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甄太妃乘人之危 王文泱雪中送炭（5）
「老太太，這宮裡想來您也不是頭一次來了，有些話小的還是要說與您聽得，您也別嫌著我才是！」夏守忠沿著宮牆邊上的側道一面走，一面悄聲且快速的說道，「說句題外話，小的是舊年間跟著主子爺在潛邸靜修的家生奴才，主子爺當年榮登大寶之際，我自是有幸被擢為這六宮都太監，自那之後便是照顧六宮各處的娘娘的日常起居及外出採辦之事，當然這些都是為了讓主子爺省點心。這人吶，一旦進了宮，那便是天家的人了，若是有幸得了聖寵，那就更是不得了的喜事，可於此同時，自然也就失去了出宮的機會，不過比起聖寵在身，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老太太，您說是吧？」
史太君聽出了夏守忠的話外之意，可臉上還是笑著點了點頭。夏守忠知道這位老封君是見過大世面的，不像她身後跟著的王夫人看不清形勢，聽不懂人話，這聰明人說話一點就透，各自點到為止，心知肚明即可。
夏守忠頭也不回的在前面領著路，接下來的路上更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及至來到鳳藻宮門前，夏守忠才又開口提醒道：「宮裡最忌悲哭，這是規矩！」說罷，便是先領著攙扶而來的宮女告辭離開了。
史太君在王夫人的攙扶下進了鳳藻宮，並在昭容的帶領下於一偏殿中再度見到了端坐於紗簾後的賈元春。
史太君與王夫人皆以國禮相待元春，元春本欲命免，可此處是皇宮禁地，容不得半分不合規矩之事。國禮畢，賈元春當即命人收攏起紗簾，自己則是走下榻，屏退左右，只留下抱琴一人近前伺候。
「老太太」元春聲音哽咽，自元宵節回家省親一別，這還是她第二次見到賈母，往月里都是母親王夫人獨自於初二亦或者十六進宮省視，現如今祖母能來探望於她，自是心酸。
「元娘娘！」史太君想稱呼一聲元丫頭，可想到此處是宮內，急忙改了口。一旁的王夫人卻是心急如焚，當即說道：「娘娘，寶玉他」
王夫人一聲『寶玉』讓賈母和元妃皆驚醒過來，元妃不解的看向母親王夫人，當即問道：「寶玉怎麼了？」
史太君瞧了一眼王夫人，王夫人咬牙止住了心裡想要請求元春救救寶玉的衝動，然後掩飾著回道：「寶玉他也想見娘娘。」
元妃聽了，不由臉上露出笑意，隨後囑咐道：「父親不在家中教導，一切都勞煩祖母和母親了。」
「陛下，陛下！且醒醒，醒醒！」御書房女史玲兒對著榻上的皇帝輕聲喚道，皇帝微微睜開眸子，略微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清了清有些發乾的嗓子，問道：「怎麼了？」
「陛下，揚州江南道的密折到了！」一名腰寄繡春刀，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跪在地上，手中捧著一個紫木檀的匣子，冷肅且恭敬的回道。他正是當朝錦衣衛指揮使秦望，身上的玄色賜服上繡著用金線編織的七條飛魚，分別位於兩肩，兩袖，背部，腹前以及下擺。整個鎮府司衙門中也只有他一人身著七條飛魚，余者皆按官職品秩依次遞減，最低的力士和校尉皆只有一條飛魚，以示區別。
「拿來！」
「是！」秦望趕忙起身弓著身子將木匣遞到聖上手中，然後冷冷的看了一眼站在聖上身後的玲兒，後者當即低著頭快步離開了。
「秦望，你小子做什麼對人家姑娘兇巴巴的，還是說你想續弦了？朕可以替你做主，將玲兒賞賜於你！」聖上起身從懷中掏出鑰匙，對著光亮處將鑰匙捅入鎖孔中，然後輕輕一扭，只聽卡噠一聲，匣子外面的小鎖立馬開了，接著從匣子中取出了兩本密折，笑著說道。
「陛下說笑了，臣並沒有那個意思。」秦望臉上露出真摯的笑容，只是這笑容顯得異常難看。
「什麼沒那個意思的，你原配夫人都死了十年了，當初連個子嗣也沒給你留下，朕是不想你一輩子都這樣，在朕心裡，你既是朕的臂膀手足，又是朕的救命恩人。這麼些年，你獨自一人活著，朕知道你的不容易，這才想著將身邊人給你，至少這樣，你還有個伴！」聖上打開其中一本密折，大概的閱覽了一番，臉上滿意的對秦望說道。
「臣不想禍害了人家的好姑娘！」秦望的眼中露出一絲悲痛和懷念，「臣這樣的人，死後只怕是要入十八層地獄的。」
「放屁！瞧你那點出息唉，也罷，既然你不想要，那朕便不強求。不過朕和你有言在先，若是哪一天想通了，就和朕說，還有那什麼死後下地獄的混帳話，以後莫要再說了，朕不讓你下我看誰敢？哼！」說罷，聖上又翻開第二本密折，細細閱覽起來，並來到御桉前，在這本密折的空白處用硃筆寫了數行小字，然後將這本批覆好的密折重新放回了木匣中，並鎖了起來，交予秦望。
秦望一時語塞，沉吟了半晌，只憋出三個字，道是：「臣告退！」
看著秦望離去的背影，聖上也是不自主的嘆了口氣，然後命道：「出來吧！以他的功夫，他定是知曉你在偷聽的。」
書架旁的一道深黃色的帘子微微動了一下，那女史玲兒眼圈微紅的應聲從後面走了出來，快步的來到聖上面前跪了下來，叩首說道：「奴婢該死！」
「你要是願意等就繼續等，等到他想通的那一天為止；倘若不想等了，等時辰到了，朕會讓你出宮回籍！」
玲兒身子一顫，急忙應道：「奴婢願意等！」
「但願如此，起身吧，替朕更衣，朕要出去走走！」
「陛下可要準備轎輿？」
「待會兒讓戴權準備吧，你做好你應該做的就行了。」聖上吩咐道。
「是！」
玲兒前腳出了御書房的大門後不久，又見掌宮內相戴權神色匆匆的跑了進來，聖上見其面有異色，皺眉問道：「出了什麼事？」
戴權情急的回稟道：「陛下，老主子和小主子來了！」聖上聽了，微微一怔，然後厲聲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話音剛落，只聽得廊道下傳來一陣孩童的嬉笑聲。
「太爺爺，你快些走啊！馬上就到了！」
「煥兒，你慢些，地上滑，別摔倒了！」
「噗通！」御書房內的聖上聽到這個聲音，心裡也是一驚，當即出了御書房的門，看見了摔倒趴在地上的聖孫！
－－－－－－題外話－－－－－－
感謝bella貝拉222的10張月票。感謝！夏守忠說宮裡最忌悲哭的規矩我是參照了89版紅樓夢裡元春死時的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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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太君聽出了夏守忠的話外之意，可臉上還是笑著點了點頭。夏守忠知道這位老封君是見過大世面的，不像她身後跟著的王夫人看不清形勢，聽不懂人話，這聰明人說話一點就透，各自點到為止，心知肚明即可。
夏守忠頭也不回的在前面領著路，接下來的路上更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及至來到鳳藻宮門前，夏守忠才又開口提醒道：「宮裡最忌悲哭，這是規矩！」說罷，便是先領著攙扶而來的宮女告辭離開了。
史太君在王夫人的攙扶下進了鳳藻宮，並在昭容的帶領下於一偏殿中再度見到了端坐於紗簾後的賈元春。
史太君與王夫人皆以國禮相待元春，元春本欲命免，可此處是皇宮禁地，容不得半分不合規矩之事。國禮畢，賈元春當即命人收攏起紗簾，自己則是走下榻，屏退左右，只留下抱琴一人近前伺候。
「老太太」元春聲音哽咽，自元宵節回家省親一別，這還是她第二次見到賈母，往月里都是母親王夫人獨自於初二亦或者十六進宮省視，現如今祖母能來探望於她，自是心酸。
「元娘娘！」史太君想稱呼一聲元丫頭，可想到此處是宮內，急忙改了口。一旁的王夫人卻是心急如焚，當即說道：「娘娘，寶玉他」
王夫人一聲『寶玉』讓賈母和元妃皆驚醒過來，元妃不解的看向母親王夫人，當即問道：「寶玉怎麼了？」
史太君瞧了一眼王夫人，王夫人咬牙止住了心裡想要請求元春救救寶玉的衝動，然後掩飾著回道：「寶玉他也想見娘娘。」
元妃聽了，不由臉上露出笑意，隨後囑咐道：「父親不在家中教導，一切都勞煩祖母和母親了。」
「陛下，陛下！且醒醒，醒醒！」御書房女史玲兒對著榻上的皇帝輕聲喚道，皇帝微微睜開眸子，略微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清了清有些發乾的嗓子，問道：「怎麼了？」
「陛下，揚州江南道的密折到了！」一名腰寄繡春刀，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跪在地上，手中捧著一個紫木檀的匣子，冷肅且恭敬的回道。他正是當朝錦衣衛指揮使秦望，身上的玄色賜服上繡著用金線編織的七條飛魚，分別位於兩肩，兩袖，背部，腹前以及下擺。整個鎮府司衙門中也只有他一人身著七條飛魚，余者皆按官職品秩依次遞減，最低的力士和校尉皆只有一條飛魚，以示區別。
「拿來！」
「是！」秦望趕忙起身弓著身子將木匣遞到聖上手中，然後冷冷的看了一眼站在聖上身後的玲兒，後者當即低著頭快步離開了。
「秦望，你小子做什麼對人家姑娘兇巴巴的，還是說你想續弦了？朕可以替你做主，將玲兒賞賜於你！」聖上起身從懷中掏出鑰匙，對著光亮處將鑰匙捅入鎖孔中，然後輕輕一扭，只聽卡噠一聲，匣子外面的小鎖立馬開了，接著從匣子中取出了兩本密折，笑著說道。
「陛下說笑了，臣並沒有那個意思。」秦望臉上露出真摯的笑容，只是這笑容顯得異常難看。
「什麼沒那個意思的，你原配夫人都死了十年了，當初連個子嗣也沒給你留下，朕是不想你一輩子都這樣，在朕心裡，你既是朕的臂膀手足，又是朕的救命恩人。這麼些年，你獨自一人活著，朕知道你的不容易，這才想著將身邊人給你，至少這樣，你還有個伴！」聖上打開其中一本密折，大概的閱覽了一番，臉上滿意的對秦望說道。
「臣不想禍害了人家的好姑娘！」秦望的眼中露出一絲悲痛和懷念，「臣這樣的人，死後只怕是要入十八層地獄的。」
「放屁！瞧你那點出息唉，也罷，既然你不想要，那朕便不強求。不過朕和你有言在先，若是哪一天想通了，就和朕說，還有那什麼死後下地獄的混帳話，以後莫要再說了，朕不讓你下我看誰敢？哼！」說罷，聖上又翻開第二本密折，細細閱覽起來，並來到御桉前，在這本密折的空白處用硃筆寫了數行小字，然後將這本批覆好的密折重新放回了木匣中，並鎖了起來，交予秦望。
秦望一時語塞，沉吟了半晌，只憋出三個字，道是：「臣告退！」
看著秦望離去的背影，聖上也是不自主的嘆了口氣，然後命道：「出來吧！以他的功夫，他定是知曉你在偷聽的。」
書架旁的一道深黃色的帘子微微動了一下，那女史玲兒眼圈微紅的應聲從後面走了出來，快步的來到聖上面前跪了下來，叩首說道：「奴婢該死！」
「你要是願意等就繼續等，等到他想通的那一天為止；倘若不想等了，等時辰到了，朕會讓你出宮回籍！」
玲兒身子一顫，急忙應道：「奴婢願意等！」
「但願如此，起身吧，替朕更衣，朕要出去走走！」
「陛下可要準備轎輿？」
「待會兒讓戴權準備吧，你做好你應該做的就行了。」聖上吩咐道。
「是！」
玲兒前腳出了御書房的大門後不久，又見掌宮內相戴權神色匆匆的跑了進來，聖上見其面有異色，皺眉問道：「出了什麼事？」
戴權情急的回稟道：「陛下，老主子和小主子來了！」聖上聽了，微微一怔，然後厲聲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話音剛落，只聽得廊道下傳來一陣孩童的嬉笑聲。
「太爺爺，你快些走啊！馬上就到了！」
「煥兒，你慢些，地上滑，別摔倒了！」
「噗通！」御書房內的聖上聽到這個聲音，心裡也是一驚，當即出了御書房的門，看見了摔倒趴在地上的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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