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明爭暗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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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應她的是白賢兒一段飽含譏諷的笑意。

  在林小宴目不轉睛的注視之下,只見白賢兒繼續端著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拿捏著狠色說:「王妃說的這是哪裡話?如今宮裡宮外都在傳你的胡話,本宮叫你來此不過是想讓你自證清白罷了。」

  「自證清白?」林小宴笑問間牙關咬的越發緊,「既要我自證清白何故將我帶到這種地方來?難不成皇后生怕別人知道我不是兇手的事實?」

  「王妃一身絕世醫術在雲落恐是無人能及,縱使你在煉獄之中,本宮也相信你能證明自己。」白賢兒笑彎了眼睛,話中侃意很是渾厚。

  這裡都是她的人,自從林小宴到這兒的那一刻起,任憑她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難逃。至於對外界如何交付,全憑白賢兒一張嘴即可。

  林小宴何嘗不知這些?警惕心一秒也沒拉下來過,應付著白賢兒的同時還在用系統監測著附近所有的風吹草動,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的道理她是刻在骨頭上的。

  「我的醫術厲害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至於有多厲害也不缺皇后你一人的讚嘆。所以你以這種方式把我帶到這裡是為了什麼呢?你可別告訴我是讓趙美人起死回生,那是不能夠的。」

  林小宴一面說一面打著諢,聽得白賢兒心中波瀾四起,眼前這個女人面對這種困境居然還能笑得出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王妃果真聰慧。」

  此話一出林小宴眉頭輕佻,嘴角的自在頓時僵了幾分。有沒有搞錯?她是醫學界的神話不假,可讓死屍重生壓根就屬於玄學領域啊!

  思量著,林小宴的腦子裡已經全是姬幽奈的身影了。

  「好師父快救命啊……隔空傳我幾套法術也好啊!」林小宴心中吶喊。

  觀察到她略微慌亂的神色,白賢兒笑得越發得意:「你可聽說過藥王谷柳玉?」

  「那又是哪位高人?皇后到底想表達什麼?還請明示。」林小宴沒有多少耐心跟她打啞謎,當下環境中的臭味熏得她胃裡翻江倒海,再不找機會解決一下怕是見不到以後的太陽了。

  白賢兒嘴角掛滿厭惡往下撇了一瞬,將自己的袖子撫平放在膝上方才啟齒:「那是洛翊生母,枉你從醫,竟不知她?」

  白賢兒那話原本不是這樣的。

  她與洛翊從小青梅竹馬,柳玉對她喜歡的很,可洛翊八歲那年柳玉離奇病故,再過幾年她變成了孫戊壬的繼後,雖然一直有何洛翊保持聯繫,可怎麼都回不到從前,如今洛翊更是變心,還是對一個絲毫不了解他的女人,白賢兒如何甘心?

  「洛翊生母是誰跟我從不從醫有什麼關係?皇后口中的柳玉又不是我的師父。」林小宴有些無語的吐槽道,心想這女人怎麼這般莫名其妙,正思量著就見白賢兒臉色驟冷,不過三秒又收了起來。

  緊接著就說:「早便聽聞屍丹可以讓人起死回生,懷孕四月的屍體配上真龍之人的血液煉出來的屍丹效果更佳……」

  話出口林小宴只覺得自己頭皮屑都震了幾下,白賢兒這是想讓自己給她煉丹?還真龍之人的血液……她要殺了孫戊壬?!等等,煉丹術也不屬於她的領域啊!為什麼這個時代的人總覺得神醫等於神?

  「瘋子……」林小宴下意識從口中蹦出來這兩個字,生生的貫穿了白賢兒耳膜,她眉頭輕佻便道:「這具屍體已經泡過了藥浴,你只需要從其中完整地取出五臟六腑。」

  「你是在羞辱我?」

  白賢兒費了這麼大功夫將林小宴帶到這裡來,就為了讓她解剖屍體?她寧願白賢兒要求自己讓趙美人起死回生,看不起誰呢?

  哪有那麼簡單?

  一陣鬼祟響動輕飄飄傳入林小宴耳中,她借著觀察屍體的功夫用林光仔細打探了一遍發出聲響的方向,系統同時發來監測報告。

  「十米之外的石板後面有異常,監測結果為活物,主人務必小心。」

  這種鬼地方居然有活物?

  惡臭熏天的氣味莫非就是從那裡散發出來的?正想著林小宴的肩頭就被拍了一把,恍然間她只覺自己的魂兒都被拍散了。

  抬頭對上白賢兒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林小宴頭皮都麻了半邊。

  「王妃可要專注做事,不要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等你完成了任務本宮自會放你離開,否則……意妃就逃不掉了。」白賢兒用著最是溫柔的口氣說著滿是威脅的話。

  林小宴恨得牙痒痒,這對姐妹簡直絕了,沒一個省油的燈。

  忍著怒火,林小宴擠出一抹還算淡然的笑:「意妃和我是什麼關係皇后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死活貌似還不能威脅到我什麼。」

  「你夫君已經接連幾日沒有露過面了,何況現在外面風聲四起,你還以為他會來救你嗎?沒有你,你身邊那個小丫頭誰保護?呵呵……」說著白賢兒冷笑一陣,轉而又變了一副嘴臉:「乖乖聽話,保你無事。」

  林小宴僵住。

  最後一絲淡定也被白賢兒的那些話瓦解,她沒能想到白賢兒會用山藥來威脅自己,更沒算到白賢兒人在深宮,爪牙卻伸的那麼長。

  不對,她既然算的那麼大,又怎麼會找不到信任的人來解剖屍體?就為了羞辱自己?這種行為和白賢兒的性子好像不太搭。

  「不好……」孫戊壬有危險。

  能想到用孫戊壬的血液來配合煉屍丹就足以證明白賢兒早有謀劃,這回孫戊壬中毒一事就讓她抓到機會控制朝政。

  先是調離沈知事,又是順著別人做的嫁衣裳來彈劾林天鋒,最後再將林小宴帶走,所有安排看上去都很有邏輯,等孫戊壬毒發身亡就以林小宴殘害皇嗣為由,順帶給孫景晟扣上一頂攜妻奪位的帽子。

  到那個白賢兒自稱為帝也順理成章。

  可一切本不該這般順風順水,若是按照孫戊壬的計劃,白賢兒也是清君側名單里的一個,然而孫戊壬現在真的中了毒,這可如何是好……

  思緒越發凌亂,林小宴再抬頭時哪還有白賢兒的身影?連帶守在這裡的侍衛也一併不見了。

  她沒工夫追究那些人什麼時候走的。

  林意一旦出了事孫戊壬必死無疑,早該多謀劃一些的。林小宴心中懊悔萬分,氣自己只顧眼前,恨權謀家的野心,悔自己不但沒能給孫景晟幫上什麼忙反倒成了他的累贅。

  望著地上冷冰冰的屍體,嗅著水牢里令人作嘔的臭味,聽著石板後不明生物發出的越來越大聲的動靜,林小宴一時情緒崩潰,七八顆眼淚就落了下來。

  猛地心口一疼,骨頭斷裂和肉體被撕碎的感覺一齊傳遞出來,林小宴當下就跪倒在了地上,眼前一黑便是一口血吐了出來,再後沒了知覺。

  「皇上醒了?喝口水吧。」

  孫戊壬躺在床上一個勁的咳嗽,被林小宴注射在體內的毒素到處亂竄,一會兒一個感覺使得他暗叫活著無趣,腦中不斷想到昨夜林小宴的嘴臉,心中越發積鬱,一口老痰憋在嗓子眼裡咳得更凶了。

  林意悄悄打量著他的一舉一動,手上小動作極快,放入藥片後搖了搖杯子便踏著小碎步來了床前,扶著孫戊壬的腦袋便餵水道:「皇上這一病屬實辛苦了,好不容易醒了,可想吃些什麼?」

  孫戊壬沒忍住又咳了幾道,這次咳得他肋骨疼,慢慢地,他抓著林意的手,緩了好一陣子方才試探著問:「愛妃,鎮國王妃去哪了?」

  「皇上節哀……趙美人昨夜暴斃,宮裡有傳言說王妃是兇手,皇后娘娘就派人將她帶走了,到現在都沒放回來。」林意一邊思量一邊說著,試圖以此來探到孫戊壬的反應。

  誰知孫戊壬聽了這話當下就從床上爬了起來,眼中緊張很快轉換平淡,頓了頓方才說:「皇后也是胡鬧,宮中傳言再甚也不可自行抓了鎮國王妃去提審,這要是傳進了鎮國王耳朵里,寡人如何向他交代?」

  林意乖巧點頭:「既然皇上醒了,何不出面放了王妃?正好查一查趙美人的死因,換她們母子一個公道?」

  「王公公人呢?傳他來見寡人。」

  「好,那皇上先休息一會兒,臣妾這就命人去尋王公公。」說罷林意起身出門,才走到院子裡,見日頭小了不少,又瞧見守在宮中的侍衛個個凶神惡煞,心中莫名慌亂,索性折了回去又給自己打了一針。

  「皇上,這是王妃臨走前要臣妾按時給您用的藥物,您忍著點疼。」林意手裡捏著林小宴給她的藥。

  孫戊壬半信半疑的盯著林意:「她還有說別的麼?」

  「她只千叮嚀萬囑咐,叫我別誤了時辰,否則您體內的月毒會危及性命。」林意裝傻。

  聞言孫戊壬又是再三確定林意確實不知道昨晚發生的事,這才同意她給自己注射藥物,針紮下來的瞬間他就想到了昨夜林小宴給自己注射毒藥的事,一時之間後悔莫及。

  萬一那個女人給的是毒藥可怎麼辦?

  「好香的雞腿,徒兒再不醒來為師就吃完了。」姬幽奈充滿誘惑的聲音傳來,林小宴鼻子瘋狂聳動,眼皮子卻沉得怎麼都睜不開,不過幾秒腦門上生疼一瞬,林小宴當下就坐了起來。

  姬幽奈一手勾著自己的頭髮一手拿著雞腿,彎著腰貼在林小宴面前,二人之間距離僅僅五厘米。

  好姬情。

  「師父?」林小宴發了懵。

  之間姬幽奈紅唇輕勾,眼睛也跟著眨了一下,林小宴頓時兩眼冒淚花,一把就奪過了她手中的雞腿啃了一大口,嘴裡烏拉著含糊不清的話:「師父你終於來了!你的寶貝徒兒差點死了!」

  聞言姬幽奈打了個響指,林小宴感覺嘴裡的雞腿動了幾下,吐出來一看差點沒吐死過去,老鼠!活的!

  望著地上一灘藍黑色液體,姬幽奈滿臉嫌棄挺直腰板,兩手抱在懷裡俯視著林小宴道:「說了叫你別大喜大悲,怎麼一點話都不聽?」

  林小宴只沉浸在剛才的噁心之中,聽著師父抱怨,從系統里掏出高濃度酒精就是一頓漱口,對口腔黏膜有損害怎麼了?論狠還是師父狠。

  「師父……您要是不給我吃老鼠我也不會大悲……」林小宴一臉身體被掏空的模樣,癱坐在地上仰望著姬幽奈,她那張冷冰冰的神仙面容之下映照著的是林小宴那顆死灰一樣的心。

  聽過這話姬幽奈眼睛微眯,幾秒後才往後一仰,坐在雲朵上翹著熟悉的那雙大長腿說:「不識好歹,為師分明是在幫你清除穢物。而且你的大悲來源於你那該死的夫君,莫要和本座耍賴。」

  「我什麼時候因為我夫君大悲了,師父就是故意的!」

  「你不因為他感到自責又怎會觸動魂魄上的缺口,從而遭到反噬吐血昏迷?」說著姬幽奈就變得不耐煩起來:「你要是克制不住情緒波動,為師就替你拔了情根以絕後患。」

  林小宴無言以對。

  見她不說話,姬幽奈冷眼瞪了一瞬才說道起此行目的:「為師再教你一則心法,晚些時候那隻怪物出來你便有能耐對付它,你且過來受教。」

  林小宴愣了愣走上前去,姬幽奈手一抬便化出一道銀色光線傳入她的體內,幾分鐘後系統往大腦中傳遞來一則提醒:

  【你莫名其妙的學會了一門心法】

  此時林小宴臉上每一個毛孔里都塞著一個問號,這是什麼鬼操作?

  「欸?等那怪物出來?我對付它?師父您為什麼不幫我除了那隻怪物……或者替我封印住它也可以啊……」林小宴後知後覺的問,怎料姬幽奈只留給她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嘭的一聲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姬幽奈自帶的香氣覆蓋在水牢臭烘烘的環境之上,總算叫人身心舒暢許多。

  「既然師父沒有親自出手,那就證明這個心法很厲害嘛。」林小宴碎碎念著就掏出傢伙事兒準備妥當,一邊解剖屍體一邊修習心法,心法足夠簡單,解剖也是小菜一碟,林小宴現在開心的很。

  只要做完了白賢兒吩咐的事情,除掉了那個不知名的怪物,再弄點空氣清新劑處理一下,除了沒吃的,這水牢也稱得上是一處養老的好地方。

  「以後夫君做了皇上,我就把這裡改造成休閒基地,然後給宮人們開放,多賺點外快用來投資別的項目!天啊我到底是個什麼品種的商業奇才!」林小宴捧著剛剖出來的完整的心臟激動大喊。

  空蕩蕩的水牢里除了水流聲就只剩她的回音。

  「王爺,林相往咱們府上來了。」僕從由暗衛那邊接了消息一路小跑著就來了秘密基地,這會子氣喘如牛,卻也不敢表現的明顯。

  門吱呀一聲打開,僕從快速往後退了幾步,垂下腦袋又將方才的話重複一遍,補充道:「聽咱們的人說,今日宮裡有人給相府遞了消息,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林相就備馬出門往咱們這裡來了,這陣子怕是都到了東街,王爺要出去接待嗎?」

  孫景晟眉宇之間的波瀾並不大能舒展開來多少,尤其嘴唇邊緣都還有著暗紅色的東西,眼角也布著血絲,整張臉稜角更加明顯,可見這幾日消瘦不少。

  僕從沒有抬頭也感覺得到孫景晟聽了他說的話後一身都是殺氣,頓了半晌才聽孫景晟說了一句:「備水沐浴。」

  「是!」

  「周寶龍您可算回來了!王爺這幾日瘦了一大圈兒,您快去看看吧。」

  周寶龍才從門裡進來幾個僕從就迎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將孫景晟的近況全部告知與他,聽得周寶龍老臉一黑就道:「王爺人呢?」

  「哦!林相一炷香前來了府上,王爺這會兒在和他談話呢。」

  僕從話音才落周寶龍就將包袱扔在一邊往基地外頭去了,整整四天沒合過眼的人到這會兒了都沒能顧得上自己。

  此時林天鋒正端坐在橡木椅子上,放在手邊的茶杯端起來又放下多次,面上沉穩也不似從前。孫景晟手中把著玉鈴,一邊的青銅高腳香爐里的香薰已經快要燃盡。

  「再過半個時辰天就黑了,岳父大人到訪,有何貴幹?」孫景晟的音色中夾帶著些許疲憊,目光也不大稀罕與林天鋒有什麼交集。

  在祿霜閣時林天鋒的威風勁兒孫景晟可都是看在眼裡的,到現在卻全藏了起來,有趣,全看他表演罷。

  見孫景晟主動開口問話,話間還帶著許多趕客的意思,林天鋒立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了的茶倒讓他冷靜不少:「王妃進宮已是第三日了,可有給您傳過什麼話兒回來?」

  「她不曾給本王傳過一字。」孫景晟撇著眼睛看過來,嚇得林天鋒又喝了一口茶,同時又暗自揣摩著他夫妻二人之間興許出了什麼事,思量一陣子尷尬笑了幾聲又說:「王爺最近許是上火了?我看您火氣有些重呀,嘴角都紅了。」

  雷區蹦迪,林天鋒也是很拿手的。

  孫景晟嘴角染上一抹詭笑,手中動作稍稍停了一瞬,不過幾秒玉鈴又重新發出聲響,他道:「岳父大人若是掛念王妃,大可自行前往宮中探望。」

  林天鋒擦了一把額上冷汗,支支吾吾才笑說:「宮裡出了大事兒,皇后娘娘下令封宮,只給必要的行當發了特許文書,其林人一律不能進出。」

  說罷他停下看了看孫景晟,見從面上察覺不出喜怒索性繼續往下說:「今兒個王妃從宮裡托人遞話,我才知道原是宮裡死了個懷了龍胎的娘娘,有人傳謠說是王妃行兇,請求我想辦法把她救出來……」

  也不知怎的,林天鋒越說越沒了底,他搞不明白為什麼林小宴是給他傳話而不是直接找孫景晟,一路過來他始終都在納悶這件事。現下孫景晟穩如泰山,林天鋒心裡接連暗叫不好。

  思忖連篇,終了林天鋒還是沒能忍住囉嗦:「外頭傳言不實,王爺不必為了那些東西煩惱……您和王妃之間的感情怎能因為那些莫須有的東西動搖呢?」

  關心兩口子不合是假,害怕林小宴是妖牽連自己是真。

  孫景晟又怎會猜不透他的小心思?

  聞言他只輕點了一下頭,見狀林天鋒繼續說:「暴斃的那位死的太蹊蹺了,皇后下令封宮為的就是困住王妃,可見其居心叵測,王爺還是趕快想辦法救了王妃出來才是……」

  「那是自然。」孫景晟淡淡回應著門口就走進來一人。

  周寶龍步調飄逸,整個人都處在一個暈乎乎的狀態之下,進了門便打起十分精神,稍微給林天鋒行了個小禮,這才走到孫景晟身邊附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泰安王帶話說劉喜有問題。」

  「知道了,退下吧。」孫景晟將玉鈴遞給周寶龍,語畢就起了身,轉眼看向如坐針氈的林天鋒道:「岳父大人若無別的事就回去吧,城裡怪事那般多,您路上小心。」

  好啊,好個孫景晟,終於下了逐客令。林天鋒一百個不願意,卻也只能在心裡叨叨幾句,動作極度緩慢:「叨擾了王爺,還請見諒。」

  「皇后娘娘,這是皇上口諭,咱家必須照做啊……您別難為咱家啊……」王八斤領了孫戊壬的旨意後再白賢兒這裡已經耗了整整兩個時辰,眼睜睜看著她要麼批改奏摺要麼發放宮牌,先到的後到的都處理完了,獨獨不搭理他。

  眼瞅著宮裡四處都點了燈,天完全暗了下來,王八斤終於按捺不住了。

  他的話對白賢兒來說猶如耳邊風,輕吹一下就散了,從王八斤說了上句話到現在又過了一刻鐘,白賢兒還是沒能瞧他一眼。

  「娘娘啊……您為國事操勞也得注意身體呀,何況皇上現在醒了,只需調養幾日身體就不會有什麼大礙,您將他的旨意不管不顧,若是被他知道了又該如何思量您?」

  王八斤嘴皮子都磨疼了,絞盡腦汁說出所有軟話也不見白賢兒做出丁點反應。她越是這樣王八斤心裡越惱火,暗罵了她少說也有一百遍,最終還是耐著性子勸說:

  「鎮國王妃好歹也是皇上的救命恩人,趙美人死因尚未查明屍身就沒了下落,於情於理您都不該讓天鑒司的人抓了王妃啊。」

  趙嬤嬤端著茶水侍奉在白賢兒一側,聽著王八斤的話心裡不由得覺著好笑,這是她進宮這麼多年以來頭一回聽王八斤說了句人話。

  「王公公的大總管當了多少年了?」白賢兒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王八斤身子一震,汗毛往心尖上爬了幾寸方才止住害怕,鎮定回答:「承蒙先皇和皇上抬舉,咱家受這恩賜少說也有一二十年了。」

  聞言白賢兒放下手中奏摺,往後一仰便勾笑說道:「王公公倒是個念恩的人。既然是皇上下旨要人,本宮豈有不交的道理?你只管去天鑒司尋人便是了。」

  一聞此言王八斤只覺被人打了一個悶棍,半晌竟不知說道些什麼,瓷在那兒好一陣子才謝恩道:「多謝娘娘體諒,您注意著鳳體些,傷著了身子皇上可該心疼了。」

  語畢這才灰溜溜走了。

  趙嬤嬤臉上的淡笑頓收,轉眼看向白賢兒將手中茶水遞給她,這才開口:「娘娘,王妃分明在水牢里,您讓王公公去天鑒司要人……到時候咱們怎麼交代?」

  「趙嬤嬤最近怎的總是擔心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白賢兒打趣道,推了茶杯到一邊自顧自起身,來到一張畫屏前,拍了拍其中的一個格子,就見畫屏向一邊挪去,一條亮堂的密道就這樣展現在眼前。

  「你隨本宮一同下去,從這兒去天鑒司更快一些,本宮要去水牢里看看林小宴事情辦得如何了。」白賢兒輕笑著就這樣進去了。

  屍體腐壞程度比林小宴想像的要嚴重一點,等她將五臟六腑全部清理出來已經是戌時過半了。

  本想著採集一些池水作為樣本研究一下裡頭到底摻雜了什麼東西,誰知林小宴還沒到池邊,石板後面的動靜就越發大了。

  那是震耳欲聾的哐當聲。

  「不是吧……安分了那麼久,我不介意你再多安分一兩天的……」林小宴嘟囔著快速收了一丁點水源便回到了原位,此時的水牢顯得格外嚇人。

  「經監測顯示,石板最多還能再撐二十秒,建議主人仔細思考逃生方法,這邊建議您簽訂逃生協議喔。」系統好死不死的說道。

  林小宴一臉黑線:「我請你閉嘴。」

  然而話音未落石板嘭的一聲就炸開,其中一塊巨石直接衝著林小宴的臉砸了過來,驚得林小宴雙手抱頭就蹲了下來,衝著系統就是一頓罵:「不是有二十秒嗎!」

  「我說的是最多。」

  「……你給我等著。」林小宴心中萬馬奔騰,現在不是跟這個坑爹系統算帳的時候。

  石塊到處飛,水池被攪得一團亂,林小宴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去了一根石柱後面躲著,一面聽著那邊的動靜一面默念起姬幽奈教給她的心法。

  動靜突然消失,林小宴念叨著的心法戛然而止,她神經高度緊繃,打著一百二十分的警惕從石柱後面探出了一雙眼睛來觀察。

  什麼都沒有。

  要不是地上有許多水漬和石塊,林小宴這個當事人都要相信剛才水牢里什麼都沒發生過了。

  「快監測一下附近,看看那隻怪物跑到哪裡去了!」林小宴壓低聲音說,語畢又默念了一遍心法口訣。

  身後一陣溫熱,林小宴驚得連忙摸了一把自己的臉:「師父給的心法這麼厲害嗎?我才念就起效了!我現在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激動的聲音險些壓不住,熱血流淌在林小宴每一寸皮膚之下,她現在甚至覺得自己可以徒手捏爆怪物的腦袋!

  系統久久沒有反應。

  身後倒是越來越熱,像是架了一盆火在烤著,不多久林小宴就出了一身汗,嘴裡嘰嘰歪歪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話就轉了過去,然而對上的是一個人身蛇頭鼠尾的怪物。

  「啊!」一聲尖叫險些要把水牢的牢底擊穿。

  怪物就站在原地動也不動,胸口不斷往出流著火紅色液體,蛇信子時不時往出吐一下,呆呆地盯著花容失色的林小宴抓狂。

  「死系統你又給我裝死!」林小宴崩潰大叫,緊接著就蹦開幾米念起了心法口訣,害怕是肯定的,但這怪物就站在那兒不動,一定是自己的口訣起了作用!

  林小宴如是想著。

  「喵嗚~」

  怪物歪著腦袋叫了一聲,隨後打了個哈欠坐在了地上。

  這是什麼怪物,丑是丑了點,居然還有點萌。

  怪物胸口流出的液體越來越多,地上硬是被燒了一個窟窿出來,它的面部變化也逐漸明顯起來。

  方才看著還是比較溫順的,現在怎麼看都凶神惡煞,好像下一秒就會衝過來吃了林小宴一樣。

  「我怎麼感覺這東西要變身了……」林小宴心裡逐漸不安,說完便專心念起心法口訣,誰知那怪物下一秒就張開了血盆大口,衝著林小宴便是一陣怪叫,令人耳聾的威力不比知孫差多少。

  怎麼不管用!林小宴強忍著耳朵疼掏出手術刀和剪子以作防身用,到這會兒她也沒放棄念心法口訣。

  此時祿霜閣高台上,姬幽奈坐在幻影前和陸易秋把酒言歡。

  「你這麼坑你寶貝徒兒是不是不太厚道?」

  「怎麼說這也是三品靈寵,她現在還是鍛體期,馴服得了就是血賺,馴服不了也就當做積累經驗。況且林小宴可是本座的親傳弟子,寶貝著呢。」

  「你們修煉的那一掛,我可聽不懂。」

  「活該你是個俗人。」

  怪物胸口的液體現在已經成了個泉眼,林小宴躲避它攻擊的空隙里努力保持冷靜,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

  原來它胸口的液體流的越多就會越狂暴,那制服它豈不是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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