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見土儀黛玉思鄉 觀河山王攸憂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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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蟠當眾打開了另一個箱子,薛姨媽,寶釵,薛蝌以及不遠處跟前伺候的同喜,同貴,鶯兒等人也是一齊望來。只見箱子裡堆滿了筆墨、紙研、各色箋紙、香袋、香珠、扇子、扇墜、花粉、胭脂等物,還有虎丘帶來的自行人、酒令兒,水銀灌的打金斗小小子,沙子燈,一出又一出的泥人兒的戲,用青紗罩的匣子裝著,內里還有一個用泥捏的薛蟠小像,上了彩,與薛蟠一般模樣。

  寶釵將那小像從箱子中捧出,先是細細打量一番,隨後又看向哥哥,不禁笑了起來。

  薛蟠見妹妹如此,也是傻傻笑出聲來,隨後看向箱子內,細緻的翻找起來。

  「真是奇怪了,我記得明明放進去的,怎麼會不見了?」薛蟠心裡滴咕道,復又問向薛蝌道:「蝌兄弟,昨兒個這兩個箱子是誰送來的?」

  「聽門上說是王家的一個叫石三的小廝親自送來的。」薛蝌如實回道。

  「蟠兒,有什麼問題嗎?」薛姨媽彷佛聽出了不尋常,像是落了什麼東西,是故當即問道。

  「沒,沒什麼,或許是孩兒給丟落了。」薛蟠不好意思的回了一句,輕輕的嘆了口氣。薛蟠哪裡知道他要找的那個東西——即王攸的小像,現如今正在王鸞的手中。

  「你看看你,我才說你丟三落四的,這不正好應驗了。若是不打緊的東西,就算了吧。若是要緊的事物,回頭從鋪子裡花上些銀子再買就好。」薛姨媽勸慰道。

  「是!」薛蟠點了點頭,只好作罷。

  寶釵早就從黛玉所給的那封書信中知曉了有這麼回事,原本她是打算等薛蟠忙忘記了的時候,再去提醒他的,可不曾想哥哥卻是第二天便是將這些來自江南的東西送了來,心裡自是驚喜。於是也沒細想,便命鶯兒出門去叫上幾個粗使嬤嬤,令她們將這些東西連箱子送到園子裡去。

  這面鶯兒剛離開沒一會兒,薛寶琴自外面走進了屋,一時間瞧得屋裡多了一個膀大腰圓,面容寬碩的成年男子,急忙就要避出去,不過卻是被寶釵叫住。

  寶琴躲在寶釵身後,低著頭不敢打量薛蟠,緩步行至薛姨媽身後。

  「小妹,你這是做什麼?這是蟠大哥!」薛蝌出聲提醒道。

  「蟠兒,你把寶琴嚇著了。」薛姨媽也訓斥了一句,薛蟠原本還在想王攸的小像給丟哪了,因為離開姑蘇的時候,他還特意檢查了一遍。聽著薛姨媽的話,忙反應過來,看向寶琴,確實出落的像是那畫中美人。

  二人見禮後,薛姨媽便將薛蟠方才所述之言轉告給了寶琴,寶琴聽後,當即抽泣悲哭起來。薛蟠臉上有些掛不住,急忙起身先逃開了。寶釵看了薛姨媽一眼,後者略微頷首後,寶釵也是跟著薛蟠的腳步一道出去了。

  「妹妹跟來作甚?」薛蟠煩悶的說道。

  「哥哥今日能為小妹直言做主,來日定當也能為妹妹我做主。妹妹心裡看著很是高興,還望哥哥莫要生出退縮之心。而且小妹她並沒有怪哥哥的意思。」

  「妹妹是在說我做的對嗎?」薛蟠指著自己的鼻子,遲疑的說道,「可是我怎麼覺得都是因為我多了句嘴,說了那梅家的事,將所有的事都變得麻煩起來?」

  「哥哥這次從江南回來之後,變化之大令媽和我都是刮目相看。至於事情變得麻煩,那純屬是哥哥自己頭一次接觸這樣的事,心中不大痛快所致。小妹此刻正需要一人替她做主,而哥哥身為薛氏一門之主,理應身先士卒啊!您總不能一輩子都讓媽替你受這個累吧!」寶釵再度勸說道。

  「我唉!也罷,也罷!」薛蟠聽了妹妹的勸,長吁了口氣,當即折回了前廳,只見寶琴伏在母親懷中止不住的抽泣,薛蝌一臉悲憤可又不知如何開口。

  「好了!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一樁婚事嗎?反正眼下里他們梅家能主事的都去了交州,能不能回京還是兩說。倘若死在任上,難道還要咱們小妹替他梅家守寡不成?這天底下什麼時候有這個理了?」薛蟠胡沁了一通。

  誰承想薛姨媽說道:「當初你二叔將寶琴說親給那梅翰林之子時,是托人遞了婚書的,就是怕梅家來日反悔,彼時誰又能想到今日情景。」

  薛蝌暗恨道:「原本我還擔心那梅家會悔婚,可現如今悔婚的卻成了咱們家。只是這萬一悔了婚,那小妹的名聲可就全完了,也會給咱們薛家帶來極大的影響。」

  「放屁!老子看他家敢說半個不是,看我不找人將那梅翰林的兒子打個臭死,就是他老子我也不懼。什麼狗東西,我跟著攸兄弟在江南的時候,上到知府,下到地方縣令,哪一個見著我們不是點頭哈腰的,一個讀死書的翰林被貶到交州去,給我在這充大爺!」薛蟠雙眼瞪得和銅鈴一般,對著薛蝌就是噼頭蓋臉的一頓罵。

  「婚書的事確實是個麻煩事。他們家眼下里又沒個主事的在都中,咱們自不能去要回來,可這事托也不是辦法,總不能讓蝌兒和寶琴等他們三年吧。」薛姨媽同樣是眉頭緊皺。

  「媽,我突然想到一主意!」薛蟠突然靈機一動,不過他覺得這個主意有些不方便當場說出來,是以頻頻對薛姨媽使眼色。

  「蝌兒,你且帶著你妹妹先回屋去。這事你大哥既然答應了你,那自然會解決的。」薛姨媽對薛蝌吩咐道。

  薛蝌點了點頭,只好帶著妹妹寶琴暫且離開了。

  「媽,這事咱們家熟啊,你怎麼給忘了?」薛蟠笑著對薛姨媽說道。

  寶釵聽了,瞬間明白了哥哥的意思,面色大變,當即和母親說道:「媽,別聽哥哥的。哥哥的法子很容易給咱們家帶來麻煩。」

  薛姨媽一愣,只聽得寶釵又說道:「媽,您想想香菱,就知道哥哥說的是什麼了?」薛姨媽這才回過味來,氣的全身發顫,直接就要上手打薛蟠,嘴裡罵道:「我還以為你長進了,原本還想誇誇你,沒想到居然還是那個樣子。正是應了那句老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個作死的孽障!你當寶琴是你什麼人啊,他可是你妹妹,你就是這麼替她做主的?」

  「媽,媽!你別打,您就當我放了屁還不行?我該死,我混球,您千萬別因動怒傷了身子,否則兒子怎麼擔待的起啊。大不了另想個法子就是!」

  薛姨媽冷哼了一聲,復又看向寶釵問道:「寶釵,你可有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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