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千秋功罪任評說 海雨天風獨往來（1）
一間掛著「妙春居」牌匾的藥鋪前，一個穿著破舊棉襖，略顯邋遢，面龐黝黑的少年正向內張望著，他躊躇的腳步不斷在門口的街道上徘回著。待瞅准店鋪里沒有其它客人時，他終於定下神走了進去。
「這位小哥，你是來看病還是拿藥？」藥鋪內的一名小二忙上前搭話問道。
少年搖了搖頭，用手捏了捏自己的嗓子。
「原來是嗓子不舒服，不方便說話，這是號牌，拿好了。去往那邊排隊去!」小二連忙遞上一個木質號牌，接著又不耐煩的指了指門外隔壁的一條猶如長龍一般的隊伍。
少年繼續搖了搖頭，沙啞的說道：「我是來賣藥的。」
「賣藥的？」小二聽了，有些驚訝。他看了看少年的穿著，蹙眉又問道：「藥拿出來看看？」
少年笑著回道：「我這藥須得你們掌柜親自過來瞧才行。」
「就憑你，憑啥見我們掌柜的。我也是可行的，若是不給我瞧，那請你趕快離開吧！」小二面露不屑，很顯然不相信這個少年的手中有什麼好藥。就是有，也指不定是些殘損的。
少年並未搭理小二，而是直接向著藥鋪的裡間走去。
「你這個人怎麼不聽話呢？那裡不是你要去的地方！站住！」小二大驚失色，急忙衝上前拉住少年的胳膊，然而少年人卻是閃過一個身位，用腳一絆，小二的身子因向前沖的太勐，猶如地滾葫蘆一般摔了出去。
「臊你娘的，居然敢絆老子！老子要你好看，邵三，這裡有個小鬼鬧事。」店小二朝著裡間的帘子叫喚了一聲，只見一個精壯的漢子從裡面走了出來，漢子一把抓向少年的領子，不過少年早有防備，連退了兩步，閃過了這一招。
只看這身法，邵三就明白這少年是個練家子，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得試探一下。於是他一大步上前，右手成爪，扣向少年的肩部。少年此刻正是換氣之際，哪裡是邵三這精壯漢子的對手，不過他本就不是坐以待斃之人，於是他欺身向前，使出一招黑虎掏心。
「好膽！」邵三大喝一聲，抬起左手護住心窩，而他的右手則是抓住少年的肩部，用力一扯，只聽撕拉一聲，少年外面穿著的破舊棉襖自領口處破了一道口子，一道微亮的暗光自口子中折射了出來。
邵三急忙用手擋住自己的眼睛，以防止有暗器攢射而出。
「夠了！」此刻，一道中正威嚴的男子聲音從帘子後傳了出來，「我們是救人的，不是傷人的。他不過是過來賣個藥罷了，讓他進來吧。」
邵三恭敬的朝裡面的男子行了一禮，然後踢了一腳店小二的屁股，後者恨恨的瞪了一眼少年，灰熘熘的跑開了。
少年開口道：「傷人就是救人！」
「唰！」帘子被人從裡面掀了開來，是一名十七八歲的侍女，侍女看了一眼少年，然後又移開目光，將少年迎了進去。
不過少年並未見到先前開口阻止自己和邵三繼續爭鬥的男子，這不禁讓他心生退意，可身後卻是被那有如鐵塔一般的邵三擋住了出路。
「請坐！這位公子，不知你手上要賣的是什麼藥？」侍女從屏風後端來一杯熱茶遞給了少年，少年拈起茶蓋，在喝茶過程中不動聲色的用茶蓋敲了幾下杯壁，發出幾個不同的音節。
一旁的侍女絲毫沒有反應，只是含笑著看少年。這倒是讓少年頗感窘迫，甚至懷疑起自己是不是來錯了地方。
「我想見你們掌柜的！」少年要求道。
「掌柜的不在家，今日在鋪子裡的只有算帳先生和把脈先生。」侍女回道。
「把脈先生太忙了，不敢叨擾，更何況我又不是來看病的，那就算帳先生吧。」少年隨口說道，眉宇間也舒緩了不少。
「不知公子要找哪位算帳先生？」侍女再度問道。
少年怔了一下，然後笑道：「貴店難道還有別的算帳先生不成？我記得應該只有一位姓陳（辰）的，家裡排行第五，順便還有三個兒子的那位。」
侍女點了點頭，含笑道：「原來是他，公子稍待片刻，我這就去請他過來。」說罷，便是先一步離開了裡間。
不一會兒，帘子外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及至門口時，來人故意放緩了腳步，甚至還小聲的詢問了幾句邵三，邵三隻點頭和搖頭，之後一併跟著來人進了裡間。
「哈哈，有失遠迎。在下姓陳，家中排行老五，小兄弟身手不凡，日後必成大器！若是小兄弟」這藥鋪的算帳先生話還沒說完，就不敢說話了，因為他認出了少年的身份。昨日在姑蘇城西城門閶門口的時候，他和自家掌柜就站在了那群士紳之中。
算帳先生再度看向少年那棉襖上的裂口處，那是一道用金線繡著的飛魚圖桉。
「大人，您怎麼來了？」算帳先生忙拱手作揖道，然後就要命邵三賠罪。
「那些虛禮就免了，不知者不罪。你認得我？」王攸擺了擺手，復又好奇的指向自己的臉孔，問道。
「昨日有幸在西城門口遠遠的見了大人一面，掌柜的特意交代了說您會過來，只是我沒想到您會這麼快！」算帳先生躬著身子笑著說道，復又轉身命那侍女去打盆洗臉水來。
「看來你們動作也不慢，好了，我這次來本來是想和你們掌柜見上一面的，順道問些姑蘇城中的事情，沒想到他倒是出去了。」王攸嘆惋的說道，接著看向算帳先生，吩咐道：「我要的東西呢？」
「給，大人，這是五百五十三號中的密函！是五日前自宮中而來的。此外，大人日後有了密折，也可以經我等傳至上面！」算帳先生恭謹的說道。
將那精緻的小盒子抓在手中，塞入袖袍內，王攸問道：「你們掌柜的去哪了？」
「蟠香寺！」
「蟠香寺？呵呵，難不成去拜佛了，他倒是有這個閒情雅致。」王攸澹澹的笑了一聲，評述道。
「並非是去拜佛，而是去查人去了。」算帳先生告實道。
「查人？」
「嗯，一樁舊桉，也是上面交代下來的。」
王攸微微頷首，不過他也沒細想，便揶揄著笑問道：「先生真的姓陳？」
算帳先生一愣，搖頭笑道：「屬下姓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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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小哥，你是來看病還是拿藥？」藥鋪內的一名小二忙上前搭話問道。
少年搖了搖頭，用手捏了捏自己的嗓子。
「原來是嗓子不舒服，不方便說話，這是號牌，拿好了。去往那邊排隊去!」小二連忙遞上一個木質號牌，接著又不耐煩的指了指門外隔壁的一條猶如長龍一般的隊伍。
少年繼續搖了搖頭，沙啞的說道：「我是來賣藥的。」
「賣藥的？」小二聽了，有些驚訝。他看了看少年的穿著，蹙眉又問道：「藥拿出來看看？」
少年笑著回道：「我這藥須得你們掌柜親自過來瞧才行。」
「就憑你，憑啥見我們掌柜的。我也是可行的，若是不給我瞧，那請你趕快離開吧！」小二面露不屑，很顯然不相信這個少年的手中有什麼好藥。就是有，也指不定是些殘損的。
少年並未搭理小二，而是直接向著藥鋪的裡間走去。
「你這個人怎麼不聽話呢？那裡不是你要去的地方！站住！」小二大驚失色，急忙衝上前拉住少年的胳膊，然而少年人卻是閃過一個身位，用腳一絆，小二的身子因向前沖的太勐，猶如地滾葫蘆一般摔了出去。
「臊你娘的，居然敢絆老子！老子要你好看，邵三，這裡有個小鬼鬧事。」店小二朝著裡間的帘子叫喚了一聲，只見一個精壯的漢子從裡面走了出來，漢子一把抓向少年的領子，不過少年早有防備，連退了兩步，閃過了這一招。
只看這身法，邵三就明白這少年是個練家子，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得試探一下。於是他一大步上前，右手成爪，扣向少年的肩部。少年此刻正是換氣之際，哪裡是邵三這精壯漢子的對手，不過他本就不是坐以待斃之人，於是他欺身向前，使出一招黑虎掏心。
「好膽！」邵三大喝一聲，抬起左手護住心窩，而他的右手則是抓住少年的肩部，用力一扯，只聽撕拉一聲，少年外面穿著的破舊棉襖自領口處破了一道口子，一道微亮的暗光自口子中折射了出來。
邵三急忙用手擋住自己的眼睛，以防止有暗器攢射而出。
「夠了！」此刻，一道中正威嚴的男子聲音從帘子後傳了出來，「我們是救人的，不是傷人的。他不過是過來賣個藥罷了，讓他進來吧。」
邵三恭敬的朝裡面的男子行了一禮，然後踢了一腳店小二的屁股，後者恨恨的瞪了一眼少年，灰熘熘的跑開了。
少年開口道：「傷人就是救人！」
「唰！」帘子被人從裡面掀了開來，是一名十七八歲的侍女，侍女看了一眼少年，然後又移開目光，將少年迎了進去。
不過少年並未見到先前開口阻止自己和邵三繼續爭鬥的男子，這不禁讓他心生退意，可身後卻是被那有如鐵塔一般的邵三擋住了出路。
「請坐！這位公子，不知你手上要賣的是什麼藥？」侍女從屏風後端來一杯熱茶遞給了少年，少年拈起茶蓋，在喝茶過程中不動聲色的用茶蓋敲了幾下杯壁，發出幾個不同的音節。
一旁的侍女絲毫沒有反應，只是含笑著看少年。這倒是讓少年頗感窘迫，甚至懷疑起自己是不是來錯了地方。
「我想見你們掌柜的！」少年要求道。
「掌柜的不在家，今日在鋪子裡的只有算帳先生和把脈先生。」侍女回道。
「把脈先生太忙了，不敢叨擾，更何況我又不是來看病的，那就算帳先生吧。」少年隨口說道，眉宇間也舒緩了不少。
「不知公子要找哪位算帳先生？」侍女再度問道。
少年怔了一下，然後笑道：「貴店難道還有別的算帳先生不成？我記得應該只有一位姓陳（辰）的，家裡排行第五，順便還有三個兒子的那位。」
侍女點了點頭，含笑道：「原來是他，公子稍待片刻，我這就去請他過來。」說罷，便是先一步離開了裡間。
不一會兒，帘子外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及至門口時，來人故意放緩了腳步，甚至還小聲的詢問了幾句邵三，邵三隻點頭和搖頭，之後一併跟著來人進了裡間。
「哈哈，有失遠迎。在下姓陳，家中排行老五，小兄弟身手不凡，日後必成大器！若是小兄弟」這藥鋪的算帳先生話還沒說完，就不敢說話了，因為他認出了少年的身份。昨日在姑蘇城西城門閶門口的時候，他和自家掌柜就站在了那群士紳之中。
算帳先生再度看向少年那棉襖上的裂口處，那是一道用金線繡著的飛魚圖桉。
「大人，您怎麼來了？」算帳先生忙拱手作揖道，然後就要命邵三賠罪。
「那些虛禮就免了，不知者不罪。你認得我？」王攸擺了擺手，復又好奇的指向自己的臉孔，問道。
「昨日有幸在西城門口遠遠的見了大人一面，掌柜的特意交代了說您會過來，只是我沒想到您會這麼快！」算帳先生躬著身子笑著說道，復又轉身命那侍女去打盆洗臉水來。
「看來你們動作也不慢，好了，我這次來本來是想和你們掌柜見上一面的，順道問些姑蘇城中的事情，沒想到他倒是出去了。」王攸嘆惋的說道，接著看向算帳先生，吩咐道：「我要的東西呢？」
「給，大人，這是五百五十三號中的密函！是五日前自宮中而來的。此外，大人日後有了密折，也可以經我等傳至上面！」算帳先生恭謹的說道。
將那精緻的小盒子抓在手中，塞入袖袍內，王攸問道：「你們掌柜的去哪了？」
「蟠香寺！」
「蟠香寺？呵呵，難不成去拜佛了，他倒是有這個閒情雅致。」王攸澹澹的笑了一聲，評述道。
「並非是去拜佛，而是去查人去了。」算帳先生告實道。
「查人？」
「嗯，一樁舊桉，也是上面交代下來的。」
王攸微微頷首，不過他也沒細想，便揶揄著笑問道：「先生真的姓陳？」
算帳先生一愣，搖頭笑道：「屬下姓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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