了白賢兒也沒搭理她,要麼和幾個要好的討論宮中事,要麼就吃吃茶下下棋,不論白蘭蘭說什麼也權當做沒這個人存在。

  眼瞅著晚膳上了白賢兒的桌,白蘭蘭又急又餓,卻又沒有白賢兒一句應允,忽而站在一邊不知所措。

  「姐姐……往宮裡遞話的真的不是我,我絕對沒有想過和姐姐共侍一夫,更沒有想過破壞你和姐夫之間的感情,這一點我可以對天發誓!」

  白蘭蘭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道,話音剛落瞬間慫了下來:「求姐姐信我……我真的沒有做過任何傷害你的事。」

  白賢兒喝了一小口湯,餘光瞥向白蘭蘭緊張無措的那雙手上,見它們正捏著衣裳,嘴角的一抹冷笑漾開:「坐下陪本宮一同用膳吧。」

  做了錯事滿心內疚與害怕的孩子在聽到旁人邀請吃飯的話語之下往往很感動。

  「姐姐,謝謝你相信我。」白蘭蘭一面說著一面坐下,拿起筷子又想起什麼立馬說道:「那些消息都是孫景晟傳進來的,他此番戲耍的遠不止我一人。話說回來姐夫那邊可有什麼決定?怎麼不見他處罰孫景晟?」

  趙嬤嬤夾了一片魚肉放在白賢兒碟中,約莫一寸大小的魚肉愣是分了三口才吃完,白蘭蘭看的心裡直著急,見趙嬤嬤走到自己身邊來夾牛肉索性自己夾了一份放在白賢兒碗中,開口就道:「多吃一些,姐姐近來消瘦許多。」

  簡單兩句話配上這副舉動趙嬤嬤臉都白了半截,白賢兒面無波瀾放下筷子,抬眼輕笑:「永寧,這裡是皇宮。」

  「是呀郡主,這些事情讓我來便是。你們幾個還愣在那裡做什麼?趕緊過來伺候郡主用膳!」趙嬤嬤尷尬的說著話,目光時不時掃一眼白賢兒的臉,見她面色平穩心裡更是慌亂。

  「姐姐……」白蘭蘭有些茫然。

  直到趙嬤嬤伺候白賢兒吃完,盤子裡那塊牛肉都紋絲未動。

  「天色不早了,這會子出宮路上也不安全,況且近日本宮身心疲憊,你就留在宮裡陪陪我吧。」白賢兒忽的開口,話落時已然起了身。

  白蘭蘭愣在那兒像尊化石,果然在姐姐心裡她還是很重要的,她心想道。

  一口氣到嘴邊還沒吐出來白賢兒轉身離去,臨走前留了句:「皇上新封了個妃子,本宮身體抱恙還沒有去祝賀,趙嬤嬤一會兒讓人帶永寧替本宮去看看她。」

  聞言趙嬤嬤身子略僵,瞧著白賢兒臉上詭笑便扭頭看了一眼白蘭蘭,半晌才應了一句:「知道了。」

  周寶龍風塵僕僕的來,站在主院門口的林初當下就迎上去問:「怎麼樣了周寶龍?可有消息了?」

  他滿眼都是血絲,神色有些恍惚的看著眼前人滿面期待,頓了十多秒才回:

  「一整夜的時間跨越性太大,現在根本不能確定真夫人是怎麼和假夫人進行交換的,若是有人偷梁換柱,那還是有找到的希望,若是別的方法,無異於大海撈針……」

  語畢周寶龍狠狠的擠了一下眼睛,看得出來他眼睛非常干乏,林初見狀也不好再問什麼,支吾半天才心有不甘的道了句:「周寶龍辛苦了,您先去休息吧,這件事我們自己再想想辦法。」

  「說的這是什麼話,老爺也發現了府上的夫人是假的,早就派人出去查了,出了這事他比誰都著急,你也別太急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才是。」周寶龍語重心長安慰一番便往另一方向去了。

  望著他的背影林初心裡很不是滋味,解小五突然冒出來就冷不丁酸了一句:「老爺吩咐他那麼多事情去做,他自己覺都顧不上睡還能幫著你查事情,嘖,不愧是心懷天下的好人。」

  「當誰都跟你一樣拽的二五八萬似的?夫人平日裡都沒有苛待過你,如今你什麼都不知道做就算了還說做貢獻的人,活該你總是被老爺罰!」

  林初氣鼓鼓的罵完就往院子裡走,解小五顧不得生氣立馬就拉住她道:「你還進去做什麼?白天被辱罵的還不夠慘?」

  「她越罵我我越要進去,我就不信揪不出她的狐狸尾巴!」

  「郡主到底是您的親生妹妹,如今有人故意挑撥離間,您怎麼就信了呢?」趙嬤嬤給白賢兒蓋好毯子輕聲說,話落還不忘再觀察一眼她的表情。

  見她眉眼皆存笑意,趙嬤嬤心裡一涼,果真她笑吟吟開口:「本宮可沒有這樣愚笨的妹妹。」

  「那娘娘讓郡主去祝賀意妃是……」

  「算起來,林月也是林小宴的庶妹,白蘭蘭想對付孫景晟,林月又對林小宴懷恨在心,她們兩個見了面一定會如了本宮的願。到時候還怕本宮不能坐收漁翁之利嗎?」

  說笑著白賢兒就將手中的信紙遞到趙嬤嬤手中,音色慵懶說了句:「本宮乏了。」

  信紙上除了林小宴的名字再無其它。

  趙嬤嬤不敢多看立馬將手中東西送上燭焰之中,眨眼功夫火舌就將信紙吞了下去,灰燼被趙嬤嬤攔在玉碟里就退了出去,臨走前她再一次看向白賢兒——

  她閉著雙眸,鳳釵上的珍珠流蘇搖得緩慢,紅唇色澤鮮艷,被霧籠著一般。

  「你若穿著一身紅衣裳,本宮定當將你認作皇后娘娘了。」林月靠在金絲楠木雕花榻上,背後牆上掏了一個葫蘆狀的窗。

  「意妃娘娘說笑了,姐姐風姿綽約豈是我比得了的。」白蘭蘭兩手放在腹前,瞧著林月凍紅的指尖,又看了看窗外的幾叢竹子,冷風吹得源源不斷,她站在屋子中間都能感受到凜冽。

  分明是四月天,冷得卻與正月差不得幾分。白蘭蘭走來時就用了半個時辰,整個院落偏僻極了,絲毫不像新封得寵的妃子該住的地方。

  「永寧郡主夜裡到訪有何貴幹吶?」林月漫不經心的說著就將手放在喉部輕撫,眉間輕蹙一瞬又將手收了回來,話間沒看白蘭蘭一眼。

  不過是個婢女出身又淪落為妓的女人,骨子裡怎的還一股子清高勁兒?白蘭蘭心想著便示意身後人把白賢兒的禮物呈了上去,語氣平淡道:「姐姐身體不適,特意托我來給意妃娘娘你道賀來了。」

  話音剛落林月便是一陣不耐煩,張嘴就回:「知道了,你可以走了。」語氣間好像還有一份火氣。

  林月在余長樂大婚當日的所作所為白蘭蘭是了解過的,如今她成了妃子還是這樣囂張倒引得白蘭蘭有了一絲興趣,對著身邊人輕輕揮手,等她們都退了出去自己才坐了下來,當下就翹起腿端起茶碗笑道:

  「你們余家女兒都擅長一朝田雞變鳳凰的把戲麼?這一點你該跟林小宴好好學,至少她不會身居高位還這樣肆無忌憚,更不會混的這樣差。」

  茶碗裡兩片茶葉泡出來的一丁點顏色,不仔細瞧根本看不出來這水是茶,白蘭蘭家道中落寄人籬下也沒見過這麼品相簡陋的東西。

  林月一聽這話喉部猛地一疼,那是林小宴給她埋進脖子裡的針,它不斷地上下遊動,自始至終一直待在她的脖子裡,有時深呼吸都能疼的她掉眼淚。

  「那又如何?本宮是皇上的妃,林小宴不過是個夫人,拿什麼和本宮相提並論?」林月冷聲回應,說完手又放上脖子,想要撫摸卻又猶豫半晌,最終用指尖輕碰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白蘭蘭大抵也想起來是怎麼回事,暗笑一聲又說:「後宮佳麗少說也有七八十個,你若是坐得穩當,幾十年後說不定還能混個太妃當一當,你若是坐不穩,你的恩寵你到幾時?

  就是孫景晟妾室成群,那林小宴明日就死,她也還是鎮國夫人,你比不了的。」

  「好一個聰明的皇后,自己不來讓你來,來了就想借刀殺人?哼,你們姐妹兩的這種小把戲用在我身上最多能讓那兩口子不安生,圖什麼?莫不是皇后自信過剩,以為後宮裡沒人威脅得了她才想對付林小宴?」

  林月冷冷說著就把手往袖子裡縮了縮,怎奈袖子太短什麼作用也起不到。

  她的這番話說中了白賢兒的心思,怎奈白蘭蘭在這世上最不會懷疑的就是她姐姐,一聽林月這樣講當下來了火:「不過是我想同你聊聊罷了,扯到我姐姐身上去做什麼?」

  「哦,原來是姐妹情深啊……本宮沒興趣陪你們兩個玩,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走呢?」林月笑了笑,喉部疼的她已經感覺不到冷,現下渾身都冒了汗。

  「你若想玩,我不介意給你做個伴,不過麻煩你搞清楚情況,這件事和我姐姐沒有一丁點關係,她針對林小宴能有什麼好處嗎?動動你的腦子吧。」白蘭蘭放下茶碗擦了擦手才起來,正要走又補充道:

  「在這皇宮之中,沒有家世背景或者子嗣,恩寵是長久不了的,站對隊伍事關重要,你可別記錯了。」

  她以為白賢兒叫自己來的目的是為了拉攏林月站隊的。

  林月的目光中帶著滔滔火氣,似乎要把白蘭蘭的背影燒穿,那人前腳才走她便一口血從口中冒了出來。袖口上沾滿血跡,通紅的手指狠狠從上面擦過,緊接著就攥成了一團。

  「老爺,整個皇城裡都是無緣無故死人的消息,府尹也沒查出個什麼名堂,現在民眾人心惶惶,天沒黑大街小巷就看不見一個人了。至於夫人……什麼都沒查到。」周寶龍語調緩慢的說著。

  許久沒睡覺導致他現在精神狀態很是萎靡。

  孫景晟只轉動手中玉鈴,神色淡漠道:「派去祿霜閣的人回來了沒有?」

  「為了避免再出現死亡情況,府尹已經搬出條令天一黑就封城門,不准任何人進出。」周寶龍想了想才回答,孫景晟無動於衷:「去給律文司的人傳話,不准奉天府尹搬出任何與這齣案件有關的任何條令。」

  周寶龍目光渙散,遲疑的點點頭,見狀張簡子連忙開口:「你也不怕累死自個兒?府上就沒別人能辦事兒了?」

  「還有,府尹能搬出這等條令肯定是上報過皇上的,你現在巴巴的讓律文司的人出面去阻止,這不是上趕著讓皇上懷疑你?」張簡子繼續補充,語氣里滿是不悅,自從他看見孫景晟寫休書開始,他是越發的不喜歡他了。

  「那就給夜生香傳話,讓他收斂幾日,等風聲過了再……」

  「孫景晟!你不要太過分了!就你這樣的以後真當了皇帝又和現在的卿戊壬有什麼兩樣?你倒不如加入余天鋒那個反賊光明正大的造反去,到時候把卿戊壬推下來你再和余天鋒窩裡鬥!」

  沒等孫景晟說完張簡子就發了彪,吼罵完之時脖子上都起了青筋。

  一番大逆不道的話出口驚得周寶龍都打起了精神,孫景晟卻不痛不癢道了句:「張簡子,你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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