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多情自古空餘恨 好夢由來最易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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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稅銀一事我倒是知曉,道台阮大人前幾日在衙門大堂上提及過。只是此事不是交由揚州知州陸瑾之陸大人赴京請辦了嗎?怎麼聽掌柜的意思,這事似乎暗藏玄機。」王攸眉頭一皺,然後問道:「這揚州江南道水師提督陸構和陸瑾之陸大人是何關係?」

  「同族兄弟!」男子釋疑道,「這筆稅銀現如今在江南道境內,大人可知為何?」

  「難道是因為我不成?」

  「呵呵。」男子望著年輕的王攸,哂然一笑。

  「原來上面的人早就知道此事的來龍去脈,但又覺得麻煩,所以才派了我過來試試這裡面的深淺。」王攸一語中的,說的男子急忙收了笑容,當即拱手鄭重無比的說道:「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至於其它,一概不管。」

  「掌柜的,我能冒昧的問一句,你和本官我是站在一塊的嗎?」王攸好奇的問道。

  「只要大人處在規矩之內,那下官自然和大人站在一起。」

  「你想讓我怎麼做?或者說你上面的人想讓我怎麼做?」王攸表現的有些害怕,情急的討教道。

  男子虛指了一下王攸遞過來的那張黃紙,正色的提醒道:「大人,我再強調一遍,我等是奉命行事,其它一概不管。哦,對了。下官收到的消息是這筆銀子不管用什麼辦法,必須在本月二十九日前抵至京都。至於怎麼做,那是大人您的事。大人身為此次南下的天使,就應當明白自己的權責所在。」

  「倘若」

  「大人您是不會希望有倘若的。」男子立即打斷了王攸的問話,然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手腳,又說道:「江南道,雖地域面積不大,統共不過兩府,可卻名列揚州四道之首。是何緣故,究其根本是在於江南道水系發達,無論是淮南道的鹽鐵,還是江西道的瓷器,亦或者浙東道的茶絲都要經過江南道才可以互通有無,甚至遠貿西洋。陸大人不在揚州,反而赴京去了」

  「」王攸若有所思,可一時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王大人,告辭!莫送,後會有期!」說罷,男子身形一閃,猶如一隻鴻雁,消失在夜幕中。

  「大爺,這人也太放肆了。他難道就不知道您的身份嗎?難道就不知道我家老爺是九省總督嗎?居然敢這般輕慢,真是瞎了他的狗眼!還說什麼奉命行事,我家大爺可是奉了聖旨才下江南來的,你當我們大爺願意來這兒啊。什麼東西!」川兒恨恨的說道,這還是頭一次碰到這般無禮的客人,沒有一句話是好話,竟是一些冷嘲熱諷。

  「川兒,住口!」王攸當即訓斥道,「走,去正堂,還有命人傳膳!嗯,讓魏先生一併過來。」

  「是!」川兒立刻止住了嘴,躬著身子快步離開了。

  「臘月二十九!走海上最快十天就能抵至京都,但為了以防變故,最好留出十五日時間。那麼這說來留給自己的時間只有十天了,金倉港」王攸一面心中敁敠著,一面朝著正堂處走去。

  這頓晚膳他吃的有些心不在焉,陪坐的薛蟠和王儀二人也察覺的出來。薛蟠靈機一動,想起了自己當日鬧過的一個笑話,笑著說道:「攸兄弟。我和你說啊,前兒我在市集上閒逛的時候,看上了一幅畫,那畫上是個美人,那畫畫的確實是好,上面還寫著許多字。當然你也知道,我是個不識字的粗人,只知道看那落得款,你猜猜這畫是誰畫的?」

  王儀因先前受了薛蟠的氣,當即冷笑道:「薛大爺既是認不得字,難道那落得款也認得?」王攸放下手中的碗快,饒有興致的望向薛蟠,附和道:「難不成是顧虎頭的?」

  「虎頭?什麼虎頭?哪有人叫這個名字的哈哈,難不成這人頭頂帶了個虎頭帽子不成,哈哈啊笑死我了。」薛蟠哈哈大笑,笑的直拍桌子,震得碗碟也是發出叮嚀桄榔的響。

  王儀當即噴了飯,咳嗽了好幾聲,礙於王攸在跟前,自不好太苛責薛蟠,於是解釋道:「這顧虎頭原名顧愷之,是東晉時期一位大畫家,說起來,他可是咱們姑蘇府治下的錫城人。只不過他的真品很少露於市集之上。」這話也是表明了你薛蟠就算是看到的是顧愷之的畫作,也是個贗品。

  「我告訴你,那畫根本不是你那個什麼顧愷之的,而是『庚黃』畫的。」

  王儀一愣,而王攸卻是先哈哈大笑起來。王儀不解,當即用快子蘸了些酒水,湊著桌面在上面比劃了起來,又問薛蟠道:「你看真了是『庚黃』二字?」薛蟠見王攸發笑,便知道後者定是意會了其中玄機,可這王儀卻是還在鼓中,於是捉弄道:「怎麼看不真,我當真告訴你那是『庚黃』!」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古今字畫我也瞧過不少,何來的什麼『庚黃』,薛大爺定是眼花走了神。」王儀搖頭道,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薛大哥,好了,你也莫要捉弄於他了。」王攸擺手笑道,然後用手指蘸水在那庚黃二字旁邊寫下了唐寅二字。王儀定睛一看,羞愧的無地自容,而始作俑者薛蟠卻是計謀得逞,哈哈大笑。

  「你這人讀書讀傻了,反倒不如我這個不讀書的人。實在不知變通的很!」薛蟠不忘打擊了一句,但這一句卻是說到了王儀的心坎里。他站起身,立即請辭離開了。

  待王儀離開,薛蟠看向王攸,悄聲問道:「攸兄弟,你不會怪我吧!」

  「大哥哥是在幫我,我這個做弟弟的又怎麼會怪罪呢?」王攸笑道。

  「你比他聰明十倍,不,是百倍!甚至更多。這個傢伙明顯是姑蘇王家安插過來的,打量我兄弟二人看不出來呢。」薛蟠冷笑著喝了杯中的水酒,又問道:「今日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我也不敢說什麼自己比別人聰明十倍百倍,看到他,我總是會想起一個人。」王攸靜靜的說道。

  「誰?」薛蟠有些好奇,當即問道。

  「蘭哥兒!不過蘭哥兒的身份要比他高多了,只是兩人的處境太像,我怕將來蘭哥兒也會變成向他這般的人,說起來,我可是對賈蘭那小子寄予厚望的。」王攸笑著說道,「我明日會出城,前往金倉港。」

  「金倉港?去那作甚?」

  「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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