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黛玉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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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眾人重新到了院子裡。

  看見從血泊里撈出來似得兩個人,賈母不免氣道:「娘娘在宮裡頭還惦記著咱們府上,可嘆府上的下人們都是些不省心的……」

  眾人忙勸著:「下人們的事情自會有人處理,還望老祖宗保住身體,莫要動氣。」

  眼下貴妃傳了懿旨過來。

  在這麼個喜慶的檔口,再處理這事兒顯然有些說不過去。

  王熙鳳便做主,讓人將兩個丫頭各自拉了下去,「還不把她們帶下去,也闔該挨回打張長記性。」

  到了年關。

  賈府上下忙著張羅年節的事情,有誥命在身的賈母等人,也要預備著入宮覲見請安的事宜。

  大家既是有心規避,也是著實沒了空閒。

  在賈母的默許下,此事以悄悄了結了那個偷換藥材的小廝收了尾。

  到底沒在查下去,就連秋瞳和金釧兒,也在養好傷後,回了各自主子身邊伺候去了。

  因著知道讓林妹妹受了委屈,賈母心裡疼惜。

  今年給二府小輩的賞賜,尤以林妹妹的居多,比起三春姐妹的賞賜,足翻了一倍不止。

  鴛鴦在王熙鳳的陪同下,將東西送了過來。

  見林姑娘口吻淡淡的,只倚在榻上看書。

  疑心林姑娘心裡還對那事兒窩著火氣呢,鴛鴦偷偷看了王熙鳳一眼。

  王熙鳳送了她出去,安慰道:「林妹妹素來性子寡淡,你也不要將這事兒放在心上。趕明兒我勸勸她就是,你快回了老太太去吧。」

  「多謝璉二奶奶。」

  鴛鴦走後,王熙鳳去瞧了林妹妹。

  林妹妹聽著腳步聲,就道:「我便曉得你定要過來。」

  「奧?」王熙鳳問道:「你怎麼曉得?」

  「這會子鴛鴦姐姐送了賞賜過來,還不是為了打探我的口風。我故意裝作不滿意的樣子,她定會心裡不安,你一貫是個人精兒,這種時候,她豈能不託你來瞧瞧?」

  「噗嗤。」

  王熙鳳聞言,徹底笑出了聲來,「好個林妹妹。真真是生了一張利嘴。」

  黛玉將手上的書放下,眉眼帶上了幾分笑意,「那事兒,我早知是查不下去的。」

  「左右我也沒放在心上,經了這麼一遭事,能同姐姐交心,我已覺得是因禍得福了,又豈會有不悅的道理?」

  聽林妹妹這樣一說,王熙鳳也覺得詫異,「那你方才……」

  「我方才為何要給鴛鴦臉色看是吧?」

  林妹妹笑著,看了王熙鳳一眼。

  「虧大家說姐姐是個聰明人,這種時候我即便心裡不當回事兒,也不能讓大家都這樣想,她們只有覺得我受了委屈,才會多對我好幾分。外祖母如是,這些丫頭們也如是。姐姐聽聽,我說的可有道理?」

  「有道理極了。」

  王熙鳳不免在心下,感慨林黛玉的才情和智慧。

  早些時候只曉得她是個有風骨的,不在意這些俗世。卻不料她竟是這般聰慧有頭腦的女子。

  若論起管家才能,她絕不輸於任何人。

  「倒是大家小瞧了你這個顰兒。」王熙鳳同她打趣。

  卻不想林黛玉倒反過來勸她,「適當的藏拙,才是生存之道。聰明人是不會讓別人覺得她聰明的,相比之下,姐姐太過鋒芒畢露了,雖說姐姐管著闔府上下,是該有威嚴些。卻也不必事事都摻和進去。須知楊修之死,便是太過聰明的緣故。」

  前世林黛玉同王熙鳳沒有這些交情,雖說看得明白,卻也沒跟王熙鳳這般交心過。

  豈料今生竟向王熙鳳這般掏心窩子的,說了這些個體己話。

  王熙鳳一時心下難以言喻。

  亦如林妹妹過來的第一個晚上,她曾望著窗外茭白的月色,同自己講,說她從未被人這般真心相待過。

  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論起上輩子為這個府里操碎了心,卻無人領情。

  如今重活了一世,卻得了林妹妹這些話,王熙鳳心下感懷,亦將其視為知己。

  晚上的時候,在外忙了數日的璉二爺也回府了。

  府上內外張燈結彩,為明日的除夕家宴做足了準備。

  吃過飯,賈璉的小廝興兒,過來稟道:「二爺說還有些事情要忙,便在外間客房歇下了,讓二奶奶不必等他。」

  說完便走了。

  平兒聽了這話,有些不忿,「便是再忙,也該同奶奶見上一面,何況這都臘月二十九了,明日就是團圓夜。二爺這般打發一個小廝過來說幾句,何曾將奶奶放在眼裡?」

  王熙鳳挑了挑燭火,對此事卻沒說什麼。

  此前林妹妹病著的時候,她同賈璉吵過一架,這麼算下來,賈璉在她這兒吃過的悶虧也不再少數。

  即便是個略微有些臉皮的人,也不可能再湊上來自取其辱了。

  何況賈璉不管怎麼說都是賈家的二爺,在外頭更是被眾星捧月的主兒,沒理由來她這裡一次次碰鼻子。

  平兒見王熙鳳不答。

  便又苦口婆心,小心翼翼勸道:「我知道奶奶不愛聽我說這些,可我看得出來,二爺心裡是有奶奶的。奶奶總這樣冷著二爺也不是辦法,不如今個兒奶奶去前面廂房裡請上一請?」

  ——

  與此同時,興兒也回到了前面廂房裡頭。

  賈璉合著衣在地上站著,見他回來,連忙問道:「二奶奶怎麼說?」

  「回二爺的話,奴才按照二爺教給奴才的那些話說了,但二奶奶什麼也沒說,就讓奴才回來了。」

  賈璉皺了皺眉,不大相信。

  在屋子裡轉了轉,又問道:「你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或者是沒告訴她我在這裡。」

  「不能啊。」興兒摸了摸腦袋,「奴才就是按照二爺教的,一字不差背給奶奶聽得。」

  「罷了,罷了……」

  賈璉煩躁的擺了擺手,「你下去吧。」

  自己一個人在屋子裡轉了又轉,一時覺得冷清淒涼不已,今個兒是臘月二十九小年夜,別人都可以回家。

  偏他得在前院客房待著。

  這女人恁的狠心,也不見來請自己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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