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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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一周後,陸長安四人圓滿完成任務,所有人的位置調整,她們這次被分到玉米地。

  阮佳佳和孫春芳最近在她們面前嘚瑟的不行,每天晚上下工後,都拿著一小捆的玉米杆,知青點所有人都分了一節,偏偏陸長安那個宿舍什麼都沒有。

  針對的太明顯,陸長安懶得理會,她又不是沒有東西可吃,什麼水果糖、麥片、麥乳精她柜子都有。

  現在她們一聽說被分到花生地,哭喪著臉請齊大華幫忙換一換。

  齊大華想也沒想拒絕,「組織交代的任務,憑什麼不能幹,你們向陸長安學習學習。」

  陸長安那麼嬌氣的人被分到花生地的時候,可什麼都沒說,拔草拔的乾淨,還是速度最快的一隊,反觀她們天天躲在玉米地里不是偷吃玉米杆就是偷玉米,別以為他不知道,只不過是看在她們是女知青的份上留點臉面。

  齊大華不耐煩的揮揮手,「好了,趕緊上工,再晚八工分就沒了。」

  他對她們的印象十分不好。

  上次河道被淹,所有人都在忙,讓她們去縫個布袋子,不是這疼就是那疼,最後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哭。

  早先在花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阮佳佳她們悠閒的坐在地上啃玉米杆,現在角色調換,她們成了看戲的一方。

  齊大華對她的印象倒是很好,清秀文靜,說話不卑不亢,若是沒有對象的話和自家兒子倒是能配成一對,可惜郎有情妾無意。

  下工的時候,故意趾高氣昂的路過阮佳佳幾人面前,氣的她們臉色鐵青。

  蘇寧心裡鄙夷,面上不顯,好聲好氣的說,「好啦,大家抱怨會就趕緊上工吧,不然今天的工分就拿不到了。」

  蘇寧一向是個老好人,和她們的關係還不錯,連忙出聲緩解氣氛,「隊長,她們就是一時接受不了,緩一緩就好了。」

  等人走後,阮佳佳憤憤不平,「陸長安肯定給了隊長好處,不然為什麼會幫她說話。」

  在外面裝石塊的女同志,扛石袋的男同志和堆河道的男同志,哪個不比她們累,那些人沒有一個人叫苦叫累,冒著大雨忙活了一夜,等結束後多少人的腳和腿都泡的不成樣子。

  孫春芳癟癟嘴,附和道:「唉,有些人的命就是好。生下來有好爹娘,生了一副漂亮的臉蛋和嬌軟的身子,到了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還有那麼多男的幫忙。」

  下午上工,幾人又在玉米地眯了會才開始幹活。

  陸長安一聽說被分到玉米地,高興壞了。

  話里的酸氣都要冒出來了。

  幾人也不敢太放肆,干一會歇一會。

  想到這,他突然覺得兒子最近好像和陸長安走的比較近。

  劉愛花和陳哥、吳哥的爹娘打了一架。

  她們的速度快,早早就規劃好了一周該怎麼弄。

  陸長安以前總愛請假,在大是大非面前反而十分端正自己的態度。

  臨到晚上快下工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大事。

  一聽這話,阮佳佳和孫春芳也來不及抱怨,立馬蹲在地上拔草。

  不行,他得勸一勸,不然娶回來個小祖宗回來,日子可怎麼過。

  風水輪流轉,早晚會轉到自己身上。

  玉米地長的草相對來說比較高,有些纏繞在玉米稈上,不用蹲,伸手就能扯掉,比花生地不知道舒服多少倍。

  最開始是一對四,後來王雙王想加入了陣營,再再後來陳哥、吳哥和他們的媳婦也都加入進來,現場一片混亂。

  打架的、勸架的加在一起有幾十人。

  陸長安跑過去的時候,現場一陣鬧哄哄。

  王雙一家三口明顯處於弱勢,本就破舊的衣服被撕成亂七八糟的破布,可憐兮兮的掛在身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劉嬸雙手叉著腰,把一雙兒女護在身後,指著對面的鼻子破口大罵:「.樹不要皮都活不下去,你們倒好,連臉都不要了。

  我家雙對你們沒話說吧,什麼好吃的自己都捨不得吃留給你們分著吃,還是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兄弟,我呸!我家雙掉在河裡差點淹死,你們卻連裝個樣子都不願意。

  我現在是知道了,原來是上樑不正下樑歪,老的不行,小的能好到哪裡去。今天我就把話撂這了,以後咱們三家斷親,省得相看兩厭。」

  任誰被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數落,臉色都不怎麼好看,陳媽臉色僵硬,「愛花,好話賴話都讓你說了,我們還有什麼可說的。就拿上次救人的事說,孩子還小,不懂事.」

  「我呸!小陳今年22歲,村子裡和他差不多的都當爹了,算什么小孩子。」劉嬸嗓門大,絲毫不怵他們,「天天拿孩子還小當藉口,哪天殺人放火了,是不是也能用這個理由。」

  「劉愛花,我們都快五十歲的人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非得把家底抖落乾淨是不是?」吳媽氣性也大,不依不饒道,「既然要抖落,咱們就抖落個乾淨。當初你家男人死後,是不是我家男人幫你們蓋的新房子,每次農忙的時候也去幫忙。沒救王雙確實是我兒子不對,可孫兒剛出生,難道要我兒子丟下孤兒寡母去救你的孩子?咱做人不能太自私。」

  「自私?所有人都有資格說,就你們沒資格。」劉嬸眼眶發紅,「你別忘了栓子是因為誰才沒的。那年發大水,你們的兒子掉進了河裡,是栓子把人救了上來,自己反而沒了氣。當初要不是你們苦苦哀求,我家栓子怎麼可能沒命。

  幫我家蓋房子,我給了錢,幫我們收莊稼,我也管了飯,還回給你們了糧食。要論欠的情分,你們這輩子都還不清。」

  栓子死的時候,王雙和王想已經半大,自然記得當初發生的事。

  正是因為記得才徹底心寒。

  自從上次落水後,他就自動遠離了陳哥和吳哥。

  這樣的朋友竟然還不如平日沒有說過話的周錦和。

  陸長安聽到周圍人討論,才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陳媽和吳媽被分到一塊地鋤草,兩人拉起了家常,說起了前幾日王雙落水的事。

  「估計和那個煞星走太近。」

  「那個煞星自帶煞氣,一家人都被剋死了,你說這王雙也真是的,平常圍著女知青打轉,又和煞星牽扯到一塊,不出事才怪。」

  「幸好,我叫我家兒子別和王雙走太近。」

  「我也是,你說我家孫兒剛出生沒多久,若是沾染上煞氣多嚇人啊。」

  「我怎麼覺得王雙總有一天要步栓子的後塵。」

  「你沒聽說一句古話嗎?有其父必有其子。」

  「到時候就愛花娘倆可怎麼過?」

  「讓你家男人去幫忙呀。」

  她們聊得熱火朝天,全然不知道劉愛花在後面的玉米地把話都聽得一清二楚。

  前幾天王雙出事後,說不難過是假的。

  三家祖上沾親帶故,栓子又是因為救她們的孩子才沒,她以為無論如何,小陳和小吳都會下水看一看,沒想到自家閨女都那樣求他們,他們依舊無動無衷。

  現在又在背後說這種風涼話。

  說周錦和是煞星,要她看他們才是真正的煞星吧。

  這是她頭一次為栓子的死覺得不值當。

  丟下他們孤兒寡母,就為了救這兩個不知感恩的玩意。

  劉愛花脾氣本就一點就炸,聽到這話怎麼也忍不住,便跟她們吵起來。

  後來就發展到了現在的局面。

  所有人面色都不好看,齊大華臉上也灰頭土臉的,不知道被人打了。

  齊大華抽了口旱菸,沉默了許久才開口,「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低頭不見抬頭見,何況那麼多年的情分怎麼可能說斷就斷,你們呀都別說氣話了。

  周家的人當年接連去世,是因為生病,不是什麼煞星剋死的,你們都是看著錦和長大的,是他的長輩,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孩子聽了該有多傷心。

  上次堵河道,河道的口子裂了,是錦和一個人下了水,不然的話,今年的莊稼怕是要衝走一大半,交不了差咱們明年也吃不上飯。

  錦和是個好樣的,半夜救起了個孩子,第二天又救了王雙。人看著沉默寡言,可心裡善良的很。現在提倡新文明新文化,你們也該把那些守舊的思想丟掉。

  大家聽我一句勸,該去食堂吃飯去食堂吃飯,該休息休息,都忙了一天,趕緊散了。」

  他都這樣說了,再鬧下去誰都不好受,萬一傳到上頭,所有人都倒霉。

  劉愛花心裡的氣都撒了出來,隊長的漂亮話歸漂亮話,她以後該斷還是斷,這種親戚,她不稀罕。

  是人是鬼,遇到事的時候才能看的清楚。

  「隊長,你說的對,我們都這個歲數了確實是不該鬧。」劉愛花尊敬齊大華,說的話也中聽,「我聽你的,馬上帶孩子回去吃飯。」

  王雙和王想紅著一雙眼眶,垂著腦袋,「齊叔,我們也錯了,不該打架。」

  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齊大華知道他們孤兒寡母這些年日子不好過,擺擺手,「好了,趕緊回家洗洗,你們年紀小,別想太多。」

  陳媽和吳媽也十分有眼色的說著場面話。

  圍著的人群漸漸散開。

  陸長安看到了人群後的周錦和。

  深邃的眸子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陸長安走到他身邊,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露出笑臉,「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周錦和一身的冷意,發現是她後,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如沐春風,「這是大人第一次對我說這樣的話。」

  陸長安知曉他的意思。

  七年的時間沒有人為他辯解過一句,七年後的現在反而去辯解。

  傷害不是一朝一夕形成,輕飄飄的一句話也無法令人們改觀對他的印象。

  但.聊勝於無。

  螞蟻尚能決堤,這些流言蜚語終有一天也會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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